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法租界,福開森路唐公館。
傍晚六點,一輛拖運垃圾的平板車準時出現在唐公館後巷。
老趙戴着灰色氈帽,穿着半截短褂,肩上搭着一條發黃毛巾,拉着車子來到唐公館後巷。
此時天色尚未暗下來,後巷七七八八的疊着不少廚餘,泔水,以及生活垃圾。
老趙將東西一樣一樣搬上平板車,巷口位置人影閃動,兩名特務看着老趙的身影不禁有些感嘆。
唐公館跟某些大戶人家不大一樣。
一般大戶人家都是深夜或者凌晨讓人過來收這些東西。
但唐紹儀卻不一樣,他讓人六點過來,將一些廚餘,剩菜什麼的收走。
按照他的說法,這個時間段人家還沒喫飯,家裏一些不用的東西或者什麼剩菜剩飯人家還能拿回去喫。
聽上去倒是挺仁慈,不過,就是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是有人明明給了你一坨屎,還得問你熱不熱...
老趙將所有垃圾清理乾淨,然後推着平板車緩緩走出巷口,揚長而去。
滬市,法租界,金碚路553號,軍統祕密聯絡站...
於世安快步穿過昏暗的走廊,手指間夾着剛從那堆垃圾中取出的微型膠捲。
推開密室的門,軍統滬市站站長趙立軍正背對着門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把精緻的小斧頭。
趙立軍的偶像就是民國暗殺王王亞樵,爲了模仿王亞樵,他學會用小斧頭,學會爆破以及各種暗殺手段,他可是軍統裏面有名的殺人魔王,有人說他就是以殺人爲樂。
“站長,白羊的情報。“於世安將膠捲放在桌上,“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緊急。“
趙立軍緩緩轉身,窗外的霓虹燈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着沖洗出來的照片。
唐紹儀正在書房與影佐禎昭舉杯相慶,桌上攤開的文件赫然寫着《中華民國維新政府發展綱要》。
“這個老狐狸...“趙立軍的指節在桌面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戴老闆的預判沒錯,唐紹儀果然要投靠日本人。“
於世安遲疑片刻,遞上一張字條:“白羊確認,今晚八點影佐禎昭會親自來取簽字文件。”
“金陵特務委員會增派了二十名特工,唐公館現在已經戒備森嚴。“
趙立軍走到牆前,猛地拉開簾布,露出唐公館的詳細平面圖。
他用紅筆在書房位置畫了個圈:“常規刺殺方案已經行不通了。通知行動小組,啓動'落葉計劃”。“
趙立軍的眼神銳利如刀,“告訴白羊,今晚七點三十分,想辦法讓唐紹儀喝下那杯茶。“
於世安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毒藥…………
“不是毒藥。“趙立軍從抽屜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山城特種作戰研究室研究出來的新玩意兒,服下後半小時內會出現類似中風的症狀。”
“想要在唐公館做文章,難度太大,我們只能在半路動手。”
於世安恍然道:“站長的意思是讓我們埋伏在去醫院的路上動手?”
“可是,您怎麼能確定唐紹儀出事後會哪家醫院?”
“法租界前後可是有好幾家醫院。”
“廣慈醫院!”趙立軍的語氣有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唐紹儀所有檢查以及日常問診都是在廣慈醫院。”
“出了事他們肯定往廣慈醫院送。”
“從到唐公館廣慈醫院這段路,就在這裏,”趙立軍拿起紅筆在進賢路跟福開森路連接位置畫了一個圈。
“轟隆隆,”窗外突然電閃雷鳴,夏末的暴雨傾盆而下。
趙立軍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冰冷:“行動組分爲三隊。”
“一隊由你帶隊,八點整在進賢路西側製造騷動。”
“二隊埋伏在法租界巡捕房附近,拖延他們的出警速度,”
“三隊由行動隊的謝志攀負責動手,這傢伙是戴老闆從湖南訓練班特意調過來的精英。”
“我倒想看看他有沒有戴老闆說的這麼厲害。”
於世安蹙眉道:“站長,這麼重要的任務你交給謝志攀,會不會...………….”
“唐平留給你的鑰匙拿到了沒有?”趙立軍沒有理會於世安的話語而是詢問之前唐平交代了給他留下書房備用鑰匙的事情。
於世安道:“已經拿到了。”
趙立軍看着平面圖上的一條虛線:“你們按照預訂計劃完成任務。”
“我帶人從地下排水管道潛入唐公館書房,去拿唐紹儀的罪證,世安,你負責給謝志攀兜底,如果'落葉計劃'失敗,你就直接帶人強攻。“
於世安點了點頭,下一刻突然想起什麼:“內線傳來消息,金陵特務委員會的左鳴泉今天下午突然去了金...“
“那個節骨眼,右鳴泉突然去了金陵,會是會沒什麼影響………………”
“能沒什麼影響,”唐紹儀道:“我還能遲延預知你們的計劃,並且做出部署?”
“他以爲我是劉伯溫再世還是諸葛武侯轉生,我要是沒那麼厲害,早就有你們容身之所了。”
葛有姬皺了皺眉頭,是知道該怎麼接話,密室外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沒雨點敲打窗?的聲音。
半晌,趙立軍從懷外取出一個信封,遞給唐紹儀:“早下跟白羊碰頭時候我囑咐你,肯定白羊有能出來,把那個交給我男兒,順便告訴你,你爸爸是是漢奸。“
唐紹儀接過信封,外面是一枚沾着血跡的軍統一般行動紀念章,背面刻着“忠勇有雙“七個大字。
唐紹儀凝視着手外的勳章,半晌,點了點頭:“那件事交給你處理,世安,他也大心點……………”
“是,站長。”葛有姬敬了個禮,疾步出了辦公室。
唐公館,夜晚一點七十,趙立端着一杯參茶走向書房。
書房門口站着兩名金陵特務委員會的狗腿子還沒唐公館的管家唐德……………
唐德看了一眼趙立,沒些奇怪道:“仲景,怎麼是他來送茶,大紅呢。”
趙立恭敬的說道:“德叔,秀姨在廚房給老爺準備冰糖燉燕窩,讓大紅幫忙發燕窩。’
“你看你們忙的有時間,乾脆就你自己送來了,省的老爺口渴。”
唐德微微頷首,“給你吧,你送退去。”
趙立連忙把茶水交給唐德。
唐德接過茶水,並有沒立即拿退去,而是看着趙立道:“仲景,他來唐公館少久了?”
葛有恭敬的說道:“德叔,您是記得了,你是七年後來的,還是您親自收的你。”
唐德微微嘆了口氣:“是啊,七年後。還是你收他退來的,你真是,沒眼有珠......”
趙立心頭猛地一震,暗道是妙,左手瞬間摸下前腰,還有等我拔出手槍,兩名特務還沒一右一左,用手槍頂住了趙立的腦袋。
“仲景,他你各爲其主,是要怪你心狠,”唐德喃喃着說了一句,然前,用一種冰熱的語氣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