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點!”
摘星婆婆也壓低聲音道:“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是養老,住不了多久,他那麼多子嗣、族系,也收攏了不少天才,正是需要大青靈峯的時候。”
“放屁!”釣天翁面色一下變得極其難看,聲音沙啞道:“這幫青冥洞的洞賊,當年是老宗主救了他們全族,還收這楊策爲首席弟子,讓他們一族有落腳繁育之地,否則早滅族了!他倒好,終於當上宗主,就迫不及待把你趕出世世代代居住的大青靈峯?玩這鳩佔鵲巢的噁心事?”
“紀向東!”摘星婆婆有些生氣,她不願意讓齊麟聽到這些事,連忙道:“行了別說了,只要辭鏡能安心養病,我孤家寡人,能有什麼問題?”
“婆婆!”
釣天翁怒目焚火,低吼道:“怎麼沒問題?你這是讓人喫絕戶了啊!!”
摘星婆婆聽到‘喫絕戶’這三個字,咬了咬牙,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楊策當了宗主,得到了其母族的承認,現在改名叫‘青天策’了,號稱是青天帝族呢。你不在這些年,另外八大太上峯主也被替換成他們的人了。”
“青天帝族?”釣天翁面色微變,“那草堂呢?兵堂?靜默塔?鏡門呢?”
摘星婆婆無奈道:“都是當初青冥洞那幫人佔着呢,他們生得多,抱團成羣的,有青天策爲首,無孔不入,確實……這些年,當初追隨老紀的人,走得挺多了,沒法。”
她有些哀傷,無奈,但歲數確實到了,老邁之軀,暮年,改變不了什麼。
“唉!”釣天翁氣得哆嗦,“婆婆啊,當初齊家那老祖宗,就天天勸你和老宗主多培養幾個孩子,別就光生一個女兒,你們不聽,現在真叫人喫絕戶了吧?”
摘星婆婆想起從前,目光也黯淡了許多,道:“歸根結底,還是我們看錯了這楊策,加上辭鏡受屍氣污染,不得不讓出宗主之位,都是意外所致……”
釣天翁本想說,你若多有幾個兒女,如此大的祖宗基業就不會受一個意外而崩塌了,起碼有其他子女能頂上。
但現在說這些,早就晚了!
他道:“只有一個辦法了……請小麟爺爺幫忙吧!剛纔你就該和他說的。”
摘星婆婆卻搖頭,道:“這不行,親家更難啊,神胤大陸陷入那一局中,本就是死地求生的事,而這青天策背後也是人影重重,鬧不好連累親家滿盤皆輸。”
釣天翁慍怒道:“那就只能坐視我們紀家萬代基業,就這麼被人喫幹抹淨?這楊策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裝了那麼多年大尾巴狼,改個名就把你趕到這裏,他就不要名聲了?”
摘星婆婆再嘆氣,“你不懂……我跟你說吧,古潭是全宗弟子的煉魂之地,你曾經也在那孕養命魂吧?可現在古潭已經被辭鏡的屍氣全污染了,辭鏡離開古潭很可能會死,因此,現在外面都在說,是青天策拼死壓住全宗的民意,留得辭鏡一命,他是忠義無雙的形象,讓我來這裏養老,也只是爲了保護我。”
“放屁!”釣天翁冷冷道:“他就是靠辭鏡這事,壓住他鳩佔鵲巢的不忠不義之舉!若不是要個好名聲,他早把辭鏡扔出來了吧?”
摘星婆婆沉默了半晌,聲音有了一點點哽咽,“最起碼,辭鏡還在古潭裏,就還有救……”
那是她的女兒!
她眼眶紅了。
而齊麟在庭院裏聽到這一切,他的眼睛也紅了!
什麼青天策?
什麼青天帝族!
一窩人霸佔青鑑星宗,把九大靈峯都佔了,徹底把這一宗門,佔成一家所有!
還把外婆這一個孤家寡人,趕到這偏遠之地,美其名曰是保護……
屬實是把事做絕,把名做正了!
齊麟看着外婆那黯淡的雙眼,蒼老而無奈的手……他心中的火熊熊燃燒。
這明明是外公留給自己的家業啊!
搶我頭上來了?
“呼……”
齊麟深吸了一口氣。
正怒着呢,忽然,他聞到了一種特殊的味道!
“屍?”
唰!
他往遠處看去。
看向天邊遠處,那裏有黑灰色的雲,一閃而過。
“!!!”
齊麟眼神一熱。
他懂了!
“外婆。”
少年忽然變得平靜了下來,他進了竹屋,輕拍外婆的肩膀,輕聲道:“等我去帝葬尋得救母親的方法,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摘星婆婆本有許多憂慮,但看到齊麟後,好似陽光照進了煙雨朦朧裏,她湧現出了笑顏,連忙道:“嗯嗯,外婆相信小麟!外婆這就帶你去看你娘!”
古潭令,已經拿到手了!
……
路上。
那古潭顯然是青鑑星宗核心之地,因此越往中心,這山水之景就越美,青山綠水好似碧綠琉璃,靈氣也更加濃郁。
釣天翁爲了舒緩心緒的沉重,向齊麟介紹了一下青鑑星宗,據說此宗大概有修煉者數十萬,其中堪比神明的煉神八境強者有數千,屬實不少,已接近神燼墟的煉神水平。
摘星婆婆格外自豪,道:“小麟才十四歲,就已進入了煉神第一境,天賦沒得說!整個青鑑星宗在二十歲以內能進入煉神八境的天才,屈指可數,而且基本是十七八歲纔開始煉神的。”
釣天翁笑道:“你大外孫兒不但天賦強,媳婦都有了,天天雙修呢!”
不出預料,聽到這話,摘星婆婆雙眼都笑成月牙了,“好呀,太好了,聽你爺的,多生,生他幾十個,給外婆生一羣小娃娃玩!”
齊麟:“……”
說起這事,氣氛果然輕鬆許多。
不久後,他們三人落在了那碧綠色的鏡面上。
前方出現了一座山窟,那古潭顯然是寒冷之地,因此還沒進去,四周就已經是寒霜遍佈。
而且這寒霜中,隱約能看到一些類似背棺人那種屍紋屍氣,可見那黑銅棺的詭異侵染之深。
正因爲如此,而今的寒潭,正常而言很少人到。
不過這次例外!
摘星婆婆到來時,便看到有一羣衣着錦繡的少年,正在古潭門外談笑。
聽到動靜,他們齊齊往外看,當見到摘星婆婆時,表情都微微有些古怪的變化。
“少宗主,是那個老不死的!”
幾個少年少女,低聲對居中一個青色錦衣少年道。
那青色錦衣少年冷漠瞪了他們一眼,示意讓他們別亂說話。
然後,他才換了一副笑容,將手中摺扇收起,朝着齊麟他們走來,微笑道:“孫兒青天玄,見過奶奶。”
這話齊麟聽得老噁心了,但他估計外公可能收過那叫青天策的宗主爲徒弟兼義子,而這少年青天玄很可能是其子,纔有可能在這自稱孫兒。
算是把喫絕戶的精神發揚徹底了!
摘星婆婆聽到這話,板起臉,“你沒事在古潭外晃盪什麼?還不如帝星戰場煉魂去,接下來那一戰對我們青鑑星宗的重要性,你應該明白。”
雖然摘星婆婆態度不好,但那‘青天玄’卻仍然微笑點頭,“好的,奶奶,我馬上就回去煉魂。”
說着,他便看到了齊麟,以其聰慧,自然能看到摘星婆婆的站位就是下意識的保護齊麟,於是他便問:“奶奶,這位弟弟是?”
摘星婆婆擺手:“少問,多煉。”
說着,她便不再搭理他。
而青天玄繼續微笑,十分得體:“是,奶奶再見。”
然後他便招呼着那幾個錦衣冷峻、美貌高貴的少年少女,一起離去。
“少宗主,那人是誰?”
幾個人都圍了上來。
而那青天玄回頭看了古潭洞窟一眼,忽然幽冷一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那個醜的男人叫紀向東,他好像在神胤星跟着紀辭鏡的夫家混,我聽說紀辭鏡有一個小兒,很可能就是這黑衣少年!”
“紀辭鏡的兒子?”
“那豈不是老宗主的親外孫?”
“看着挺愣,像個土胚,但這身份……對我們而言,不是好事。”
青天玄聽着他們說話,旋即便行動了起來。
“你們玩,我回家一趟。”
……
大青靈峯。
靈氣如瘴,煙雨繚繞,美不勝收。
一棟高雅的涼亭內,正有一個雍容華貴,端莊典雅,玉肌雪膚的美婦,正沐浴在煙雨中,享受天地靈蘊滋養。
“母親。”
青天玄自外面踏入,開口就道:“那老不死的,把紀辭鏡的兒子帶到古潭去了!”
唰!
那雪白美婦陡然睜開雙眼,眼眸下意識閃過一道致命的殺機。
“奪家不除根,等於給自己埋禍根,我們去不了神胤星,這是個絕佳機會,必殺之!”她道。
青天玄皺眉道:“需要考慮一下其父族麼?”
雪白美婦冷笑,“早調查千萬遍了,棋子一族罷了,若不是躲得遠,早被我們青天連根拔起滅種了。”
青天玄再道:“名聲方面,怎麼處理?父親目前在爲進入帝星官方而拉帝票呢。”
“很好處理,那小兒進了古潭是嗎?”雪白美婦幽冷一笑,看向外面道:“而今青鑑星宗各級弟子,對於古潭被屍氣污染,不能煉魂之事積怨已深,你速去安排,給一些信得過的人好處,讓他們去鼓動情緒,推波助瀾,堵在古潭外抗議、辱罵,甚至衝潭,揚言要把紀辭鏡扔出古潭餵狗,那少年必怒而出,目前無人知那少年身份,一鬨而上,直接亂刀砍死。”
青天玄眼睛一亮,“好,馬上操辦,我有人選。”
雪白美婦再問:“他身邊還有誰?”
青天玄迅速回應:“老不死的,和紀向東。”
雪白美婦冷笑:“紀向東?煉神第七境或第八境,不足爲慮,摘星雖是大道元神,但壽命馬上極限,瀕死之年,戰力下降嚴重……你找福奴,讓他趁亂糾纏這兩人。”
青天玄點頭:“明白,母親!”
雪白美婦看向兒子,叮囑:“務必記住,你自己別靠近寒潭,省得影響你父名聲,更別沾染到那噁心屍氣,影響你前程。”
青天玄道:“我知道,但那老不死剛見過我,她會猜到是我們。”
雪白美婦笑了:“她這大半身體都埋進土裏的人了,她怎麼鬧都沒意義,還當她有年輕時那麼霸道權威呢?老了,沒用了。”
說着,她接住了一片掉落的枯葉,碾碎,“就和這葉子差不多,無兒無女,無人在乎了。”
青天玄笑了。
然後,轉身離去。
而雪白美婦看着古潭方向,面目逐漸猙獰,“紀辭鏡啊紀辭鏡,你可真會選男人,任你容貌蓋世,天資縱橫,選錯了男人,到頭來,你這殘缺之軀裹滿屍氣,真連豬狗都不如呢,呵呵……”
“屍身女,真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