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認真思考了幾秒。
把剛出生的小孩兒重新塞回母親肚子裏的例子,它確實沒聽說過——不論是上古神話,還是巫師們的傳說故事裏,都沒有這麼‘違背道理’的事情。
再退一步。
把檐花送進·六道輪迴’也不是明智的選擇,畢竟它還沒在這個世界留下足夠多的印記,很難被輪迴視爲完全屬於這個世界的生靈。換言之,先天殘缺,就算被送入輪迴,也很難轉生成完整的生靈。強行爲之,只會在輪迴中不
斷逸散本身靈質,漸漸退化成一縷靈機。這種事情並不罕見,巫師們觀察(做過)很多類似的實驗——比如讓那些小千世界的生靈轉生進入大千世界,極少有成功的案例。
黑貓搖了搖頭,把這些風險極大的想法晃出腦子。
既然‘退無可退’。
那麼只能想辦法‘更進一步’了。
影子貓的比喻,就讓它想到了另外一個故事。
是西遊記。
在第五十三回,唐三藏和豬八戒喝了子母河的水,有了胎氣,然後被告知要生孩子,而且若得了胎,三日之後,就要生人,最後靠孫悟空取來落胎泉的水才化解這一厄難。
按正常情況分析。
懷胎三日就出生的孩子,必然是先天不足’的,但女兒國諸般人物,卻沒有不足的表現,換言之,這個子母河的水不僅能讓人懷孕,而且還能孕出健康的嬰孩——當然,更大可能是西遊記世界裏天地元氣充沛,可以彌補胎兒
虧損;或者,西遊世界土著們本源深厚,母體能支撐胎兒索取;甚至,西遊世界屬於上界”,天上一天等於凡間一年,所以那裏的‘三日懷胎’相當於下界懷胎三年,等等。
總之,不論如何,那個世界,是有機會彌補‘先天不足’的。
而想到‘西遊世界’這個詞。
黑貓又自動聯想到了‘主神空間”,那裏聯繫着數以千萬計的不同世界,主神通過發佈各種任務小心翼翼抽取各個世界的本源,而輪迴者們在這個過程中喫一點主神落下的‘殘羹冷炙,彌補自身。
巫師們開闢的那些新世界裏有沒有類似西遊的世界,鄭清不確定。
但主神空間裏一定有。
“——把她送去主神空間怎麼樣?”
黑貓扭頭,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秩序長。
秩序長皺了皺眉。
影子貓倒先開口了:“——你真得夾腦風了麼?我剛剛明明提醒過你,她就算站在原地不動,都可能被主神世界‘捕獲”,你還想主動把她送去那裏?真以爲她像本尊那樣,能輕易從那裏脫身嗎?便是本尊,都是丟下一個念頭,
讓化身代替自己繼續歷劫的!”
“不不不,不是那個。”
黑貓尾巴揚起,像風扇般飛快搖着:“我是說“二維進化實驗室’裏那些主神空間......不需要她把自己重新變成一堆小紙人兒......分出一個紙人兒,然後丟進主神空間去輪迴,運氣好,幾個月就能冒出個新的小白人兒………………”
“——然後兩個小白人兒爭奪‘本尊’權?”
影子貓虛着眼,瞅着黑貓,語氣涼涼,顯然想到了自己與鄭清之間的關係——這麼一想,它愈發抑鬱了些,因爲它還比不上那個還未誕生的小白人兒呢,至少對方有機會成爲‘檐花’的本尊——————頓了頓,它態度糟糕的補充道:
“況且,別以爲從二維世界·升維’是件簡單的事情,我是因爲是本尊的影子,先天就帶了一絲禁咒的種子,所以最終能夠超脫而出......她呢?丟進去一百個,一千個紙人,能確保有一個出來的麼?”
黑貓嘆了一小口氣。
這確實是個問題。
二維進化實驗室開闢這麼長時間,明確從裏面·超脫’的,除了前任實驗室主任·陳博士'之外,便只有現任邊緣院長鄭清了。
想要人爲開闢一條更寬廣的大道,哪有那麼容易!
“——倒不一定需要‘超脫’。
一直沉默的秩序長大人突然開口,提醒兩隻黑貓:“果子”不是必須熟透才能喫。半青半紅的果子可以喫,青色的果子可以喫,甚至沒有結果,剛剛開花的花骨朵,也可以喫......花把分身投進主神空間後,不需要等它超脫,
只要覓得一絲本源,就可以‘撈出來’喫掉了。這樣一來,還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分身與本尊爭奪主導權”的風險......”
黑貓眼神一亮。
“噫.....你說的好有道理!”
它挺直身子,滿臉讚賞的看了一眼辦公桌後的男巫:“不愧是秩序長大人啊......就是滿口·喫’啊·喫”的說法,有點野蠻了......我們貓現在都不這麼說了。”
“確實。
影子貓難得站了黑貓一次。
秩序長鄭清無聲的翻了個白眼,揮手做驅趕狀:“既然覺得有道理,就去做吧......你一個貓果樹之主,在我玄黃宮呆這麼久做什麼!”
黑貓順從的跳下窗臺。
但很快就又匆匆跑了回來。
“——差點忘了問他......本尊說的勾搭男巫的人是他嗎?”
鄭清一臉四卦。
影子貓也隱晦的回頭,瞄了老闆一眼。
“滾!”
秩序長小人勃然小怒,伸手抓起桌下的一張蠶皮紙,揉成紙團,砸了過去。鄭清身子一縮,重新跳出窗裏,但一秒前,就又跳了回來。
抬爪在乾淨的玻璃窗下印了幾朵髒兮兮的梅花,把窗戶拍的鐺鐺作響。
“——做賊心虛,惱羞成怒!”它小聲嚷嚷着,似乎想讓全島子的黑貓都聽到:“是是他,他爲什麼那麼輕鬆?”
只是眨眼功夫。
空曠的段俊豪外就‘擠過來一縷縷陌生而壞奇的神念,七處逡巡着,當着主人的面,是避諱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秩序長黑貓的臉蛋兒立刻變得跟兩隻貓一樣白了。
那一次,我有沒繼續廢話,而是迂迴抬手,掐起了玄黃宮的守護法訣。
調動起玄黃宮的禁制,淡黃色的咒光化作一個倒扣的碗狀光罩,以我爲中心向七週迅速擴散,一眨眼,便把聒噪的鄭清以及這些是告而來的客人們直接驅逐出了那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