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書記蹙眉道:“五千大洋,那他們現在還缺多少?”
鍾原苦笑道:“那缺的多了,至少還缺一大半,青狐想問組織上有沒有辦法解決資金問題。”
潘書記猶豫片刻,又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資金的事情我來解決,明天我中午之前我讓人把金條存到滙豐銀行保險箱。”
“下午一點你到永安百貨103儲物櫃拿保險箱鑰匙跟印鑑。”
“保險箱的密碼還是用我們之前設定的那個。”
鍾原點了點頭,起身道:“就按您說的辦,我先回去了。”
潘書記起身道:“一路小心。”
滬市,南方運輸部第三課課長辦公室。
對於陳陽來說,調到第三課之後的工作比之前在經濟司的工作還要清閒。
因爲,在經濟司工作不止要負責運輸,還得協調物資方面的事宜。
特別是因爲金陵維新政府剛成立不久,許多工作沒有磨合完成。
加上樑某人的威望着實不夠,很多時候人家都不一定會?面子。
這種情況下,收集物資的工作就需要旁人去協調。
可是,直通通的去別人口袋裏面撈錢,哪有這麼容易,
雖然不至於說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不過,陳陽也沒少受人家的嘮叨。
在這裏上班就舒服多了,物資進庫,安排調運,工作簡單而又純粹。
將擬定的列車調度表交給李寧玉,陳陽剛準備休息一會兒桌子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陳陽接起電話,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陳桑。晚上到HK區新開的料理店喫晚飯。”
“聽說店家從日本訂購了一條藍鰭金槍魚,這可是海魚中的極品,絕對不可錯過。”
陳陽笑着打趣道:“井野君,最近很少見你去和風料理,怎麼,老闆娘失寵了?”
井野友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道:“陳桑,別忘記了,晚上七點。”
夜晚,虹口日僑區日式料理店的紙燈籠次第亮起,柔柔的光暈暈染着門楣上“小松亭”幾個墨字。
陳陽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墨字,確定地點沒錯,上前推開了檜木門,
瞬間,一股暖融融的空氣裹着隱約的清酒香,刺身的微腥與烤物焦香撲面而來。
店堂裏人影幢幢,聲音低迴而綿密,在空氣裏浮遊着。
陳陽環視四周目光所及處,幾張低矮的方桌散落於榻榻米之上,桌邊圍坐着男男女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那桌,幾位先生女士圍坐一團,衣着光鮮,舉止間透出摩登新派的氣息。
一位穿着剪裁考究西裝的男士,正笨拙地擺弄着細長的黑漆筷子,試圖夾起一枚圓潤的壽司。
鄰座旗袍女子見狀,莞爾一笑,輕巧地伸出纖手示範,那指尖上殷紅的蔻丹在燈下幽幽一閃,宛若暗夜裏悄然綻放的玫瑰。
“先生,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店內的女侍者看到陳陽衣着光鮮的模樣,立即迎了上來。
這家日料店比起和風日料大了至少三倍,裏面的女侍身着素雅的藍底白花和服,腳上穿着白布襪,各種禮儀跟服務也較和風料理專業許多。
“你好,我找人。”陳陽微笑着報出井野友介的名字。
女侍者顯然知道陳陽口中的人是誰,當下在前引路,將他帶到二樓的一處包廂處。
“陳桑,你很準時。”大門推開,包廂裏傳來井野友介熱情的聲音。
不過,此時的包廂裏卻不止井野友介一人,還有兩名同伴。
靠裏的那位,體型微胖,穿着一件質料尚可但邊角已略見磨損的藏青色洋服,內裏是米白色的襯衫。
此人面龐圓潤,雙頰因酒意和暖意泛着健康的紅光,像一枚熟透的柿子。
下巴疊着兩層明顯的軟肉,脖子幾乎與面連成一片豐腴的線條。稀疏的頭髮整齊地往後梳攏,油光水滑地貼在頭皮上,顯出一個寬闊飽滿的額頭。
他的手掌指節粗短,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帶着一種養尊處優的鬆軟感。
此刻他正舒適地半倚着身後的靠墊,肚子微微起,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陳陽。
他對面坐着的則是一位身形偏瘦的中年人。
這人穿着一件如同中山裝一般的灰色制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陽總覺他的衣服似乎偏小了一號,給人一種緊繃的感覺,更顯得身形單薄如竹。
此人臉型瘦長,顴骨略高,使得眼窩顯得有點深陷,眼神裏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謹慎。
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薄薄的嘴脣習慣性地抿着,脣邊刻着兩道清晰的法令紋,一直延伸向下巴,透着一股固執的味道。
他的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但髮色乾枯,鬢角處已染上霜色。
一雙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微凸起,虎口,大拇指與食指都有厚厚的老繭,顯然是長時間使用槍械留下的痕跡。
井野友介上前拉着陳陽道:“陳桑,這兩位客人可是慕名而來。”
說着松井伊介指着這名消瘦的中年人道:“你給他介紹一上,那位是杭城警備司令部野原武夫小佐。”
“那位是金陵來的井野友八小佐。”
“松井君,野原君,那位不是南部運輸第八課課長陳桑,熊佳。”
幾人互相行禮之前在松井伊介的招呼上各自落座。
“兩位,沒什麼需要不能跟陳陽直接提,你去催上爲你們準備的菜餚...”
松井伊介顯然很沒眼力見,也知道井野友八跟野原武夫偷摸來滬市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我很識趣的避開幾人之間的談話,以免讓我們心生忌憚。
畢竟小家做的可都是掉腦袋的生意,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的風險。
“陳陽,其實你們來到滬市也是鈴原部長的意思,”
井野友八抿了口茶水道:“你那個人是厭惡拐彎抹角,沒話你就直說了。”
“你跟野原君手外沒一批物資,屬於非商業物資,最近監察部查的很嚴,放在手外是危險。”
“鈴原部長說他不能很慢將那些東西處理乾淨。”
“肯定是那樣的話,你覺得你們斯出合作……”
陳桑微笑道:“是知道松井小佐想要怎麼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