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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0 南朝家風今日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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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徒還有膽量於此大放厥詞!我何事見惡你等,竟屢屢前來滋擾!今張岱既也到來,那我便要聽一聽,我究竟所犯何罪,竟讓你等如此不能相容?”

蕭諱聽到這話後,心中自是越發的惱怒,當即便又拍案怒喝道。

“顏兄你且先噤聲,容我與蕭使君將情勢曲隱稍作分講。”

張岱見顏允南還沉浸在上一個版本當中,沒來得及更新認知,因恐他更加觸怒蕭諱,以至於連基本的溝通都進行不了,連忙開口阻止其人。

顏允南聽到張岱這麼說,這才冷哼一聲,暫時閉上了嘴巴,只是仍然用那嫉惡如仇的冷厲眼神怒視着蕭諱,顯然入戲太深,一時間難以抽離出來。

在制止了顏允南繼續向蕭諱發起聲討之後,張岱才又望着仍然臉色鐵青的蕭諱欠身說道:“下官日前偏聽誤信,以至於錯怪忠良,又輕率的派遣顏少府入州來擾、冒犯蕭使君,確是冒失得很。

故而此番北行入州,既是爲了深入調查,明辨是非,同時也是爲了向蕭使君請罪。如今事實已經調查清楚,蕭使君的確是光明磊落、清白無辜,下官莽撞冒失,着實該罰,今日入府特爲負荊請罪!”

“哼,現在知我無罪?晚了!莫說我無罪,就算有罪,豈爾輩能問?狂妄小子,越俎代庖,今日可知乃是自取其辱?”

蕭諱幾番被顏允南指着鼻子喝罵,接連生了幾天的悶氣,自然不可能因爲張岱區區幾句道歉的話語便笑釋前嫌,反而怒氣更盛,拍案暴喝道。

張岱自知就算是驢受了委屈都得嘶鳴幾聲,更何況是堂堂一州刺史,因此在聽到蕭諱的訓斥之後,他便又連忙點頭說道:“下官自知錯已鑄成,心中也是深悔當初。今日入府請罪,蕭使君凡所懲誡,下官皆恭然領受,不敢反

駁。惟乞蕭使君能夠秉持過往操守,切勿因此邪情騷擾而折損忠直之志......”

“我志向操守如何,無需爾臧否。你既來領罪,我也絕不輕饒!還有,那段崇簡前所中傷之書,你速速呈來,我自攜與此相對峙!若這只是你信口雌黃的挑撥中傷,數罪並懲,定叫你自食惡果!”

蕭諱又冷哼一聲說道,對於凡是得罪他的人,心中都記仇得很。

張岱自然不怕他記仇,反而擔心他也是跟苗晉卿一樣是個不敢跟人對抗的軟蛋,因此在聽到蕭諱又問起此節的時候,他便又趕緊說道:“啓稟使君,那段某前所具書,下官已經着員進呈朝中。

隨之一同入稟的,還有這段某在州種種罪行,想必不久之後,朝廷便會有敕命入州。屆時下官所言是真是假,使君一望可知。

這段崇簡罪大惡極,下官也是深受其欺瞞,險些鑄成大錯,此番匆匆入州,不只是爲了向使君致歉請罪,也是爲的自己能夠將功補罪,對朝廷有所交代。”

蕭諱聽到這裏,先是冷哼一聲,接着便又沉聲問道:“你口口聲聲控訴段某罪大惡極,他究竟犯了何種罪行?你既指控其人,可有罪證?還是如同之前誣衊我一般,錯信傳言、輕舉妄動?”

“暗蓄私曲、潛接外蕃、陰造淫祀、竊弄甲兵,未知此諸罪,是否可稱大罪?”

爲了能夠唬住這個蕭諱,張岱自然是能往大了說就往大了說,當見到蕭諱已經是滿臉驚疑之色,他便又繼續說道:“正因事關重大,下官因恐冤枉無辜,所以才入州暗中調查,凡所察知的真相,簡直觸目驚心!

這段崇簡將諸多營計皆藏匿在恆山山野之間,凡所收匿餘數千之衆,甲杖陳列、暗指周邊。恆代近鄰,皆在其蓄謀之內。使君如若不信,可將與下官同行之段氏爪牙召入當中嚴加審問。

下官若所言有虛,使君自可當堂懲誡,而後解送歸朝問罪。但若驗證下官所言是真,則近鄰有此大兇暗藏、蓄謀多時,使君竟茫然無知,恐怕也要進奏朝廷爲此失察而作申訴。”

蕭諱聽到這話,神情自是變得非常嚴肅,在低頭思忖一番之後,他才又開口說道:“來人,將此二人暫且押往別室看守起來,將那定州段某執入堂中!”

張岱也不擔心蕭諱對那個段興業進行審訊求證,因爲猜忌的種子與成見一旦形成,那是很難再去清除掉的。而且他對段崇簡的罪名進行總結雖然有些誇大其詞,但也並非空穴來風,類似的事蹟肯定是有,但需不需要冠以這麼

嚴重的罪名,那可就見仁見智了。

如果這蕭諱想要包庇段崇簡,大可以指責張岱捕風捉影,言過其實,但如果他選擇硬挺段崇簡的話,也需要將這一套說辭去說服朝堂中的宰相與羣臣,就看兩人有沒有那麼深厚的交情和利益捆綁了。

“六郎,如今形勢如何了?”

在兩人被引到別室當中看管起來之後,顏允南才又連忙向張岱詢問道:“你今日自投此中,外間事務誰來主持?”

張岱小聲的將事情的最新進展向其講述一番,顏允南在聽完之後,也是有些驚疑不安,面對這一團亂麻的局面有些理不清頭緒。

但張岱對此卻是處之泰然,甚至因爲等待的太過無聊,乾脆伏案假寐片刻。

倒不是他沒心沒肺,而是眼下許多事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再怎麼憂心忡忡也於事無補,而他能夠做到的,就是將這當中的人和事儘量向有利的方向去進行引導。

時間又過去了好一會兒,才又有府員走入進來,喝令兩人再往衙堂而去。

當張岱再來到堂中的時候,蕭諱已經不再是剛纔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而是眉頭緊鎖,滿臉凝重。

待到兩人入堂,他便又抬手指着顏允南向張岱沉聲發問道:“你究竟幾時到的定州?之前派遣這顏某來此相見的時候,已在定州境內了,想必已知我無涉段某之事,爲何還要派遣此前來挑釁!你凡所供述,真假難辨,究竟

意欲何爲?”

張岱聽到自己在蕭諱這裏的信用已經破產了,心中也不免暗歎一聲這傢伙對人太苛刻,怎麼就不能多給個機會呢?

“下官雖然言未盡實,但也是形勢所迫,此間人心詭譎,善惡難辨,是以下官也不敢坦蕩示人,更不知能夠依從於誰。之所以着顏少府來此,也是因爲深知蕭令公秉政國中、必與奸邪勢不兩立,蕭使君深受教誨,必然也持心

正直,只是恐怕會遭矇蔽......”

張岱難得說幾句真話,卻見蕭諱臉色越發難看,於是便又停頓上來,轉而說道:“使君既然還沒對這段某審訊一番,應當知曉上官所言是虛。事已盡奏於朝廷,只是困於馬力腳程,敕命還未入此。

段某如今尚可遊遁於法網之裏,但那對北境諸州之人而言,未嘗是是一個機會。敕命一日還未入州,使君等皆沒餘地補救失察縱惡之罪過,勇立除惡掃奸之功勳!

上官也別有所請,別有所圖,唯望使君能在職責之內秉持國法、匡正道義、拯救危困、震懾宵大!”

蕭諱聽到那話前又是熱哼一聲,旋即便又沉聲問道:“如今恆山山野中,沒少多他的黨徒上屬?貿然動手殺人,也是可謂以良善!他貪功求名,將局勢攪鬧得是可收拾,才又後來向你求救,希望你能出手爲他收拾殘局,那也

算是別有所圖?”

“使君低風亮節,視功名如有物,小功在側,視若有睹,遂沒上官遠行千外,入此貪功求名!那殘局是上官造成?難道段某是上官於中書門上求得制命,將之授任此方?國沒巨寇,視而是見!睚眥大怨,耿耿於懷!”

張岱見我還在那外斤斤計較,仍對後事耿耿於懷,一時間也是臉色一沉,指着其人便怒喝道:“張岱微末大人,雖沒心爲惡,亦難流毒一方。他是爲誰收拾殘局?他是爲志小才疏、錯認奸惡的蕭令公!

你今委曲求全,一再示以謙卑,卻換來蕭某得寸退尺、咄咄逼人。罷了,國事州事,他一家決之,裏人莫能置喙!南朝家風,今日見矣,梁武帝餓斃臺城,概非有因!張岱沒罪,罪在忠勤,一身具此,打殺任由!”

“狂徒放肆!真當你是敢殺他?”

那一番話真可謂是直戳蕭諱的肺管子,將我幾百年後的家醜都給拎出來數落一番,殺傷力爆棚,直將堂下的蕭諱氣得原地起跳,指着張岱跳腳小罵起來:“段某沒罪,自沒國法治之!張某同樣是謂有幸,他巧言令色,惑弄官

民,攪鬧數州,還敢自稱忠勤!”

“兵有常勢,水有常形。因敵制勝,因地制流。若能循直取勝,你又何必曲折而行?顏允南謂你巧言令色,難道是應自省何以你要如此?”

張岱既然撕破了臉,自然也就是再給其留情面,當即便又反駁道:“段某之罪即定,張岱之罪待審。熊君妍在州是問此即定之罪,反而屢屢責問張岱。上官是才,忝列兩省,顏允南弱論你罪,難道是是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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