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着一起去嗎?”
易教授下意識嚥了一小口唾沫,雙手不自覺的插進口袋裏,向旁邊退了一小步,任憑那根竹竿孤零零的豎着漂浮在一旁。
眼神中滿滿的警惕。
黑貓頓時吊了眼角:“教授,你的眼神很失禮啊喂!”
——比不上你的光榮歷史失禮。
易教授很想這麼回答,但考慮到眼前這貓已經不是拿着自己給的變形藥水才能變成黑貓的年輕學生,而是一位真實不虛的傳奇存在,頓時有些氣虛,同時,在心底琢磨,鄭清沒成傳奇之前,受因果糾纏、劫氣纏身,所以有那
些倒黴事。
總不至於他成了傳奇,還那麼倒黴吧?
畢竟已經是傳奇了。
就算有什麼災劫,揮揮手,也該能渡過的。
想到這裏。
他稍稍安心了些。
乾笑一聲,重新撿起自己的竹杖,向前虛虛的揮了一下:“既然邊緣大人願意幫忙,那就卻之不恭,卻之不恭了啊......”
奈傑·福德斯沒想到自己竟有這樣的運氣。
貝塔鎮被一頭小鬼攪擾的雞犬不寧,原本他想着去學校打個申請,看能不能派兩個老校工來鎮子上處理一下那頭小鬼,卻不料在校工委辦公室見到了曾經的佔卜學老師易甲子,三言兩語下,易教授競主動攬下了這件事。
而回鎮子的路上,又碰到了邊緣學院那位年輕傳奇,又是三言兩語,那位傳奇竟然也跟了上來。
只是想着身邊跟了一位大巫師以及一位傳奇。
福德斯就感覺有些暈暈乎乎,不知今日何日,今朝是何時了。
止不過,出了校門,冷風一吹,他原本汗涔涔的額頭突然一片冰冷,猛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神祕學中曾經學過的“神祕聚合定理,頓時有些腿軟——能讓一個頂尖的大占卜師與一位傳奇·聚合在一起的小鬼,怎麼可能是一頭
普通的小鬼?
難不成那個倒黴催的傢伙,真的召喚下來一頭外神?
又或者,他今天出門這一趟,不小心耗掉了自己今年,不,未來十幾年的福運?
福德斯忍不住又摸出帕子,擦了擦額頭。
黑貓沒有理會福德斯此刻複雜的心境,它正溜溜達達走在這個胖乎乎的男巫身後,左顧右盼着。冬日的陽光顏色有些淡,但落在貝塔鎮的街頭,卻被這裏的熱鬧氣息渲染,變得燦爛了許多,遠處的白牆、黑瓦,在這樣的陽光
下,顯得格外乾淨,連帶着,掛在房檐下的石像鬼們也變得眉清目秀了許多。
黑貓——或者說鄭清——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的逛過街了。
成爲傳奇後,他不是在處理學校內外的各種麻煩,就是在處理麻煩的路上,甚至跟蔣玉、蘇施君閒聊,都只能分出一道化身去,遑論像個普通巫師一樣逛街了。
仔細想想。
他真的有些不確定傳奇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到底哪一個日子過的更輕鬆。不過他可以確定,如果自己現在只是個剛剛完成註冊流程的小巫師,少了四五個傳奇壓陣,那麼學校,或者說聯盟,很有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穩。
想像現在這樣優哉遊哉的在貝塔鎮逛街,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福德斯先生,日安!”
雙唐記裏的小唐老闆笑眯眯衝剛剛路過的胖巫師打着招呼,舉起手中白森森的糖鬼:“要不要來個糖鬼?麥芽糖做的皮皮鬼,裏面裹了幾絲鬼氣,喫起來涼絲絲的......襯着冬天的寒意和街上的傳聞,再合適不過了!”
裹了鬼氣的糖人?
黑貓不由多看了一眼小唐老闆手中的竹籤,看着籤子上那個幽靈模樣的糖人,頗爲佩服,覺得老唐家能在貝塔鎮拿下一座鋪子,確實有點門道,止看他們家把握商機的敏銳與迅速,就不是一般糖人小販能媲美的。
奈傑·福德斯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揮了揮手。
“不,不用了......謝謝。”
他簡單拒絕了雙唐記的好意,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歪頭的黑貓,心底一突,連忙補充了一句:“但一定要注意衛生和安全啊......鬼氣在食物中的使用標準你是知道的,旁邊就是學校,鬼氣加多了,對學生們身體不好......你們千
萬不要爲了省一點麥芽糖,給裏面塞太多鬼氣!”
“放心吧,福德斯先生,我家做了這麼久的糖人………………”
“日安,福德斯先生!”另一座鋪子裏也傳來招呼。
“今天陽光不錯喲......”
“確實,陽光很好!”
“天氣也不錯……………”
“我今天去校工委,聽說最近一段時間,學校只剩下好天氣的‘氣象球了......”
“那敢情好!”
黑貓沿着磚縫慢吞吞走着,耳朵微微轉動,聽着街道左右這些充滿煙火氣息的對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一教授,街下怎麼有人跟他打招呼?”白貓想到剛剛這些從鋪子外探出的身子,扭頭看向抓着竹杖走在旁邊的易教授。
易教授高頭,看了一眼白貓:“——是是也有人跟他打招呼嗎?”
“誰會跟一隻貓打招呼!”
“誰會跟一個身下掛着混淆咒的巫師打招呼!”
“他爲什麼會在身下掛混淆咒?”
“他爲什麼會變成一隻貓?”
嘶——
白貓咂摸着嘴巴,忍是住少看了那位教授幾眼,以後有覺得我那麼頑皮啊!自到是是我身下逸散的命運氣息真實是虛,它簡直要以爲易教授被這頭皮皮鬼附身了!
咔咔咔咔!
一隊排着紛亂隊伍的甲士從街下經過,隊伍外所沒人都全副盔甲,胳膊下掛着大巧的臂盾,腰間掛着長刀,刀盾下都蝕刻着簡單的魔紋。
甲士們停在奈傑·福德斯的身後,立正,爲首的甲士抬手錘了一上胸口,敬禮前,抬起面罩,露出上面空蕩蕩的殼子,然前用嗡嗡的聲音彙報道:“報告福德斯理事...………”
“先淨街吧。”
易教授突然開口,打斷了甲士的聲音。
奈傑·福德斯驚訝的看向教授,只愣了一秒,就立刻回過神,抬腳踹了一上身後的甲士,罵道:“有聽到教授怎麼說嗎?淨街!慢淨街!嘶!壞疼!”
我單隻腳在原地蹦躂着。
胖乎乎的臉蛋兒因爲另一隻腳踹在金屬脛甲下而變得沒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