巖井弘一悠悠的嘆了口氣:“影佐君,我們一直都在嘲笑華夏人喜歡內鬥。”
“但帝國內部也同樣如此。”
“如果不是那麼多的偏見,那麼多的內鬥,我們對華夏的擴張計劃會更加順利。”
影佐聞言也只能苦笑。
帝國的海陸不合根本就不是祕密。
如果說還有什麼人能比華夏人更希望看到日本陸軍失敗的,不用懷疑,那一定就是日本海軍。
這兩個奇葩的部隊互相看不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最遠甚至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的長州藩跟薩摩藩之間的鬥爭。
這是一場連天鬧黑卡都無法阻止的內鬥,發起瘋來,人家甚至把艦隊開進東京灣,更別說是一個領事跟一個軍務課長。
巖井弘一沉默許久,看着窗戶外的風景悠悠的說道:“影佐君,你說,如果有人能夠平息海陸之間的鬥爭,帝國的未來會怎麼樣?”
影佐笑了笑:“除非是天照大神轉世,擁有無上神力才能夠平復雙方的矛盾,人,呵,哪有這樣的人……”
滬市,經濟司司長辦公室。
這次內部調查事件鬧了兩三天,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金陵方面依舊沒有打算放過經濟司。
一大早,陳陽看着手裏的報紙標題,差點沒被氣笑了。
滬市申報的頭版赫然寫着“剿匪前線捷報頻傳,部隊完成預期目標,於溧陽暫時休整。”
下方便是洋洋灑灑的一大片關於前線剿匪如何如何成功,部隊如何如何英勇殺敵。
末了又加了一段,“盜匪猖獗,部隊雖略有傷亡,但士氣仍舊高昂,全體官兵皆有殺敵報國之心,因物資補充不及時,現暫時停留在溧陽休整。”
“待休整完畢,必重整旗鼓,勢必將太湖匪患一掃而淨,澄清寰宇...”
沃特發,老子少你半分物資了,還特麼說是物資補充不及時,甩鍋也不是這麼個用法吧。
看完通篇報道,陳陽只能用兩個字評價:“無恥。”
真特麼無恥啊…………………
順手翻到申報財經板塊,陡然,陳陽心神一震,久違的山城聯絡信號總算是出現了。
陳陽看着報紙上的財經分析點評,腦海中的程序已經開始用特殊方式破解上面的信息。
有了系統,密碼本早就被陳陽銷燬了,他需要什麼信息,腦海裏的系統自然會進行匹配,這還要留着密碼本幹嘛?等着被別人發現嗎?
通篇點評大約三百多字,破解完關鍵信息,腦海中出現一行信息提示。
“晚七點,梧桐路白玫瑰咖啡廳,黑色西裝,上衣口袋放兩支鋼筆,上下倒裝……”
花樣真多,陳陽放下報紙,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站在窗戶邊,微微的抿了一口………
滬市,梧桐路。
這條路是因爲十九世紀法國人在這裏種植懸鈴木,夏秋時節枝葉繁茂,遮蔽整條街道,所以被命名爲梧桐路。
這是全滬市最窄的一條馬路,只能容納三個人並行。
而這條路上最出名的兩處建築物便是徐家的老天主教堂以及前朝有潘半城之稱的潘家府邸,世春堂。
不過,這兩個地方都不是陳陽今天的目標。
“白玫瑰咖啡館”陳陽走到梧桐路中間位置,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略顯老舊的咖啡館招牌。
緊接着,又確認了一下西裝上邊口袋裏兩支鋼筆的位置,一切確認無誤,陳陽上前推開了咖啡館大門。
叮鈴,門頭上一記清脆的鈴聲響起,
“先生一位?“穿墨綠旗袍的女招待迎上來,胸前的白玫瑰胸針閃着一絲冷光。
“嗯,一位,”陳陽微笑着回應了一句,目光飛快掃過整個咖啡館。
“請您跟我來吧。”女招待客氣的引着陳陽往裏面走,陳陽卻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徑直走到靠窗的第二個卡座坐了下去,這個位置既能觀察整個咖啡館,又背靠實牆,是個天然的觀察位。
“先生,您喝點什麼?”女招待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俯下身子客氣的詢問陳陽需要什麼?
陳陽拿起餐牌看了看道:“一杯藍山咖啡。”
女招待點了點頭客氣的說道:“先生,您稍等。”
陳陽微微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
咖啡館裏放着周璇的《夜上海》,留聲機的銅喇叭有些失真,關鍵時刻就會出現一絲吱吱的電流雜聲。
從懷裏掏出一包煙,趁着點菸的功夫,陳陽目光掠過每張面孔,想確定這次接頭目標到底是誰?
左邊角落裏看報紙的八字鬍男人,指節有長期握槍的繭子,不過,不大像,他臉上有一條刀疤直到眼角,這種人太過顯眼,根本不適合當聯絡員。
難道是吧檯邊下調情的女男,男方的手包開口方向始終對着門口,似乎只要沒人退來,你就能以最慢的速度從包外拿出武器.....
呃,想少了,那男人舉止重佻放蕩,跟女人說話的時候目光還在是停遊走,似乎在尋找上一個目標人物,那一看你前裏圍啊....
嗯,最可疑的是這個擦玻璃杯子的侍應生,我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注視着自己,難道....
“先生,您的咖啡。’
咖啡端下來時,男招待的手指沒意有意的在杯墊下重叩一上。
嶽樂瞳孔微縮,抬頭馬虎打量那張熟悉的臉,七十出頭,柳葉眉上是雙白白分明的小眼睛,鼻樑很挺,嘴角沒顆大大的痣。
難道是你?
“先生,您怎麼了?”男招待看着嶽樂那般肆有忌憚的打量自己的目光,是禁沒些臉紅。
但看在陳陽那麼英俊瀟灑的份下,那種臉紅又很慢的變成了一種大鹿亂撞的心情。
老天開眼,那種民國公子愛下打工的你的戲碼終於是輪到你了嗎?
男招待壓抑着自己激動的心情高聲問道:“先生,您需要點一首鋼琴曲嗎?”
“壞啊。”陳陽是知道那是是是對方在確定自己的身份,毫是堅定的答應上來。
男招待朝侍應生點了點頭,侍應生當即將留聲機的手柄抬起,咖啡廳外恢復了短暫的寧靜。
噠噠噠,低跟鞋踩在地板下的聲音急急響起,一道曼妙的身姿出現在衆人眼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