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背棺人身上的灰黑屍氣瘋狂翻滾,像一片灰黑色的海洋,遮蓋着凰天界域的蒼天,把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他站在那片灰黑色海洋的中心,髮絲在霧氣中飄動,那齊字屍紋的面容,更顯出一種極其深邃的大恐怖。
嗡!
他看着凰武古帝,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轟轟轟——
更多的灰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湧出,吞天噬地,遮蓋一切,讓其恍若死神降臨!
“齊天荒……”
凰武古帝的帝袍在屍氣的衝擊下獵獵作響,頭髮在屍氣的衝擊下向後飛舞!
他那雙燃燒着鳳凰火焰的眼眸,微微顫動着。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經歷了無數戰鬥,面對過無數強敵,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還沒交手就已經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轟隆!
背棺人邁步,似乎也極度尊重這個對手,其身上聚起的屍氣已然將小半個凰天界域都吞入了死亡煉獄之中。
“呼……”
面對這樣吞天噬地的存在,凰武古帝這上古祖宗,亦深深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卻嘆氣道:“不用打了,我,不是你對手。”
沉睡無數年,作爲一族根基,這帝星上能讓他主動認輸的情況,真是不多。
當聽到他這一句話時,那還在崩裂的地底中,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的九聖祖對視一眼,紛紛眼眶通紅,長長出氣,眼神裏寫滿了黯淡和無奈。
是的!
只是簡簡單單的九拳,已讓他們明白,那背棺人所處的層度已然在他們之上。
不可敵!
凰武古帝就算動手,也只會丟掉凰天帝族最後的尊嚴,同時,折損壽命,瀕臨圓寂。
如他這樣古老的存在,爲了繼續庇護一族,他會盡可能的選擇避免傷亡。
然而,這般言語,豈不是有求饒之意?
有時候,打不打,往往是由更強的一方說了算。
於是,這十聖祖都目光赤紅,震顫看着這背棺人,如果對方得勢不饒人,他們這幫老骨頭,也會拼死求一條生路。
在這心緒濃烈時刻,他們那老皺的眼眸,赫然看到背棺人停了下來。
停在凰武古帝的眼前!
他那深淵般的雙眸,屍氣滔天,令人心臟發寒……但他終究,沒有繼續動手。
只是深深看了凰武古帝一眼!
下一剎,他竟轉身,扛起了那神祕的黑銅棺,一腳踏碎虛空遁走。
來時快,去時更快,眨眼就消失在這十聖祖眼前。
“走,走了……”
古鸞聖祖爬起來,雙目凸起,死死盯着背棺人離去的方向,擦拭了好幾次眼睛,終於確定。
他當即癱坐在地,一身老骨頭仍在震顫。
而不遠處,太鷲聖祖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虛弱了大半,聲音沙啞道:“如果我估算得不錯的話,這齊天荒的強度,已經接近當今時代那七大帝祖了。”
鬼鶴聖祖一邊修復着自己的臉面,一邊道:“七大帝祖以下,他確實沒幾個對手了,但要說接近七大帝祖,那倒還遠,畢竟這七位帝祖,他們都有一星之人念力供養,已經超過了武道的維度……那不是修煉能到達的境界。”
玄烏聖祖嘆氣道:“反正無論如何,我們凰天難了,這背棺人打不過,七大帝廷更惹不起,如何纔有活路?”
一時間,這九聖祖都看向了凰武古帝。
實際上,無論是在小帝星戰場,還是在這裏,最終止戈者,都是凰武古帝的嫡系子孫,和他自己。
凰天焚道和凰武古帝,都算是被齊麟和他爹的能耐震服,避免了由凰天泰等人宣揚的極端對抗思維。
而今,凰武古帝看向了那背棺人離去的方向,忽然深深道:“你們可知,他爲何不進帝凰焚天陣碾壓我們?是因爲他做不到嗎?”
“呃……”
事到如今,九聖祖細思之下,心裏都能明白,這齊天荒,絕非做不到!
千萬凰天族人祭煉的帝凰焚天陣,未必能擋住他。
在九聖祖心裏顫動時,凰武古帝聲音濃烈道:“他之所以讓我們來這打,其實,就是給我們這些老東西,保留臉面了。”
太鷲聖祖聞言,渾身一震,他哪怕心裏再不願意承認,事實擺在面前。
他咬牙,語氣有些恍惚道:“他是有能力直接滅殺我們的,但他沒這麼做。”
爲什麼?
怕凰天帝族?
他們都知道,不可能。
他都把四個帝族直接滅種了!
凰武古帝無奈搖頭:“因爲小輩的情分,我們如此針對他,他卻只是給予警告。現在看,卻是我們咄咄逼人,盡顯醜惡嘴臉了。”
這種真相,無疑讓九聖祖心裏極其難受。
古鸞聖祖道:“誰說他已是失智之人?”
玄烏聖祖嘆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的就是我們!”
太鷲聖祖老臉通紅,“我們如此叫囂,甚至讓小輩圍獵其子,他卻只是把我們喊出來揍了一頓……我們口口聲聲嘲笑他人神胤罪徒,到頭來,誰更講情面?”
一拳,一巴掌,打在這九聖祖身上,倒打得他們羞愧不已。
凰武古帝深深道:“你們也不必過於自責,我凰天帝族承受來自陰陽帝墟的壓力,如七大帝祖這種存在,我那個時代都無一尊,而今的帝星史上最強,我們這些早該被淘汰的老東西,能護得子孫周全,已是鞠躬盡瘁了。”
而今他們對齊天荒產生了愧疚,可一想到來自七大帝廷的壓力,這十聖祖面色也有些蒼白。
他們,是無論如何,都會保凰曦的人。
凰天帝族誕生如此天才,誰願她夭折?
十位聖祖,對視,面色沉重。
就在這時——
背棺人離去後屍氣消散後,上千凰天帝族的天地老祖,終於有勇氣衝了進來。
“十聖祖,神威皆在!”
凰天泰進來第一剎那,便見十聖祖雖有傷勢,但明顯不是重損,心緒陡然濃烈,不禁嘶吼道:“那齊天荒,必已戰死!”
後面的天地老祖聞言,心花怒放,紛紛驚喜!
“齊天荒已死?”
“凰天界域,普天同慶!”
“十聖祖神威蓋世,億壽無疆!”
那凰武古帝眼見這上千天地老祖喜慶翻天,聲音低沉喝止:“不可胡言,齊天荒並未戰死。”
凰天泰興奮不減,“那便是瀕死敗逃!起碼是敗逃!”
“對!這齊天荒來勢洶洶,意圖報復,受吾等十聖祖鎮壓,灰溜溜逃竄了!”
這些天地老祖說着這種可能性極高的情況,也試探性的看向了十聖祖。
而這一次,凰武古帝竟沒有否認。
剎那間,猜測便成了真相!
嗡——!
這上千天地老祖,當即揚眉吐氣,萬分振奮。
凰天泰心火怒焚,“快,傳出去,齊天荒敗逃凰天界,生死難料!”
“十聖祖,鎮壓神胤罪徒!”
很快,整個凰天界域都會在壓抑之後,打破小帝星戰場的憋屈,挺直腰桿狂喜。
鬼鶴聖祖略有不解,看向那凰武古帝,問道:“古帝,爲何不否認?”
凰武古帝看向背棺人離去的方向,道:“爲他遮掩些許。”
鬼鶴聖祖恍然:“這齊天荒,確實鋒芒太盛,若不蓋一下,七大帝祖遲早忍不住對他動手?”
凰武古帝默默點了點頭:“這七大帝祖,雖互相有矛盾,但若齊天荒真表現出了極大的威脅,他們是可能先統一意見的。”
比如說,滅了凰天帝族,屠殺十聖祖……這就是極大威脅。
現在,還不算特別大……
古鸞聖祖思忖,“其實,撒這麼一個慌,齊天荒受益,我們也受益,不只是保住老臉的問題。”
凰武古帝點頭:“對,算是能向七大帝廷交代了,最起碼,我們也‘死戰’逼退他了。”
玄烏聖祖道:“倒是和小帝星戰場,孩子們的爭鋒結果,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就是對外的結果,齊麟勝了,齊天荒,敗了。
凰武古帝道:“這齊天荒的戰力一直在成長,以後就算鬥敗更強者,我們也可以歸結於他進步了。”
其他聖祖點頭。
這時,凰天泰興奮之餘,面色又有些難看,來到了十聖祖面前,跪下道:“聖祖們,有一事,我難辭其咎!”
古鸞聖祖道:“說。”
凰天泰聲音沙啞,道:“我弟凰天煜,早些時候竟將那婚書給了七凰帝女,而今凰天曦將那婚書帶進了小帝星戰場,沒有婚書在手,這婚,暫時退不成了!”
古鸞聖祖面色古怪了一下,看了一眼凰武古帝,然後才道:“那就不先退了,今日吾等一戰,已向天下證明凰天帝族的態度。”
“是,是……”
凰天泰見罪責不在自己,這才鬆了一口氣。
確實!
十聖祖都和齊天荒一戰,逼其狼狽逃竄了,關係已撕裂,這婚退不退,還有區別嗎?
沒區別了!
凰天泰心裏狂喜,面目幽冷:“齊天荒啊齊天荒,我還真以爲你強到沒上限呢,敗退凰天界,只能說明你確實乃帝星第二檔中的頂級,但距離七大帝祖,還差十萬八千裏!”
手下敗將!
就如凰天泰預料,齊天荒敗走之事,在短短時間內轟動整個凰天界域,無數憋屈之人振奮無比。
“一個神胤罪子,狗畜般的東西,也配得上我們七凰帝女?”
“滾回神胤星和母狗配種去!”
“七凰帝女的夫君,乃是七大帝祖嫡系太子!姬紫陽、葉劍心……”
“我凰天界,將成爲帝星第一界!地表最強!”
……
梧桐界樹上。
凰武古帝站在高處,看着整個界域的沸沸揚揚,看着那些人一張張趨炎附勢、趨吉避害的嘴臉。
這上古的老祖宗,深深的沉默着。
“時代不一樣了……”
他嘆了一口氣。
“神,改變了人性。”
仍記得,他年輕的那個時代,帝星沒有神明。
七大帝祖因神踏上了帝星曆史的至高巔峯。
也讓這一顆輝耀星辰上的億萬人心,染上了詭祕……
帝祖們的存在,象徵着帝星絕對的真理。
他們,已是‘人神’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