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主宰!永恆神王!”
齊麟猛地攬住這風月魔女的水蛇般的腰部,將她抬起擋在自己身前,另一手的銀蟬仍然橫貫她的玉頸。
任憑她的血嘩啦啦往下,流淌自己一身,齊麟半點眉頭不皺,厲聲冷道:“你們敢動我一下,我直接和她一起死!”
無論結果如何,他先把狠話放了,他知道這咒主宰和永恆神王到底有多強,也知道他們隨便都能鎮殺自己,所以,他必須要夠狠,纔有一線生機。
主宰、神王!
那是八千萬天魂劍都解決不了的恐怖神魔!
他們就在不遠。
一個枯瘦老僕,一個醜少年。
其中,那枯瘦老僕如遭五雷轟頂,難以置信的看着齊麟明明一身祀蛇咒,卻竟行動自如……這是唯有他會的九幽煉獄第一咒!
以他的認知,這是不可能出現的事。
所以他沒想到,所以他慢了一步。
而現在,看着他全責保護的祖魔女被這小兒斬去四肢抱在身上橫劍穿喉一殺便死,咒主宰這魔軀之怒,根本無法衡量。
他那滿是血腥蛇紋的目光,死死盯着神魔祭壇上的一切!
他的每一絲殺意、暴怒,每一寸想將這白衣小兒撕成齏粉的衝動,全被他死死壓在胸腔裏。
他的目光從齊麟臉上移向那橫貫在祖魔女喉間的銀蟬。
蟬刃薄如紙,貼着雪白的皮膚,血珠正沿着劍刃滾落!
“小兒,你現在放開她,還有活路……”
咒主宰每個字都是用整個正在焚燒的五臟六腑發出來的!
他並沒有動。
也許,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齊麟發力前將其抹殺。
但他怕。
怕的不是齊麟。
是那個萬一!
萬一,出現和祀蛇咒一樣的意外,祖魔女……死在這呢?
他不能賭。
祖魔女死了,他殺齊麟一萬次、屠盡億萬人族都沒有意義。
所以這一刻,連他都沒動!
那醜少年混在人羣中,那三角眼極其意外的看着這一幕,保持沉默,也沒有動。
但是,數千萬的魔卻是撕心裂肺的痛,不共戴天的仇!
所有獄魔都睜着眼睛!
帝魔、魔天皇、上萬魔尊,千萬魔軍,幾乎都一樣。
他們的眼眶撐到極限,眼角撕裂,血從裂口滲出來,沿着顴骨往下爬。
“祖魔女!!!”
喊聲從嘶啞的喉嚨裏刨出來,撕裂聲帶,甚至混着血沫噴濺。
方纔笑得有多歡快,這一刻就痛得有多慘。
他們望向神魔祭壇上那道被挾持的銀白染血身影,看到那落地的銀髮都沾染了血,他們怒到腦袋都彷彿裂開。
轟!轟!轟!
如果不是仍有丁點理智,如果不是有帝魔、魔天皇、魔尊攔着,如果不是咒主宰在,那上千萬魔軍可能都會如滔天魔瘴,撲殺到這神魔祭壇來。
“這一個時辰,明明是祖魔女玩弄他,所有人笑話他的時間,卻……”
魔羣中,陰妧天皇也懵了。
剛剛她還在心疼齊麟,這少年就在她眼皮底下暴起揮劍,趕緊利落,嚇得她都渾身一抖,驚叫了幾聲,好像那幾劍劈斬的是她。
反應過來,就看到齊麟已經提着雪境嬋那軀幹,逼咒主宰和永恆神王別亂動了!
這是什麼膽量?
這是十四歲少年?
陰妧天皇腦子一片空白,嬌軀抖得厲害,眼眸之中那一道黑袍少年之影,足以讓她記住永世了!
紫瞳殿主本跪倒在地,失魂落魄,等待和齊麟一樣被審判,被當做逆神者的典型……結果這時候,他撲騰一聲站了起來,瞪圓了身上所有眼睛。
全城上下,響起了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
好似神霄雲城的火熱溫度,一下下降了大半,漫天彩色劍海都沒擋住這一刻的寒氣。
那些總教神祭、三殿九族強者,紛紛如木頭般看着少年的背影,口乾舌燥,方纔臉上因爲‘母豬’而出現的笑容,徹底僵硬在臉上。
反正,全城的氣氛,詭異到極致。
連頭頂那神霄千神也都沉默寂靜了許久,如果他們有眼神,這時候看齊麟的目光,也徹底變了。
只是,當這神霄千神看到那醜少年都沒動時,他們便也沒動,這些神霄千神,他們可不知道這祖魔女和神有什麼關係,在他們眼裏,這是九幽煉獄的代表。
該怒的,還是咒主宰和其他魔。
神霄千神只頭疼,現在不拿下齊麟,救這風月魔女,一個時辰內,還怎麼簽字?
歸根結底。
齊麟這個人族小兒,已讓神霄千神內心震動,全城神魔目光,都死死盯着這少年,所有的嘲笑,現在都是扇回自己臉上的巴掌。
啪啪啪!
很響!
很響!
“呃……”
齊麟懷中,雪境嬋吐出了一口血。
痛。
無法想象的痛。
這個小男人,就如瘋子般,她引以爲傲的身體、血肉,再次淪爲他的玩具,之前只是被打,被抱摔,現在是被血腥暴虐……她失去了對四肢的感知,活得像是一個球,玉頸上的弒魔刃之燒灼,更是讓她感受到致命的死亡恐懼。
她開始發抖。
抽搐、痙攣。
那個小男人,其實他的臉就在她身後,他呼出的氣息,燙在了她的玉頸上,肩膀上……聽得出來,他也有點緊張,氣息很熱很熱,這股熱氣中,又有極度的狠辣,堅定。
他沒開玩笑的。
現在的她,無論是殘軀還是命魂,都被滅道鎖鏈和銀月魂印,綁得死死的,一動不動動,只能等死。
“祀蛇咒……”
問題出在這裏。
也出在她的得意、大意上。
如果不是笑得太歡快,他發難,咒主宰也許能反應過來的。
只是這時候再去糾結祀蛇咒爲什麼會失效,沒有任何意義,致命的恐懼讓她如同墜入了這個男人製造的深淵中。
背後這個怪物,他不再是一個可悲的人族小男人,他更像是一頭危險的巨獸,此刻正張開血盆大口咬着了她的身軀,隨時都能將她喫幹抹淨。
那是來自原始血肉的本能壓力。
這種恐懼下,雪境嬋丟掉了她所有的驕傲,報復之心也完全消散,這個時候只有害怕。
在她耳邊,齊麟氣息灼熱,忽然說:“如何,誰玩誰?”
這幾個字的語氣,一點都不像個少年,像個運籌帷幄的大男人,戲弄她,嘲笑她,壓制她,手按手,腿壓腿,壓得她不能動彈,只能在他懷裏低頭,如小獸般嚶嚶哭泣。
這對如此驕傲的她來說,如何適應?
從一開始,在她眼裏,他只是個短小、骯髒、無趣、無能還過於自信的人族男。
雪境嬋哭了。
淚水譁然而下。
她顫聲道:“我答應讓你走,離開這座城……這一局,算你贏了。”
齊麟在她耳邊幽冷笑道:“你想得倒是挺美啊,我走了,你找個人繼續簽下神霄和平公約,這座城從此認爲你們神魔鬼勾結的租界碼頭?”
雪境嬋顫聲流淚,弱弱道:“不然你還要怎樣?你就一個人,你能改變這一切嗎?你總不能就這麼劫持着我一輩子吧?哪怕你拖着我離開這,你也阻止不了他們簽訂條約啊?神魔歷的開端,是歷史的洪流,你單薄之軀如何能改?”
說完,她深深補充道:“齊麟,我不知道你怎麼對抗祀蛇咒的,我承認你我爭鋒這一局,你贏得很漂亮,你的勇敢和果斷確實嚇到我了,但你也該知道,神魔的大勢不會因爲我一個祖魔女而改變,我確實很尊貴沒錯……但他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想就這麼劫持着我,到什麼時候呢?”
齊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呵呵道:“沒想到你還會認輸?又菜又愛玩的女奴!你這次栽在我手裏,這輩子別想跑了,呵呵。”
雪境嬋沒想到都這時候了,他還關心這種事,這種孩子氣,很難想象他有膽量剛剛乾了兩件名垂千史的事。
毀碑!
毀她!
然後直面主宰、神王,神霄千神、帝魔天皇……三千萬魔軍!
勇氣霸氣和孩子氣!
又霸道又頑皮!
怎麼搞?
她也是沒轍了,泣淚,極可能軟道:“求你了,看在我用小嬋的身體伺候你這麼長時間的份上,給彼此一條退路好嗎,我真的怕你了!哥哥!”
這最後一聲‘哥哥’喊出來確實讓人銷魂。
齊麟一聽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他確信這個祖魔女不但冷靜下來,而且心思還成長了,知道利用自己的優勢服軟來達成目的了。
不出意外的話,只要自己放開她,或者被主宰神王找到機會,她絕對馬上翻臉,嘲笑自己你這個傻逼連我都信!
於是齊麟笑道:“着什麼急?你給我準備了母豬,一會兒我還得給你配公狗。”
雪境嬋咬脣,欲哭無淚,心緒翻滾,半點沒轍。
她怕!
她也怕死!
她看向咒主宰,咒主宰死死盯着他們,震怒之後,神霄全城就這麼安靜,時間流逝,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等什麼。
也許都在等破局的機會!
就在這時!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人羣中,林紅塵踏出一步,柔聲道:“小麟,你別衝動,我代表神霄雲城,與你談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