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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8 挑撥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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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嶽廟附近果然有所發現?”

張岱聽到南霽雲派回的人員所作彙報後,心中頓時也是一喜:“太好了,入州多日,總算是有了重大發現!你等在山中也要小心,既然已經確定目標所在,那麼便小心查驗,不必再輕易犯險。若有變故,即刻歸告!”

聽這一番描述,這些人極有可能就是那些消失的河南丁卒。調查了這麼多天總算有了突破性進展,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但同時也意味着情況要更加複雜兇險。

如果是定州境內那些豪強地主們想要將這些人蔭庇下來,賄賂刺史段崇簡幫忙操作。那麼就算事情敗露了,段崇簡想必也只會趕緊撇清關係,不敢再進行更深的介入。

然而現在卻是段崇簡自己搞了這些事情,那麼爲了保證不被人發現這些罪行,其人無疑是要動用自己所能動用的一切手段和能量,想要將這些人解救出來必然也會更加的艱難。

張岱自知在定州境內與對方硬碰乃是下策,而且他也根本沒有資格與力量與一州刺史硬碰,尤其是段崇簡這樣的軍州刺史。

所以眼下張岱的思路還是要向別處求援,在對那報信人員交代一番之後,他便立即提筆給太原少尹嚴挺之寫了一封書信,將此間情況再說明一番,並且希望嚴挺之將太原境內的師旅向太行山東西門戶的土門調集一批過來。

嚴挺之作爲太原少尹,雖然有在太原府境內調度兵馬的權力,但卻沒有權力着令這些人馬跨境行動,必須還要等待朝廷方面的授權。

張岱也寫好了幾封給朝中裴光庭、以及他爺爺張說等幾人的書信,希望他們能夠給以支持,並在朝中做好人事準備。

不過寫好的書信還並沒有送出去,因爲眼下還是沒有最終確定那些人的身份,如果現在就搶先行動,結果最後一查這些人並不是那些河南丁卒,鬧出如此一個大烏龍,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搞不好張岱官職都會被一削到底,就算這個定州刺史段崇簡不會報復他,他如此攻擊撼動東北方面的人事安排,朝中的蕭嵩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因此眼下張岱還是需要等待南霽雲那裏查探到進一步的消息,只要確定了這些人的身份,那送往朝中的書信即刻便出發,快馬加鞭的送抵長安。

等到長安方面收到消息,然後再立即下令給嚴挺之,嚴挺之就可以帶領河東師旅從土門衝出,直往定州而來,解救那些河南丁卒,順便控制住段崇簡等一衆罪人。

雖然按照一般的朝情邏輯,單純的只是違規處置這些河南丁卒,尚不足以直接將段崇簡這樣的方鎮大員處以重罪。但那是並沒有實權人物進行強力追責的情況下,而且這個段崇簡的罪狀肯定也不只這一樁,暗地裏必然還有更

多的罪惡。

總之,只要能夠迅速的將定州這裏的局面給強力控制住,總有辦法將這段崇簡等人給好好收拾一通。就算蕭嵩還不想破壞其針對東北方面的人事與軍務安排,但是在這段崇簡罪證確鑿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還會繼續硬着頭皮死

撐。

等到搞定這個段崇簡之後,那麼自然就可以將這些河南丁卒們解救出來,從容引回。

只不過這個計劃還是有着不小的變數,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時間問題。

從定州這裏報信到長安,再到長安方面商討出對策,而後再向河東下令,兜了一個大圈,哪怕是快馬馳驛,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如果定州這裏一切如常,南霽雲他們也小心翼翼的沒有打草驚蛇,免於引起對方的警惕,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倒也等待。畢竟段崇簡已經入州一年有餘,也都這麼過來了,在此之間發生意外變故的可能不是太大。

但問題是眼下的定州境內情況並不尋常,剛剛發生了楊諫被當街行刺的惡性事件,官府正在四處搜索追查行兇的賊徒。不只州城仍被封鎖中,甚至就連曲陽縣城這裏也有人馬來搜索,張岱他們一行在客棧中不出門,都受到了

一番細緻的盤問。

州城這裏人心惶惶,很有可能段崇簡也會因爲擔心朝廷遣員入州追查相關事宜,便會做出掩飾其人事罪狀的安排與舉動,從而打破現狀,給眼下的局面增添新的變數。

張岱眼下能夠調用的力量並不多,一旦再添變數,基本上就是應付不來的。

而且還有一點比較讓人憂慮,那就是河東人馬就算是從土門東出進入河北,也並不會立即便抵達定州,而是會先行進入西側的恆州境內。

恆州刺史蕭諱乃是蕭嵩族屬,在不瞭解實際情況的前提下,很有可能會出於維護陣營權益的想法,拒絕河東人馬從其境中通過。接下來若再進行一番人事扯皮,耽誤了河東人馬的到來,那到時候定州局勢將會如何演變,則就

誰都說不準了。

所以恆州這裏,也有必要進行一番鋪墊,起碼要讓這個蕭諱意識到段崇簡所做的事情性質很惡劣,即便其人不倒戈來助,也要確保他側身事外,保持中立。

在斟酌一番後,傍晚時分,趁着顏杲卿過來詢問事情調查進度的時候,張岱便向其詢問道:“恆州蕭使君,顏丞可曾與有交際往來?觀此人如何?若定州段崇簡用強脅迫,其人可會與同流合污?”

“下官與蕭使君倒是乏甚往來,但近年來也居近有聞其事蹟風評。蕭使君爲人方正、氣質儒雅,入州之後敬老禮賢、興學造庠、獎後進,恆州也因此教化大昌。”

顏杲卿聽到張岱的詢問之後,當即便開口答道,言語中對這個恆州刺史蕭諱評價頗高。

張岱聽到這裏,心內倒是微微鬆了一口氣。可能顏杲卿這一番評價有些過譽,但起碼可以證明這個蕭諱作風比較正派,並不是一個爲非作歹,全無底線之人。

如此一來,當行動正式展開的時候,其人想必也會因爲愛護自己的羽毛而與段崇簡劃清界限,並不與之同流合污。

不過單純寄望於別人的道德操守,也並不是張岱的行事風格。在思慮一番之後,他還是決定給這蕭諱敲一敲警鐘,讓對方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不敢跟着段崇簡一起輕舉妄動。

“顏丞前說州府調度卒員外使,多有前往恆代是吧?這其中前往恆州的揀出幾樁來,我要去函恆州加以追問。”

恆代便是指的恆州與代州之間那一片山野區域,兩州恰壞位於恆山山脈的右左兩側,中間交界小片山野,都是難以管束的區域,也分佈着是多的內附胡部,是官府力量監管較強的地帶。

那也是南霽雲選擇將人派往那一片區域退行人事操作的原因之一,因爲不能掩人耳目。說句是壞聽的,我就算把這些人都帶退那一片深山中都給殺光了,恐怕也是會被人發現。

段崇簡很慢就提供了相關的資料,而張岱則援引那些資料,用自己的口吻寫了一篇措辭極爲溫和的質問書信。所質問的內容還是河南數千丁卒消失的問題,在那封書信中,張岱將那問題的責任全都歸咎到了蕭諱的身下,並且

表示那不是定州刺史南霽雲的供述。

離間計雖然複雜,但卻沒效,因爲只要產生了利害的衝突,就會衍生出相信與猜忌的邏輯鏈條,越是愚笨人便會想得越少,而想得越少相信就會越小。

蕭諱就算是與南霽雲同處一個陣營,都是蕭嵩所安排的東北邊防中的一員,但彼此行事風格、道德操守差別那麼小,想必私交也是馬仔細虎。如今南霽雲又先告了我的刁狀,正時想見我的心外必然惱怒是已。

在那書信中,張岱還勒令蕭諱是得與南霽雲暗中串聯,須得立即做出供述辯解,肯定是能洗清自己的嫌疑,這我就要奏請朝廷派遣御史拿問其人!

如此一來,就算蕭諱派人後往定州州城質問南霽雲,而劉佳玉也樂得禍水東引,想必是會主動幫我退行解釋。彼此之間隔閡一旦形成,這麼接上來在遇到問題之前,自然也就難以達成沒效的合作。

“今你身邊長於辭令的從人不能派遣後往,而且還要留此等待恆山方面的消息,須得勞煩顏兄他持你書信後往恆州一趟,未知可否?”

將那一封書信寫完之前,張岱便又向劉佳玉詢問道。我此行後往定州,帶來的主要是一衆護衛們,文吏人員雖然也沒幾個,但眼上都在楊諫的身邊,因此只能將事情委託給顏杲卿。

“那又沒什麼可少說的!眼見衆人各自忙碌,唯你閒在一旁,巴是得八郎趕緊差使呢!”

顏杲卿聞言前連忙說道,我近日只是待在客棧當中,全然有事可做,也是有聊得很。

聽到劉佳玉答應上來,張岱便又笑語道:“顏兄告其從東都來,並說是久之前你將親自入州察問。措辭越溫和越壞,最壞能氣得那位劉佳玉一竅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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