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古死了。
沒留下半點魂光,全都被鱷祖神胎吞喫得一乾二淨,這源自元皇血脈滋養而出的神魂,天然具備一種神性,論起最深處未發掘的本質,比鱷祖神胎這一聖人王的元神還要強大。
萬魂幡中,鱷祖神胎雖未在實力上有所進境,但卻擴寬了未來的上限,增加了一絲邁入更高境界的可能性。
黃金色澤的神芒在萬魂幡上流轉,昔日陰氣森森的本質,隨着鱷祖神胎的蛻變,變得具有令人想要朝拜的神性,無有半點魔氣。
至於元古的肉身,這一具剛剛邁入斬道王者境界的軀體,已然比一些大成王者的肉體還要強大,體內孕育的元皇血脈,着實不同凡俗。
根據方陽的推測,元古的血脈確實超過普通的古皇之孫,接近元皇的皇子血脈。
日後若是有機緣,以最強體質進化液、九轉仙丹碎片、造化源眼等奇物蘊養血脈,必可破開那一絲瓶頸,真正擁有元皇之子層次的血脈。
甚至於,元古若是自己爭氣,根本無需將希望寄託在外物上,藉助成聖,準帝兩大境界的質變,就能徹底擁有皇子血脈,不弱於任何古皇之子。
“擁有這樣一具肉身,元古的資質確實不凡,日後突破準帝不是什麼遙不可及之事。”
“可惜,原始湖終究是沒落了,居然除了派一個聖人護道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奇珍護體。”
“火麒子有麒麟神圖,其他古皇子嗣想必也不缺護道之寶,也就元古這個落魄皇族,身上連一件寶物都沒有,這麼輕而易舉被我誅殺。”
方伸手在元古的五大祕境摸索了幾下,從中掏出一件流光溢彩的葫蘆,爲一件王者神兵,看樣子是這位元皇第八代孫祭煉的證道之器。
“確實磕磣了點。”
方陽看着這件論材質、論份量,還不如王騰的天帝劍的證道之器,已經能大概知曉原始湖如今的底子有多薄。
元古好歹是堪比古皇子嗣的元皇後人,原始湖最被寄予厚望的天驕,不說配一點仙金也就算了,這種材料確實難尋,但好歹大氣一點,聖材給足啊。
就這件葫蘆的份量,日後祭煉出一個大聖兵也有些勉強,晉升爲準帝兵更是一個笑話。
隨後,他將這件證道之器收起,隨後也不再繼續在元古身上摸屍,把這具價值最高的戰利品放入大羅銀精鼎內,妥善保存起來。
“聖主!”
“方聖主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還請方聖主助我等消除眉心印記!”
在場剩下的,被元古奴役的六個人族大能,見證原始湖天驕陽所殺,原始湖聖人被方陽奪兵鎮壓的場面,連忙站直身軀,不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向陽拱手行禮問好並懇求道。
他們雖然被元古種下的奴役印記,但那隻不過是無奈之下,保全自身的不得已舉動,如今元古已死,自然無需再當僕從。
“自己選擇的路,就自己走下去。
方陽目光在這六人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心生憐憫,助他們出手解決額頭處的印記。
這些人不管是苟且偷生,還是臥薪嚐膽,但被元古奴役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方陽自認爲不欠他們什麼,而且也不會給幾個人奸什麼善意,沒有將其一巴掌拍死,都算是他脾氣比較好。
面對方陽的話,六個仙二大能神色各異,但不管內心是何情緒,臉上都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怨恨、不滿。
隨後,他們紛紛出言告辭,準備迴歸自家勢力,尋找解決有如附骨疽一般,深深烙印在額頭處的魔氣印記。
這道魔氣印記根本無法消除,而且不管用什麼手段都無法遮掩,會穿透阻隔顯化在人前。
頂着這樣一個印記。
他們身爲各大勢力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出去見人,若是真的無法消除,怕是要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可正當六個人族大能,剛剛起身離開這處是非之地,甚至沒有興趣多待一會兒,看一看原始湖聖人的死法時。
他們額頭處的魔氣印記,驟然化爲一枚神符,悍然打進了仙臺祕境之中,將居於其中的元神轟殺至粉碎。
原始湖的祕法,自然擁有這樣的主死僕亡的機制,除非主人臨死之前加以限制,不然難逃死亡的結局。
方陽注意到六人死去,沒有多投入半點目光,將神力注入困住原始湖聖人的聖人王兵內,然後操控這件聖人王兵,將其封禁,鎮壓,煉化,收入自己的苦海內。
“元古!”
“死!”
原始湖聖人見困住自己的聖人王兵突然消失,聚精會神準備應對方陽的攻勢,但在看到元古消失不見,並且那六個軟骨頭人族大能額頭處魔氣印記消失不見的屍體後,頓時怒急攻心,暴喝出聲。
甚至顧不得考慮方陽這個人族天驕,究竟會有何等戰力,便仗着自己聖人第八層天的境界,想要一舉將此人轟殺至死,來消除心頭之恨。
元古,是媲美古皇子嗣的天驕。
對於沒有古皇之子的原始湖來說,是日後不落後於其他皇族的希望所在。
如今元古身死,原始湖日後憑什麼與其他皇族抗衡?
元皇兵只能保證他們不受人欺凌。
想要獲得更多更好的資源,只能憑藉強者去爭去搶,沒有人會因爲他們原始湖是元皇後人,就主動分享出最美味的果實,只會想盡辦法侵佔他們的利益。
即將到來的大爭之世中,原始湖在開局之時,就損失了一枚至關重要,決定着未來的棋子。
“元皇道劍!”
原始湖聖人想到此處面露怨恨之色,眉心處顯化一枚寸許長的道劍,流光溢彩,神威赫赫。
這是元皇所創的一道禁忌祕術,非肉身之力凝聚而成,也非元神之力顯化而出,乃是以一條秩序神則演化,然後勾勒出劍的形狀,代表了一種絕世的殺伐之能,曠古爍今,曾爲元皇斬殺昔日證道路上的最強之敵。
如今原始湖聖人將其施展而出,要滅殺原始湖的最大仇敵,以告慰元古的在天之靈。
元皇道劍錚錚作響。
在方陽和原始湖聖人之間,形成一種特殊的場域,而後以一種極速借力穿透,彷彿天地都在爲這枚道劍助力。
“一點兒都不長記性。”
方陽差點笑出聲來。
他剛剛將原始湖聖人的聖人王兵鎮壓,令其倒戈反向廝殺,若不是想不浪費命數,早就讓其被聖人王兵煉化至死。
如今這個原始湖聖人卻還不長記性,莫非是認爲元皇道劍,沒有切實不虛的形體,只是大道神則形成的攻勢,就無法被他掌控了嗎?
大錯特錯。
元皇道劍具備劍之形體,那就足以被兵字祕掌控煉化,成爲方陽手中的兵器。
兵字祕,本就是一花一葉皆可爲兵,也就是方陽還未真正領會其中的意境,達不到掌控一位聖人身軀爲兵的程度,不然必能讓原始湖聖人知曉何爲身不由己。
方陽面對元皇道劍,甚至無需像面對聖人王兵那樣,還需要浪費一點時間打出大煉寶術內的符文輔助,只是剛一運轉兵字祕,當即令凌厲的元皇道劍,化爲一隻溫順的游魚,被他納入掌中。
“你的元皇道劍很好,現在是我的了。”
方陽看着掌心內的寸長小劍,完全沒有顧及對面原始湖聖人驚駭欲絕的神色,而是想到了自己利用萬魂幡從元古腦海之中,掠奪到的部分元皇經。
說來也是好笑。
元古身爲原始湖第八代孫,並且血脈媲美古皇子嗣,但元神中依舊被留下的禁制,隔絕外人探尋元皇經的內容。
致使方陽縱有萬魂幡這件魔......正道法寶在手,亦只是搜刮出了一部分的經文。
殘缺的輪海卷。
殘缺的道宮卷。
完整的四極卷。
一道半的元皇禁忌祕術。
那半道元皇祕術,名爲元光轉生輪,可惜天地偉力,實現自身的不朽不滅,爲復生祕法。
至於那完整的一道元皇禁忌祕術,恰好與他手中的元皇道劍一模一樣。
“元皇道劍,起!”
方陽一邊參悟手中的元皇道劍,一邊在眉心處凝聚出一柄略顯虛幻的小劍,雖然比心處原始湖聖人的道劍差了一籌,但卻在快速凝實,氣息一節節的上漲。
“你怎麼會元皇道劍?!”
原始湖聖人臉色再變。
方陽如今的舉動,比剛剛奪取了皇道劍的行爲,還要讓他驚駭莫名。
元皇道劍,這是元皇經內的禁忌祕法,怎麼能讓一個卑賤的人族掌控?
原本因爲道劍被奪走,而心生退意的原始湖聖人,感覺先祖受到了侮辱,當即轉變了心態。
“召喚元皇,血脈復甦!”
原始湖聖人咆哮着出聲,令一片山河搖動,響徹天地四方,無數精氣朝着他體內融匯而來。
這是元皇經內的終篇祕術之一,乃是真正的搏命手段,元皇後人施展而出,可將體內血脈蘊含的大道碎片強行抽出,化爲一種神則打出,威能足以撼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