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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佳人欠身,服侍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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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踏江會英雄。

三月末,赤榜萬里逃。

且說蘇求武等人,聽聞李仙線索。趕至和事村時,已是兩天之後。

圍困土屋,李犬罵道:“好小子,咱們累得身乏體困,毫無線索,還當他是大羅神仙,搖身一變,憑空消失了。哪知他竟抱着美人,在此處安然靜住,竟還養起了花草!氣煞我也!”

趙志遠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鴛鴦快活,嘖嘖嘖…倒真叫人羨慕得緊。”言語陰冷。

蘇求武恍然大悟道:“好狡猾小子,我道他爲何消聲滅跡,東尋西覓也無線索。原是尋一處安定住下。我等愈搜愈遠,愈找愈偏,只當他越逃越遠,焦急無奈,卻極難想到偏遠小村中,便有他們蹤跡!”

趙志遠說道:“若非蘇兄毒計高強,真不好料理此子。”蘇求武說道:“也得趙兄傾力相助。”兩人相顧一視,暗藏鋒芒。毒計效果顯著,卻極不光彩。兩人皆想洗脫干係,但各自言語擠兌。

默然片刻。

李犬踹破木門,打砸院中花草。

李犬忽驚恐道:“快…快來看啊。她…她…”指着黃泥土牆,驚恐萬狀,雙腿打顫。

“狗命暫留,日後定取”八字惹眼。李犬、趙志遠唰一聲面色陡白。蘇求武血絲密佈,眼眶溼潤,鼻翼微張…剎那間無助失神。

“不對…”蘇求武說道:“不對…你們看這劍痕,甚是輕盈。溫彩裳應該未能盡復。且若已盡復,她便不走了,憑她性子,定會等我們上門!”

李犬說道:“呵呵,蘇求武…那娘們就算未能盡復,殺你殺我亦是輕輕鬆鬆。”蘇求武惱道:“你這狗東西,助長敵手威勢,削弱自己志氣。若是行軍打仗,我定斬你狗頭!”

“哈哈哈哈。”

忽聽一聲大笑。

有人朗聲說道:“劍雨樓的七竅劍心·蘇求武,泰心宗的俗世天狗·李犬,何事爭吵激烈,互相揭短啊?有趣,有趣,能與我說說麼?”

討劍聯盟共有五大門派:黃沙、泰心、劍雨、屍羅、無極刀…雖組聯盟,但各派各宗相隔甚遠。平日素無交集,故素少謀面。

村口處,無極刀門衆背刀客迎面走來。爲首者樣貌年輕,身材矮小但甚雄壯。

名爲“齊北刀”。

這時忽感地震。衆人側目而望,見遼闊水田中水花濺灑,水稻倒伏…一排人齊步跳來。一跳約莫半丈高,速度奇快,所到之處陰氣森森。

不多時,已跳到土屋前。來者竟是“殭屍”,約莫數十具,冰涼麻木,陰深幽寒。衆殭屍扛着兩副棺材。

其中一副緩緩打開,爬起一人,懶散說道:“好極,好極,大夥都在啊!諸位,又見面了!”

此人是屍羅村“沈平平”。討劍聯盟強手主力,皆已聚集於此。

蘇求武拱手道:“沈兄,齊兄,好久不見!”席開刃、錢景豪、趙志遠、李犬…均紛紛行禮。

齊北刀問道:“李兄,你三位弟兄呢?素聞泰心四傑兄弟連心,形影不離。怎不見蹤跡?”

李犬面色難堪。蘇求武與李犬互爲鬥氣,見溫彩裳似有恢復,還望利用李犬,便主動示好幫忙揭過此話題。

衆人閒談片刻,齊進土屋。見土牆劍痕,齊北刀奇道:“區區劍痕,也不藏劍氣,瞧不出造詣,何以讓二位爭吵?”

李犬說道:“你不與她交手,自不知此間…”蘇求武打斷道:“其實說來,不是因爲劍痕爭吵。而是…唉…蘇某從前心高氣傲,瞧不起李兄弟,多有摩擦,已至積有怨懟。”

“如今幡然悔悟,知道從前很不對,還請李兄大人不計小人過。蘇某…在此道歉了!”

李犬甚感意外。見蘇求武情真意切,主動示弱,甚爲不易。又瞧討劍聯盟高手皆在,需彰顯氣度,便問道:“你真心實意?”

蘇求武點頭道:“再真不過!”

李犬說道:“好罷,我們暫揭過往。商談如何抓拿李仙、溫彩裳罷!”

蘇求武心思變轉。他突然道歉,欲利用李犬爲一,岔開話題爲二。李犬心思簡單,方纔就要直言溫彩裳恐怖、厲害、危險之處。齊北刀、沈平平知曉後,定然有所算計。倘若知道劍雨樓、黃沙門、泰心宗折損大半,尚無半點收穫,難免心有忌憚,乃至半途退出。

李犬行進屋內,見一房臥一竈臺,均有生活痕跡。牀中餘留髮香,不住吸了吸鼻,眼神盪漾。好生羨慕,好生嫉妒。

何以溫彩裳這般青睞那小子?

……

……

話說另一邊。

渭虎江中“虎”字取自一種景觀:虎跳江。

每年四月,江岸旁羣虎聚集,跳落大江,聲勢浩大。是何緣由,無人知曉。

時已傍晚,李仙、溫彩裳行自道中,離江已近。料想行過此處,討劍聯盟再難追上。

李仙說道:“夫人你曉得嗎?渭虎江後,有一片虎哭嶺。是兇煞之地。”

溫彩裳嗔道:“纔有些見聞,便想向我炫耀。你啊…”柔聲說道:“那你與我說說罷。”

交談間,忽聽前處傳有異聲。隱約有虎嘯象鳴,人聲吆喝。李仙心想:“陌生之處,該更警惕。”靜心聆聽,“耳聽八方”特性施展。辨聽異聲傳自不遠林叢中。

李仙悄聲道:“咱們遠遠望去,看看有無古怪。”溫彩裳頷首。李仙腳踏輕功,內炁渡入溫彩裳體中,輕盈飄動,甚是快捷。不多時,見得異聲源頭:兩方獸羣正自搏殺。

虎嘯山林,象震大地。

猛虎爪尖臂粗,赤象體大力巨。虎有虎陣,象有象形。羣虎飛撲爪打,衆象甩鼻踐踏…甚是盛大。

再觀遠處。

兩方人馬各自喝彩加油。李仙心想:“這倒是罕見。”凝神觀察。

暢鬥盡興。李仙不願添枝節,打個手勢,示意離去。溫彩裳點頭。便運輕功遁遠。

溫彩裳笑道:“輪到我考你了,方纔兩方人馬,是何來歷?”李仙說道:“定是宗門。”

溫彩裳白了一眼:“還用你說,我問你是何宗門。”李仙說道:“惡虎門與大象宗?”溫彩裳嬌嗔道:“胡說八道。”

李仙再不嘴貧,老實請教。溫彩裳說道:“是虎羅宗與象羅宗。”李仙忽然一緊,忙問:“夫人,你沒與人家結仇吧?”

溫彩裳說道:“自然結啦。我殺了虎羅宗宗主娘子、孩兒。滅了象羅宗愛徒…”李仙說道:“你若騙我,我該罰你。”

“你敢!”溫彩裳又想自己力氣甚微,幾如案板魚肉,倒真無可奈何。柔聲道:“膽大包天,罷了。我方纔逗你玩的。這虎羅宗、象羅宗我只聽其名,從未接觸,哪裏會結仇?”

李仙說道:“還好。”溫彩裳說道:“這兩宗門本出自一宗。後來分崩離析,虎、象爭鬥不休。不想竟是坐落在此處。”

李仙說道:“管他什麼宗,咱們路過此處。只待乘舟遠去,與我們再無關係。”

兩人加緊腳步,夜前進城。城名“白虎城”,城頭雕琢白玉虎像,張牙舞爪,精美威武。

方一進城。

熱鬧聲浪撲來,城中似有佳節。紅燈豔豔,彩景不斷。一地民風一地民俗,體驗當真別緻。李仙見將逃困境,閒心倏起,尋一街坊問道:“老人家,今兒是什麼節日?”

老人說道:“外地的?今日是虎神節,祈福平安,祭祀祖先,安撫虎神。”

李仙再問幾句。只知是古老佳節,又問溫彩裳道:“夫人,你說真有虎神麼?”

溫彩裳沉嚀片刻,說道:“不一定!”李仙深慨此世浩瀚。行自街中,忽見街道嘈雜…一夥人推着木車,車上盛放開膛破肚的虎獸。

當地居民出門朝拜。送上香火,甚是奇異。李仙聽到遠處,似有祭祀大活,人流匯聚。

雖有好奇,但終求穩妥。就近尋一客棧入住。李仙細算餘錢,搭乘舟船之餘,尚有些許銀子。

便問道:“你們這兒,有甚好喫的麼?”

店小二說道:“有得,虎鞭、虎腰、虎骨、虎肉…都是難得美味。”李仙說道:“哦?你可別騙我,我喫過虎獸不少,味道是鮮是美,尚不好說,但肉質勁韌,不好下口。”

“哎呦,客官啊。”店小二說道:“別處的老虎,能與咱這裏比麼?你曉得虎哭嶺不。”

李仙說道:“倒是聽聞,怎的…哪裏的虎獸,味道鮮美?”店小二說道:“倒也不是。而是…虎哭嶺連着一片無盡山脈。那裏可是兇煞地,奇果異果遍地。虎哭嶺的老虎喫果長大,到了一定年歲,便跳入江中。”

“溺死的虎獸,自然淪爲口糧。虎羅宗剝皮販賣,肉質售給咱們。倘若僥倖沒死,那可厲害了。”

“便如蟒蛟走水爲龍。這過江的猛虎,便是‘翻江虎’!虎羅宗可寶貝了。嗐…說那麼多,無非是告訴客官,咱們的虎獸,食天材地寶而長,肉質鮮甜。嘿嘿。”

李仙心想:“無盡山脈?我倒真打聽到過,富華商行走商販履,雖常走這條水路。但也曾遇到匪夷所思之事。曾有幾條商隊,入山脈探路,從此失蹤不見。”

李仙說道:“那好,你將酒菜,送到房間來。”朝溫彩裳笑道:“夫人,咱們上樓。”

房居簡舍。但牀桌齊全,店小二陸續送來菜餚。先是來兩壇“虎兒酒”,店小二特意調配甚烈,好叫孤男寡女間,敞開心扉。後是“酥豆”、“醬肉”等尋常下酒菜餚。

“客官,虎打熱丸,您倆趁熱喫。”店小二送來一瓷盤子。開蓋飄香,兩顆虎肉丸子裹滿醬汁。

待菜餚上盡。滿桌珍饈,兩罈美酒,再無人打攪。溫彩裳心情甚悅,挽袖倒酒,酒香四溢。

她倒得滿杯,眉目閃過羞赧,風情萬種遞去,說道:“你不是叫我服侍你麼?小女送酒來啦。你可滿意?”

千嬌百媚。

隨後欠身靠去說道:“好李郎,請喝酒罷。”她何時這般待過一人?

李仙受寵若驚,飲了數杯。把酒言歡,直到子時夜深。美人侍酒,不甚快活。

夫人侍酒,不甚真實。興致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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