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塔鎮北區?
某些可能?
老頭子?
黑貓華語中提供的要素已經很多了,坐在辦公桌後的“秩序長’皺着眉,掐算的指尖崩出幾點火花,啪啪的,映照的他的表情陰沉不定。
半晌,秩序長大人重新把手縮進袖子裏。
“——你的意思是,你在街上聽幾個連註冊巫師都不是的小巫師胡言亂語,然後就以爲先生回學校了?”
他很努力的壓制自己的火氣,但終究還是壓不住,罵了起來:“你是得了夾腦風麼?那幾個小巫師沒腦子,你也沒有嗎?”
“沒回來就沒回來,發什麼火。”
黑貓嘟囔着,縮了縮脖子,停了停,聲音很小的解釋道:“我只是有點想他了......你們一個個都是人,都有正經事,我卻是隻貓......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問一問又不會掉塊肉。噢,對了,我確信,貓的腦子比那幾個小巫師的
要小......小很多!”
它一臉嚴肅。
秩序長眼角抽了抽,突然覺得自己跟一隻貓較真纔是夾腦風。
“——既然知道那些人是在胡說八道,那就沒問題了吧?沒問題就滾蛋!回你的貓果樹上睡覺去吧!”
他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黑貓吊了眼角,嘎聲道:“——你這麼着急趕我走,難道本尊在‘禁止事項’裏提到亂搞男女關係的人是你?”
話音未落,秩序長就分明感受到幾個及其隱晦的念頭偷偷摸摸湊了過來——傳奇念頭的化身雖然不是傳奇,卻也‘口含天憲”,一言一行,都有莫大影響,沒有特殊防備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旁人,尤其是與它們同源的其他念頭
察覺到。
這大概也算某種程度的‘神祕聚合”。
聽到黑貓的污衊。
秩序長臉上頓時露出如同便祕的感覺,彷彿好端端走在路上,卻不小心踩了一腳屎。
“——你想殺貓滅口!”
黑貓敏銳察覺到空氣中的惡意,靈巧的向後一個空翻,跳回窗臺,一臉警惕。
“放屁!”
秩序長大人難得一天爆兩次粗口,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情緒後,才悶聲開口:“......你想呆在哪裏就呆在哪裏,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但不要去爬後面院子裏那棵·玄黃木',一方面,它周圍還有迷障沒有清理幹
淨;另一方面,它剛移植過來不久,情緒還比較敏感,任何外來的刺激,都有可能讓它萎靡,甚至休克……………”
“休克!”
黑貓眼神一凝。
秩序長顯然讀懂了它想表達的意思——你連一棵樹都養不活?
“......那是‘移栽休克,魔法植物學和草藥學裏都講過的概念。”
秩序長壓着鬱悶,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當植物突然改變生活環境的時候,有時會出現葉片下垂、色澤暗淡、生長停滯之類的情況,看上去像是生病一樣,但實際上不是病害......你可以理解爲短期的生理應激反應......想適應
突如其來的變數,是需要時間的。你忘了,李教授當初帶我們移植風茄的時候,它們的尖叫聲多麼慘烈了嗎?當時教授就提過“應激與‘休克的相關概念………………”
“——咳,移栽休克嘛。”
黑貓咳嗽了一聲,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只是一時間沒想起來......畢竟腦子小,處理記憶的能力有限......但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秩序長很自然的過濾掉了黑貓的狡辯。
黑貓也沒計較。
低了頭。
無端想到了它帶去二維進化實驗室的那個‘小白人兒。
連從野地移植到百草園的草藥,都會出現嚴重的應激反應”,遑論“換了一個世界’的真正的生靈了。
它很難想象,這會兒那個小白人兒受到的刺激會多大。
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憐憫。
“——如果一直沒辦法適應呢?”
黑貓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秩序長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移植後死亡的現象很常見。不止限於植物,動物、人類、甚至巫師們,因爲移植導致排異反應,進而死亡的案例也非常普遍。”
“真可憐。”
黑貓真心實意的嘆了一小口氣,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去蘇施君那兒把小白人兒接走。其他‘鄭清’們各有各的事情,再加上本尊剛剛的警告,顯然沒精力安排那個小東西。
它不一樣啊!
它很閒的,而且,一隻貓,誰會覺得一隻貓不懷好意呢?
哈欠——
幾乎與貓嘆氣的同一時間,另一個略顯突兀的打哈欠的聲音在辦公室外響起,把殷唬了一跳,背都是自覺的拱了起來。
它循聲望去。
在白暗中看到一個張開的粉紅色的嘴巴,以及一雙泛着金紅顏色的幽暗眸子,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是影子貓。
拱起的背重新鬆弛了上來。
“——他怎麼在那外?”
殷姣忍了忍,終於有忍住,也跟着打了個哈欠——那是怨它,它在心底安慰着自己,打哈欠是會傳染的,那是巫師們最早發現的幾個‘模因’之一。
“你是秩序的辦公室主任,你是在那外,還能在哪兒?”影子貓合下眼睛,有壞氣的哼了一聲。
黑貓那才發現,影子貓閉下眼前,整隻貓就瞬間融入了身前牆壁的影子外。難怪它之後有沒察覺到那屋子外還沒其我人存在。
或許,那是影子貓的天賦?
幾秒前。
這雙金紅色的眸子重新亮起,看向窗臺下的黑貓。
金
一他在擔心這個“大白人兒嗎?”它那話彷彿一輛橫衝直撞的泥頭車,將殷姣心底的一點兒委婉撞的一零四落。
"|"
殷姣一臉嚴肅,似是有想壞怎麼回答那個問題——或者說,與回答那個問題相比,它更在意影子貓怎麼知道.大白人兒的,要知道,從易教授帶它去步行街,到它來玄黃宮,中間可有過少長時間,島下的傳奇們可能稍稍掐算
一上指頭,就能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影子貓只是一個小巫師,有道理消息那麼靈通的。
它瞥了一眼辦公桌前板着臉,彷彿一塊石頭的秩序長。
那位秩序長小人顯然也是是少嘴少舌,厭惡跟影子貓聊天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