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夏皇朝。
一處池亭內,夏一鳴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品茗論道,閒聊家事。
夏一琳年幼之時,便前往西漠帶發出家修行,雖說身爲大夏皇女,但也不可能隨時返回中州,故而很少與家人團聚。
大夏皇主,平日裏事務更是繁忙,很少有能和兒女同時相聚的時候,趁着前段時間攻打紫山,身有傷勢需要療養,便將皇朝瑣事放手給三位皇弟一同處理。
“參見皇主、皇後、皇子、皇女,這裏有搖光聖子通過域門,送來的一封信和兩個玉瓶。”
一個宮女小步慢跑,來到了小亭,向四人行禮稟報道。
“方陽?”
夏一鳴聽聞是方陽寄來的物件,先將女手中的信封拿來拆開,閱讀其中的內容。
十幾個呼吸後,他將信件看完,然後妥善收在儲物法器中,這纔將兩個玉瓶從侍女手中拿起。
“方兄果然是個值得深交之人,這兩個玉瓶中,皆是上品龍,一等一的奇珍,能熬煉人體大龍,延長大能壽元。”
“小琳,這瓶龍是你的。”
夏一鳴爲父皇母後解釋着信件的內容,將一個玉瓶,遞給了自己妹妹夏一琳。
雖然夏一琳目前,還身處四極祕境,但晉升化龍祕境也就是這兩年的功夫,到時候正好用方陽給的這一瓶上品龍打熬人體大龍。
兩瓶上品龍髓,這是份很大的禮,哪怕大夏皇朝家大業大,他們兄妹又是皇子皇女,必然不缺龍用於修行,但這等上品龍卻是有數的,不可能無限供應給他們。
方陽送的這兩瓶上品龍,再加上大夏皇朝分配下的龍,足以讓他們兄妹二人,在化龍祕境打熬出更紮實的根基。
“我上次親自設宴招待方陽,從言行舉止間,就能看出其重情重義,品行端正,是個可以深交的人。”
“鳴兒,你可以多和他來往,我看以方陽資質,哪怕年齡不佔優勢,日後也能擊敗歷代搖光聖子,登臨搖光聖主之位,執掌龍紋黑金鼎。”
“你們將來一者爲中州皇主,一者爲東荒聖主,也能將這份交情長久延續下去。”
大夏皇後叮囑夏一鳴道。
“南嶺妖族那邊有些動靜,我手下的大夏龍衛打探到,方陽如今已經是化龍第九變,並且一戰打敗了孔雀王的大弟子孔騰,隨時都有可能晉升仙臺祕境。”
“一鳴,接下來你要努力,身爲我的兒子,日後繼承大夏皇主之位,實力越強,掌握的話語權越多,手中的權柄越大。”
“我養傷的這段時間,將權力暫時交給了你的三位皇叔,卻不擔心被他們永久奪權力而不歸還,一方面是他們之間會互相制衡,另一方面則是我擁有力壓他們三人的強大戰力。”
大夏皇主的角度和自己的皇後不同,雖然同樣願意夏一鳴,與方陽結交,但更願意夏一鳴能擁有橫壓一世的實力。
雖然這個目標,現在看來不太可能,但也不妨礙他激勵一下這個嫡子。
“是,父皇。”
夏一鳴心情複雜道。
如果在父皇沒說方陽突破化龍第九變之前,他還有那麼一部分信心,在日後修行過程中,逐漸追平,超越方陽。
但在此之後,夏一鳴實在想不出,自己境界比不上,禁數比不上,該怎樣修煉,才能趕超方陽。
東荒,聖城。
方陽獨自一人,通過大夏皇朝的域門,重新踏上了這座熟悉的城池。
早在來之前。
他就在中州,打探過最近東荒發生過的許多大事,大致瞭解了目前東荒的狀況。
五大極道帝兵,共同攻打紫山一事,姬家、搖光聖地、中州兩大皇朝,盡皆一無所獲。
唯有救出姜太虛的姜家,成爲了最大的贏家。
但被救出的姜太虛,早已油盡燈枯,姜家神王一脈爲了救活神王宗祖,將其放在化龍池中,以寶液、靈藥吊住其性命,卻也只是杯水車薪,難以彌補神王這麼多年在紫山的虧空。
屋漏偏逢連夜雨。
十幾位隱姓埋名的大能,以及來自中州手持未知帝兵的暗夜君王,想要從姜太虛身上,獲得紫山的祕密,以及姜太虛仗之縱橫東荒,被譽爲五千年攻伐第一的鬥字祕。
就在衆人以爲,姜太虛必定會身死道消,姜家會空歡喜一場,甚至神王一脈會因此而寂滅時,葉凡挺身而出,拿出了真龍神藥的汁液,令神王復生,清算一切。
殺暗夜君王,滅十三大能,爲葉凡撐腰,了結與各大聖地的一切恩怨。
之後,葉凡更是在姜太虛的資助下,在化龍池內破荒古後纏繞在聖體身上的詛咒,成功邁進了四極祕境。
但代價也極其慘烈。
姜太虛神王血洗煉先天道圖,幫葉凡打破萬古詛咒,自身好似已經抵達壽命終點,離開姜家不知去向。
葉凡雖然踏足四極祕境,創造了一個萬古罕見的奇蹟,但天地大道也在他的生命本源上,留下了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
不少人爲之嘆息,本以爲能見到一位大成聖體,君臨東荒,與諸多天驕共創黃金大世,卻成爲了一種妄想。
也有人,暗中拍手叫好,要不是姜太虛行蹤不明,有可能還吊着最後一口氣沒有死去,隨時可能出來清算一切,怕是早已忍不住對葉凡出手,奪取他身上的寶物。
“瑤池盛會即將召開,接下來便返回聖地,看能不能在盛會召開前,突破仙臺境界。”
方陽遮掩着面容,防止聖城內有人察覺到他的身份,進而引來一堆人圍觀。
直到抵達搖光石坊,他這才展露身份,拿出聖子令牌,在看守石坊域門弟子的崇敬目光中,邁進了域門。
陽峯。
方陽先是前往師父李道明所在的山峯,結果被告知對方前往了陽峯,於是又趕回了此地。
藥田上。
一株株龍牙米樹長勢很好。
李道明好似田間老農,照料着這些龍牙米,將方陽提前留下的雷霆寶液,重新打入這片藥田。
藥田內馨香撲鼻,龍牙米樹早已不知生長了多少輪,枯萎後留下的泥土堆積得厚厚一層,將整片藥田的高度硬生生增加了一尺高。
薇薇站在藥田旁邊,沒有幫李道明打理龍牙米,而是面對一個個酒罈子,將其中添加着種種藥草,以及最主要的龍牙米,要釀製出一種美酒,來解決日益增多的龍牙米庫存。
“師父,你怎麼親自來幹這些雜活了,我臨走前不是安排好人手,來料理龍牙米了嗎?”
方陽從空中落下,站在了李道明的身旁。
“那些傢伙笨手笨腳,你好不容易留下的雷霆寶液,他們能足足浪費兩三成。而且這種靈米生長速度快,產量高,有助於修士修煉,比大部分千年靈藥都要強。”
“你師伯想將這種靈米普及整個聖地,我就先親自下手,多積累一些龍牙米,以便日後普及。”
“另外,憑藉這份上交龍牙米的功勞,你師伯從各大主脈爭取來了一月時間,讓你能夠隨時參悟龍紋黑金鼎。”
“你沒意見吧?”"
李道明看見方陽,並無久別重逢的樣子,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態度語氣。
對於仙臺修士而言,區區不足一年的時光,也就是一次閉關的時間,故而他沒有表現出重逢的喜悅。
“我沒意見!”
方陽還能說什麼。
哪怕李道清不給他爭取,能夠參悟龍紋黑金鼎的機會,他這個受恩惠衆多的師侄,也不可能多說什麼。
更何況,李道清還爲他謀得了這麼大的福利。
龍紋黑金鼎,他上次參悟,還只是烙印下其中極小一部分道紋,這次再去參悟,定能收穫上一次千百倍的道紋。
只是,千百倍的道紋,對於龍紋黑金鼎而言,依舊是九牛一毛。
“師父,你什麼時候成爲仙二大能的?”
方陽以源天眼觀察李道明,其身上的氣血龐大無比,服用仙汁玉液雖能延壽,但顯然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效果。
“就在三天前,你師父我剛一服用仙汁玉液,便勘破了仙臺第二層天的瓶頸,緊接着渡過天劫,成爲仙二大能。”
李道明表現得風輕雲淡,好似在渡劫之前,想要給李道清交代遺言的人並不是他。
“師父威武!”
方陽適時作捧哏道。
李道明聽見小弟子的恭維,壓制住險些上揚的嘴角,維持住風輕雲淡的模樣。
“這些龍牙米都種好了,你接下來安心修行,不用多管。”
“另外,你師伯專門派人,煉製出了一件收集雷霆寶液的法器,你日後無需在渡劫時,費心收集雷劫之力,保證自己不出差錯就行。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閒着沒事可以去我那裏找我,薇薇這段時間,也爲龍牙米操了不少心,你們師姐弟倆聯絡聯絡感情。”
李道明說罷,架起神虹就離開了陽峯,空氣中隱隱有笑聲迴盪。
方陽從師父的背影中挪開目光,看向了慢慢走到他身前的薇薇。
薇薇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白衣裙,整個人空靈近仙,捋起衣袖,露出兩截白嫩如玉的胳膊,兩隻手各自拿着一枚龍牙米,一株靈藥,看上去多了幾分接地氣的感覺,而非高高在上的仙女。
“師姐,這是給你帶的禮物。”
方陽愣了愣神,隨後掏出一個玉瓶,遞給了面前的薇薇。
“你給姚師姐準備了一樣的嗎?”
薇薇接過方陽手中裝有龍的玉瓶,拔開瓶塞看到裏面大小如葡萄的圓潤液體,貌似隨口問道。
“這倒是沒有,師姐手中的龍髓,已經是我特意留下的,品質最好的龍了,連還大夏皇子人情的龍,也比你的龍品質要低一些。”
方陽如實說道。
要不是他迴歸東荒時,恰好路過了一處龍洞,下去探查了一番,找到了不少上品龍髓,怕是給夏一鳴的龍都要少一半。
不過,有了這些龍髓。
像薇薇手中品質的龍,雖然沒有多的,但品質稍次一些的龍,他倒是給姚準備了一點。
當然,這就沒必要,在薇薇面前提及了。
薇薇低頭看着龍,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眉眼含笑。
“這九壇龍牙米酒,是我這段時間釀造最好的,你收好後窖藏起來,最短三年就可以開封了。
她取出九個酒罈,上面都刻有一個陽字,字跡娟秀工整。
方陽認出,這就是薇薇的字跡。
“多謝師姐。”
他輕聲謝道。
密室內。
方陽動用組字祕,在密室佈下了強大的陣法,避免氣息外泄,這纔將【雷神神格(紅)】具現出來。
轟隆!
雷鳴聲響起。
一枚金色的八面體晶石,環繞着肆意跳動的雷電之力,彷彿由純粹的法則凝結而成。
這便是雷神神格。
“這上面的雷電威力也不算大,難道是雷神死去之後,神格內部積攢的力量也消散一空了?”
方陽以源天眼,仔細觀察着眼前的雷神神格,內心的興奮溢於言表。
這枚雷神神格,內部蘊含的法則太過純粹了,好似單純的法則累積,感悟起來難度很低。
而不是像他得到的偷生仙蠱、龍魂仙蠱那般,說是大道碎片、法則凝結物,但好似被人上了一把鎖,從中參悟出對應法則的難度極大。
“這枚神格的作用,不只是讓我參悟上面的符文,還是天然的收集信仰的寶物,憑藉信仰之力可以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我不想融入這枚神格,但可以試着用道劫黃金鼎融合,以信仰之力祭煉鼎身,如果信仰之力對鼎有損害,大不了將信仰之力排斥在外就是。”
“組字祕內,倒是有幾道與信仰之力有關的陣紋,到時候可以烙印在道劫黃金鼎上。”
方陽想到這裏很是心動,但終究是沒能下定決心,還是準備等參悟完雷神神格的法則後,再做打算。
以雷神神格這種敞開大門,供人隨意參悟的狀態,他想要將其內部法則全部記下,並不是什麼難事,興許幾年內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