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急地看着自己父親,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陳陽,眼神複雜無比。
沈杏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正愁如何進一步拉近與陳陽這條“線”的關係,沒想到機會竟然從天而降!
如果能和陳陽結成姻親,那他在上海灘豈不是...
沈杏山立刻順杆爬,拍着大腿笑道:“哎呀!林老闆您真是慧眼如炬!您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兩個孩子真是般配得很啊!”
“陳課長年輕有爲,小女雖不懂事,但也還算乖巧...這真是...真是天作之合啊!”
“沈老闆!舅舅!”陳陽真是哭笑不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現在是什麼時候?局勢如此複雜,我每日如履薄冰,哪有心思考慮這些?更何況,這完全是一廂情願,豈能拿沈小姐的終身大事開玩笑?此事萬萬不可!”
沈清?也終於鼓起勇氣,扯着父親的衣袖,低聲道:“爹!我們走吧...別再說了...”
林宗漢卻似乎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繼續笑道:“陳陽,成家立業,人之常情嘛。”
“沈小姐我看着很好,沈老闆,你說是不是?”
他其實是真心爲外甥考慮,覺得他需要個家安定下來,
陳陽從小在林家長大,林宗漢待他如同己出,林靜對陳陽也比對兩個弟弟更好,現在他學業有成,又在日本人那裏混的風生水起。
什麼都不缺,唯獨缺了個知暖知熱的人照顧。
同時,林宗漢也知道沈杏山的身份背景,隱約覺得與沈家結親,或許陳陽也能在複雜的環境中多一層掩護!
陳陽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不是搗亂嘛。
“沈老闆,別誤會,我舅舅就是隨口一說,您別當真,我......”
不等陳陽把話說盡,沈杏山連忙起身,“林老闆,陳課長,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
“林老闆,有時間一起喝茶。”
沈杏山是個人精,哪能不知道好林宗漢獲得他的認可,遠比獲得陳陽認可容易。
再說了,這個時候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宗漢有這個意思,他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沈老闆,沈老闆。”陳陽還想解釋,林宗漢卻是一把拉住了他,而沈杏山則是拉着沈清?越走越快。
“陳陽,你何必拒絕沈老闆的一番好意呢。”林宗漢搖頭晃腦道:“我看這位沈小姐的確不錯,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把你的事情解決,往後啊,我下去見你爸媽也能有個說法。”
“舅舅,您這不是添亂嗎,我跟沈小姐素不相識,哪能說結婚就結婚。”陳陽也有些哭笑不得。
林宗漢正色道:“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別以爲在外面唸了幾年書,有什麼新思想就開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我告訴你,你爸媽不在了,我就有責任給你娶妻生子,你別管了,我先幫你瞭解瞭解這位沈小姐的品行。”
“咱們家可不是什麼女人都能進的,至少鳳鳴閣那種貨色就不行。”林宗漢說完便拂袖而去。
陳陽愣了一愣,看向林宗漢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看來不止是那個不知道勢力歸屬的大哥,就連他這個舅舅貌似也不簡單。
月籠沙是會員制的會所,林素的身份也只有會員知道,林宗漢能準確說出林素的身份,不簡單,絕不簡單。
滬市,華富基金..
三樓的辦公室依舊亮着燈光,艾莎看着桌上的文件嘆了口氣,繼續批改下一份。
自從上次宴會過後,生命陽光製藥在英國本土的藥廠動工建設。
有荷蘭皇室的背景,再加上泰勒遵從陳陽的意思,拉攏了一些英國皇室以及老牌貴族的加入。
藥廠的進度非常快,而美國輝瑞公司也將之前答應的罐裝發酵技術送到英國。
作爲交換,泰勒在獲得陳陽的授權之後,跟輝瑞製藥簽署了雙方聯合辦廠的計劃書。
當然,這份計劃書只是剛剛簽訂,需要看到成品,以及獲得所有臨牀試驗數據之後纔會正式開工,合同約定的是1940年8月前。
也就是兩年時間內,需要拿到所有藥物的臨牀試驗數據以及製作流程。
有了輝瑞的加盟,其餘幾個國家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紛紛向本國申請購買盤尼西林專利。
艾莎開出的價格雖然高,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效果,那麼,這筆投資自然是值得的。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艾莎的思緒。
“艾莎,我回來了。”沒等艾莎說話,辦公室大門被推開,泰勒拎着手提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泰勒,你怎麼回來了,”艾莎有些驚訝。
“英國那邊的事情都做完了?”
泰勒聳了聳肩道:“當然沒有,不過,老闆讓我回來幫他搞油廠的事情。”
“他已經跟麥迪倫先生談好,我就是跟着過來走個過場。”
“對了,他還要我幫他從美孚石油公司定製最新的生產線。”
“這傢伙,這是把我當牲口這麼用啊。”
艾莎皺了皺眉頭:“陳陽,要搞煉油廠?”
“華夏又沒有大型油田,他弄這個幹什麼?”
艾莎說的沒錯,美孚石油早在1927年就對華夏境內開展過關於石油的地質調查。
他們花了兩年時間,最終確定華夏爲貧油國。
日本的三井財閥旗下的勘測隊曾經把希望寄託在大慶。
爲此,關東軍參謀本部由淺井光夫負責,擬定“狸計劃”,滿鐵跟三井財閥共同投資了一千萬日圓,在大慶打下去一千多米的鑽井,但依舊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後世人都知道大慶油田的儲油量在亞洲地區名列前茅,可以十八世紀最先進的鑽井技術,依舊無法攻克這一難題。
日本人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依舊看不到勝利曙光,最終在1936年被迫中止“狸計劃”……..
“這些不重要,艾莎,你知不知道我一下船就聽到了一個消息。”泰勒拉開椅子,坐在艾莎對面:“陳陽要訂婚了……”
艾莎手裏的鋼筆猛然一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泰勒嘆了口氣:“艾莎,我勸你一句,幸福有時候要靠自己爭取的。”
“以前你或許只是看重陳陽的容貌,但我知道,你的個性不可能會因爲他的容貌而跟他合作。”
“始於顏值,忠於人品,陷於才華。”
“也許陛下對於財富不是很看重,但這個財富達到一定程度,那是可以改變所有人看法的。
“你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心思,那就要勇敢的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華夏男人可是很傳統的,他們都遵守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艾莎似乎有些慌亂:“泰勒,你讓我想想。”
“想,還想什麼,再想下去,這個男人就被別人搶走了。”泰勒起身道:“我安排好了。”
“等油廠簽約成功,我們就舉辦答謝會,邀請一些人過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抓住機會……”
“只要你主動一點,那麼,這個男人就是你的。”
泰勒一本正經道:“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艾莎瞬間明白了泰勒的意思,臉色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羞紅……
滬市,外灘,華懋飯店宴會廳,華富慈善基金答謝酒會...
晚會的氣氛與以往任何社交場合都不同。
這裏少了幾分政治場的詭譎,多了幾分商業精英與外交人士的務實與光鮮。
會場中央,巨大的橫幅上用中英文寫着“華富基金會成立暨華東油業項目啓動晚宴”。
陳陽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晚禮服,顯得愈發挺拔儒雅。
而他身邊,並肩站着的正是荷蘭皇室的艾莎公主。
她身着典雅的皇家藍禮服,佩戴着精緻的藍寶石首飾,笑容得體,舉止高貴。
“女士們,先生們,”陳陽用流利的英語致辭,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感謝各位蒞臨華富基金的成立答謝晚宴...”
一段樸實無華的發言講完,臺下掌聲雷動。記者們的相機閃光燈不停閃爍。
所有人都明白,這對“中荷搭檔”的組合,一個手握日佔區的行政資源與渠道,一個擁有皇室背景與至關重要的專利,他們的合作堪稱天作之合,能量巨大。
在人羣中,泰勒端着酒杯,面帶微笑地看着臺上光芒四射的堂妹艾莎和陳陽。
他作爲荷蘭王室成員之一,同時也是家族在華利益的代表之一,對這筆投資樂見其成。
這不僅能帶來鉅額財富,更能極大提升荷蘭在遠東的影響力。
他看着陳陽,眼神中帶着審視與認可??這是一個極其精明且有價值的合作夥伴。
酒會進入交流環節。陳陽和艾莎公主周旋於賓客之中,應對自如。
他們的關係在外界看來是親密無間的商業夥伴,舉止得體,但又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泰勒找準機會,端着酒杯走到陳陽和艾莎身邊,舉起手中的酒杯道:“陳,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陳陽微微一怔,這個泰勒好像話裏有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