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臨瞬息腦子充血。
眼前彩發少年那嬉笑的臉,白晃晃的牙齒,以及那一句感謝之言……
明明是一副很友好的模樣,卻讓李君臨如同被劈頭蓋臉扇了一巴掌。
他的手還凌空伸着,每一根手指頭,都在空中止不住的尷尬。
而最讓心臟抽搐的是,因爲百世浮光驟然消散,他這般模樣清清楚楚的落入了樓外人的眼中。
“你……”
李君臨眉宇緩緩皺了起來,盯着眼前這彩發少年,禁閉的嘴脣內,牙齒緊緊咬着。
齊麟睜大着雙眼,低聲問道:“姐夫,可是不太舒服?”
李君臨的目光緩緩轉冷,“你在裝傻?”
齊麟一驚,連忙把那永恆之心拿出來,舉到了李君臨眼前,緊張道:“姐夫,對不起,我真以爲你是在讓我……”
看着眼前這永恆之心,李君臨感受身後那些古怪的目光,心臟猛抽了一下,聲音驟然獰冷了起來,“收回去!”
他的劍樓第一層試煉明顯輸了。
若靠威嚇從齊麟手裏奪回這永恆之心,無論是在神霄雲城還是返回總教,面子都不要了。
李君臨表情還算沉靜,但心裏極其不爽。
永恆劍樓三層神威,互相配套,三者一起使用效果最佳,而今被齊麟取走了‘百世浮光’,剩下第二層、第三層神威哪怕都融會貫通,都會缺上一環,導致神威不完整。
此事,越想越氣。
而齊麟非但拿走‘百世浮光’,還把這永恆之心呈到自己眼前,此等行爲……李君臨看這小子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他忽地冷笑了一下,“齊麟,你在鉚足了勁和我爭鋒,對吧?”
齊麟汗顏道:“姐夫,你真的誤會了。”
李君臨冷漠道:“可以的,你既然做出了選擇,手底下見真章,後果你自負。”
他們在這樓中低語,外人不知,看着似乎在和諧交談。
白玉高臺上,一衆人魔強者對這劍樓第一層的挑戰結果,早已面面相覷許久。
風太蒼面色比較冷。
李君臨來時,他已經打了包票,說這永恆劍樓乃是其囊中之物,結果他永恆神系下的新人,非但去湊熱鬧,還把第一道神威取了。
他剛對齊麟有所好感,現在,散盡了。
同爲永恆神王神繼血脈,於他心中,先天和後繼本就有別。
而李君臨的父親……是風太蒼在神胤總教的靠山!
三殿九族強者見這風王神祭面色不佳,哪怕心中驚訝於齊麟的靈霧之強,一時間也不敢開口。
紫瞳殿主更是緊閉嘴巴,唯留雙目看着那彩發少年,衣袖之下,微微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忽然!
那陰?天皇禁不住笑了起來,嬌聲道:“看來我這人族侄婿,還真有堪比神皇級神繼血脈之資呢?”
說完,她看向身邊那彩發老者,“對吧,風王神祭?恭喜你永恆神系下,出了此等逆天之資。”
風王神祭道:“齊麟自身天賦不錯,再由吾神昇華,於神王級神繼血脈中確實優勢巨大,不過要與神皇級比,光有靈霧之資可不行。”
兩位堪比神明的存在談話,其餘人只能聽着其中的爭鋒相對,心中暗潮洶湧。
其實很好笑!
因爲玄幽樓之案,傳聞齊麟和獄魔不對眼,而今卻是一位魔天皇在推崇他,反倒是同爲永恆神王神繼血脈的風王神祭,冷視齊麟。
永恆神徒們可不管這些。
當他們看清楚第一枚永恆之心歸屬齊麟後,永恆大道上轟動如潮。
誰不希望出自神霄雲城的地頭蛇齊麟,能壓制李君臨這來自神胤總教強龍?
“看到沒有?風月神子比這皇神子更逆天!”
“我早說了,比天才,誰都是風月神子一根毛。”
“風月神子也就背景差了點,沒靠山。”
齊麟讓人羣中的太一種帶了帶節奏,不斷洗腦四周人羣,加速他的太一神教的壯大。
……
“快看!他們上第二層了!”
隨着一聲聲高呼,數百萬永恆神徒停止了議論,紛紛抬頭往第二層看去。
一時間,人人屏住呼吸。
永恆劍樓外,心臟加速跳動之聲,清晰可聞。
金鑾殿主低聲道:“風月神子的天賦,一直很玄,沒得到權威的認證。”
而青螟殿主點了點頭,看着那一道彩色身影,也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希望永恆劍樓挑戰,能爲他正名……”
紫瞳殿主聞言,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眼奴、永恆神血,也叫她徹底閉上嘴,也爲齊麟出自永恆神殿而感到榮耀了。
“可惜,紫祭沒能看到,齊麟在爲他出氣。”
這是紫瞳殿主的遺憾。
他只能維持着古井不波的樣子,但心中早已經浪潮洶湧。
金鑾殿主忽然道:“其實,一枚永恆之心,足夠正名了。”
青螟殿主一滯:“也是。再多一枚,恐要惹上大麻煩,出大事。”
人人都能看出,李君臨對蘇憐汐、永恆劍樓的勢在必得,紫祭上來指責一句直接丟了性命,可見這皇神子之霸道。
更別說在他手裏搶永恆之心。
紫瞳殿主也只能嘆氣,“若搶奪者不是風月神子,而是其他人,這時已經死了。”
這就是護國神教的神脈等級。
身爲神霄雲城至高無上的永恆殿主,他們也只能在此低頭、嘆氣,兒子被殺,也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低落。
“其實,我們想得有點多,第二層、第三層的考驗,不再是靈霧,這對齊麟而言,可沒那麼容易……”
金鑾殿主最後莞爾說了一下。
“嗯。”
衆永恆殿主,只能點頭。
……
“第二層,淨世琉璃。”
齊麟站在旋轉樓梯之下,從頭頂上的彩光牌匾,看到了劍樓第二層的牌匾。
李君臨目光如利劍看了他一眼,“你先上?”
齊麟訕訕一笑,“姐夫,還是你先上吧。”
李君臨皺着眉頭,“勸你別再喊這兩個字,我知道你在噁心我。”
齊麟搖頭道:“真的是誤會。”
李君臨冷笑一聲,“若真是誤會,你現在可以滾,別在這湊熱鬧。”
齊麟爲難,低聲道:“我怕外人亂傳,說你怕天賦比不過我便逼我出場……爲了維護姐夫的名譽,我還是跟一下吧,大不了我放點水。”
李君臨越聽面色越難看,聲音中戾氣捲起,“我,需要你放水?”
齊麟撓撓頭,道:“對不起姐夫,我情商低,不太會說話,我並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李君臨聞言,面色已經極度難看了,“你不只是情商低,你智商也低,你但凡開了靈智,都不會選我當你對手。”
他感到很噁心。
而更噁心的是,這小子表演功夫到位,迄今爲止樓外的觀衆就沒有罵齊麟的,似乎都只看見這小子好聲好氣向自己說話,如跟班似的。
這時候若是自己忽然扇他一巴掌,在輿論裏便是他不對了。
“蒼蠅。”
李君臨只能忍下失去一枚永恆之心這口氣,他用了這一個詞來形容齊麟,然後面無表情道:“你先上。”
他不想當輿論中的無道者。
齊麟驚異道:“姐夫,你讓我?”
李君臨冷漠看了他一眼,“你以爲淨世琉璃很好闖?誰先誰得?”
齊麟反問:“很難嗎?”
李君臨伸手往上一指,“難不難,你上去就知道了。”
齊麟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那謝姐夫了!”
說着,他邁步而上,踏着那旋轉樓梯,朝着淨世琉璃的光華而去。
而上去的過程中,他的手伸在懷裏,握着他在劍樓第一層得到的永恆之心‘百世浮光’,精神沉浸其中。
“百世浮光,竟是一種神之身法?也對,畢竟闖關時就很考驗躲避,考驗靈霧對身體的掌控。”
“不過,這神之身法的級別,應該非常高,高到金鑾殿主這種強第八劫境,可能都修煉不了、施展不了的程度。”
然後,他抬頭,看向那劍樓第二層的瑰麗彩色光華,以及尚且看不見的劍樓第三層,心裏暗暗道:“那麼另外兩大神威,很可能就是這神霄雲城最高的攻殺之法了!來自永恆神王!”
能讓李君臨這總教神皇天才都眼熱的攻殺之法,絕對不差,畢竟這是永恆神殿常人不可觸摸的巔峯法訣,而永恆神殿又是神霄雲城第一。
“想來,應該堪比那十一把‘神霄誅天劍’,在神器之中的地位。”
齊麟心裏念着這些時,便已經登上劍樓第二層。
“皇神子讓齊麟先登第二層,看來他們關係還不錯?”
“皇神子還是很大氣的!”
“說不定第一枚永恆之心,就是皇神子讓給我們風月神子的……”
李君臨的‘讓’,得到了他想要的公衆稱讚。
其實他本沒那麼在意這幫低等神徒的想法,但心裏又有要‘贏得漂亮’的心理在作祟,屆時傳回總教,哪怕失去了一枚永恆之心,也不算丟人。
李君臨跟在齊麟身後,抬頭看那彩發白甲身影,他神情至冷:“淨世琉璃,乃疊加了魂爆的雙重神威,你之命魂,先爲我吸引琉璃魂火吧。”
心裏冷笑。
這時時,齊麟剛好回頭:“那我進去了啊?”
李君臨點頭,“隨你。”
“謝姐夫成全。”
齊麟說着,面帶微笑,一腳踏入那淨世琉璃的範圍。
這是一團覆蓋了整個劍樓第二層的彩色火焰!
火光如琉璃,極度灼熱,燒的不只是身體,甚至還有命魂。
齊麟身穿聖靈羽衣,這是能保護肉身的神物,可謂自帶作弊之器,但並無人阻止,畢竟這淨世琉璃最大的毀滅力在於焚燒命魂。
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嗡!
當齊麟踏入彩色琉璃火海時,那無盡烈火湧向了他的識海,熾烈之火直接奔向了他的命魂。
若是從前,其無頭命魂只沾染一點便會慘死當場。
可如今,他那上億戰魂形成了彩色的銅牆鐵壁,雖剎被那琉璃之火吞沒,但明顯可見,火中的齊麟命魂,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旋即,笑了起來。
“也是趕上了。”
齊麟加快腳步,大步朝着劍樓第二層的中心位置邁步而去。
與此同時,李君臨身穿那能抵擋淨世琉璃的白色錦衣,做好了全部的護魂準備後,也踏入了琉璃火海之中。
“此魂火確實恐怖,一旦化爲禁法施展,殺傷力絕對驚人!”
李君臨目光森然往前,嘴角勾起冷笑:“好在,這小子確實吸引走了大量的魂火進攻……”
話音剛落。
嗡!
整個劍樓第二層的淨世琉璃之火,消散一空。
齊麟手裏拿着一枚永恆之心,笑嘻嘻露出兩排大白牙,對着李君臨的方向道:
“姐夫,這第二關好像也不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