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
入夜。
與神都相反,夜間的玄城,燭火通明,街市熱鬧,喜氣洋洋。
一個紅袍亂髮男子,赤腳而行。
他手裏捏着一葫蘆,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
不久後。
一座普普通通的醫館,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他伸了個懶腰,拎着一個小馬紮,就往上一坐,癱在其上,醉得如一灘軟泥巴。
“七爺?”
齊氏醫館內,一個正在昏黃燈光下看書的醫師往外看了一眼。
那紅袍亂髮男子打了個酒嗝,“老頭呢?”
“在守齊天帝葬呢。”
丹醫師合起了書本,說道:“族火誕生後,應還是引起了一些神念,最近常有神識往這邊掃。”
“怪不得叫我來。”紅袍亂髮男子昏昏沉沉,“縱觀齊天氏,就我最靠譜了!”
“呃?”丹醫師微微一笑,“七爺說得是。”
“老二那兒子呢?”紅袍亂髮男子隨口問。
他話音剛落。
轟隆!!!
玄城的天空,陡然爆開!
無盡血色瞬息蔓延。
彷彿是一片倒着的血海,出現在天空之上,滔天血氣,瞬間遮蓋全城!
“玄城齊氏,滾出受死!”
一道通天之音,震得全城磚牆顫抖,大地震裂。
那血色天穹彷彿成了被硬生生撕開道潰爛傷口,倒懸的血海漫過裂縫邊緣往下傾瀉,那血瀑布在半空詭異地凝固,形成覆蓋百裏的赤晶穹頂。
轟轟轟!
一共三十七道洪鼎境的巨大魔影踏出血海,壓在玄城上空。
他們裹着血漿凝成的猩紅重甲,每人腳下都踏着旋轉的血霧,煞氣滔天,個個如同一尊天地血鼎,威壓四方。
“恭迎四方古祖!”
隨着這三十七道洪鼎魔影震聲齊鳴,血海之中,猛然穿出四大血窟窿,每一個都如天穹血眼。
第一個血窟窿裏,猛然鑽出一輛白骨戰車,那車轅上翹腿坐着的一個血甲覆面的血魔,其掌中緩緩搓動的兩顆黑球,顆顆內冤魂哭嚎。
第二個血窟窿內,立着個血色巨影,渾身血刺鱗甲,渾身不斷滲出凍成冰刺的血。
第三個血窟窿內,緩緩浮現出一朵腐肉蓮臺,盤坐其上的老嫗瘦如餓鬼,枯髮間爬滿吸食腦髓的血蟲。
而最後一個血窟窿,還有一個血魔美婦側臥,她那舌頭如一條血蛇伸出,猙獰的看着下方這一座普通的小城。
正是燃血部族四大宙極老祖!
而他們四人,亦是血太子的父母、祖父母!
他們所掌九幽煉獄之疆域,數十倍於太蒼,而今卻舉族強者威臨一座小小的玄城,可見其舉族之震怒。
那四大宙極老祖之血眸,掃着玄城街市。
“齊天機,齊麟!再不現身,一城瞬滅!!”
此聲仿若撕裂全城。
“哪來的蟲子,吵死了。”
齊氏醫館前,那紅袍亂髮男人挖了挖耳朵,隨手將葫蘆扔出。
那葫蘆昇天瞬息,遮天蔽日。
嗡!
葫蘆口如一張天地大嘴,一口就把天空血海吞了。
三十七位洪鼎境,四大宙極老祖……也瞬間沒入葫蘆中。
砰!
紅袍亂髮男子拿着葫蘆,晃了晃,裏面傳來了鬼哭狼嚎的絕望哭聲。
但很快,動靜全無。
“老二那兒子,名字好像是叫齊麟吧?拎出來給七叔瞅一眼。”紅袍亂髮男人繼續道。
“他在外邊磨鍊呢。”丹醫師也彷彿沒看見方纔一幕,回答道。
此刻玄城的天空瞬息明朗,彷彿啥也沒發生過,百姓們都以爲是幻覺。
剛剛怎麼好像有人來過?
天空都紅了一下!
“感情就我一個閒人啊!”紅袍亂髮男子無語道。
丹醫師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閒你孃的閒!”
忽地憑空出現一個白袍人影,捏住了那紅袍亂髮男人的耳朵,瞪眼道:“你丫剛纔幹嘛了?”
“爹!”紅袍亂髮男子一臉焦急,“大庭廣衆之下,給我點面子啊!”
齊天機呸了一聲,“老夫就是給你丫面子太多了,怎比小瀧還沒分寸?你這麼動手,不合理啊。”
“怎麼才合理?”紅袍亂髮男人道。
“廢話!當然是慢慢殺,血戰到底,艱難取勝……”
“得,我不玩了。”紅袍亂髮男人連忙擺手,“我沒這耐心。”
“所以你給我滾去修帝葬去!”
齊天機一腳把他小馬紮踹翻在地。
“我還沒看到族火呢。”
紅袍亂髮男人委屈道。
“看你爹,滾!”
齊天機一腳把他踹進宗祠。
“你看啥?”
踹完後,他瞪了一眼丹醫師。
“咳。”
丹醫師咳嗽一聲,默默低頭。
“看書,看書。”
……
神都。
同樣是夜,神都的夜,黑霧仍然彌天。
“楊辰?”
“泉城厚土司司主,地陽境第四重?”
齊麟此刻在一座燈火絢爛的高樓內。
正是‘青怡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大堂鶯歌燕舞。
樓上哼哼唧唧。
他此刻正在一間雅房外。
“辰爺,你好強!”
“奴家承不住啦。”
齊麟站在門口,手裏提着青罡龍吟,一動不動。
“這是在幹啥?”
小黑獸趴在齊麟肩膀上,透過窗紙,瞪着裏面你來我去的身影。
“……不清楚。”齊麟低聲道。
“好像是那個男的,腰懸一彎刀,在猛刺另一人。”小黑獸瞪眼道,“我靠,鮮血飛濺啊,你快進去阻止。”
“你丫別逗我了!”齊麟無語道。
“原來你懂啊?”小黑獸桀桀笑了,“你把那蕭姐姐砍成那樣,我還以爲你不懂哩。”
齊麟懶得理他。
不久後,雲雨初歇。
二人沉沉睡去。
齊麟推門入內,一劍斬了那楊辰,動作快如雷霆。
旁邊女子還沒醒來,齊麟就把楊辰屍體拖走了。
來去如風。
“我去。”小黑獸瞪眼:“殺人還等人家儀式結束,你丫還挺有素質!”
“素質你爺爺。”
齊麟燒了楊辰那屍體,在名冊上再劃一筆。
“下一位。”
“林北玄,鎮安總司,礦組總隊,常去處:大業賭坊。”
齊麟對着名冊,默默殺戮。
從白天,殺到黑夜。
永定、鎮安、厚土三大總司,三族士官,無論男女,悄然死去。
毀屍滅跡!
齊麟所行,一點痕跡不留,如此可以最大程度延緩對方警覺時間。
他甚至摸入三大總司,把一部分留守的三族士官,直接劈死在其官位上。
然後全部燒盡。
其虛空戒,無論價值多少,亦入齊麟之手。
五大總司五族士官,加起來也是好大一筆!
他又從黑夜,殺到白天。
厚厚的名冊,越殺越薄。
天亮了。
齊麟也殺累了。
他站在神都一座高樓上,遙望整座神都。
視線的盡頭,就是廢墟般的太蒼皇宮。
“明天便是祭神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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