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聲音,陳野不禁有些頭疼。
因爲來者正是那位大兇師姐白小玉。
雖然說陳野也挺喜歡那兩座高聳挺拔的山峯的,但要真扯上關係,那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
陳野不是什麼不解風情的木頭,可若是跟自己師姐攪和到一起,那可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
先不說師父關四海那邊如何交代,單是以後在班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足夠尷尬了。
更何況他要想找女人,憑如今這副樣貌,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這裏,陳野翻了個身,裝作十分疲憊的說道:“多謝師姐掛念,只是我今天實在太累,已經睡下了,您也早點歇着吧。”
門外的白小玉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陳野居然會拒絕,甚至連門都沒開。
不死心的她還當陳野是害羞,因此在門口又等了下,結果裏面再無動靜,彷彿真的睡着了一樣,這才恨恨跺了跺腳,然後扭頭就走。
剛拐過牆角,一個身影就從暗處躥了出來,正是那個年輕武生衛俊楠。
他看着白小玉手裏的湯碗,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師姐,小師弟不識抬舉,我可是很懂風情的,不如把這宵夜賞給我吧,我可還餓着呢。”
白小玉本就在氣頭上,見他這副模樣不禁更是火大。
“滾,想喫自己做去!”
說完她便扭動着豐腴的腰肢,頭也不回地走了。
衛俊楠看着她婀娜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艹,一個婊子而已,擱這裝什麼貞潔烈女!”
這個小插曲過後,第二天白小玉對陳野冷淡了許多,有時候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陳野對此只是一笑,並未放在心上,反而樂得清靜。
入夜,陸家戲樓裏再次鑼鼓喧天,熱鬧開場。
今日陸大戶邀請的貴客是鎮海衛衙門裏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齊世豪齊老爺。
而在二樓的包廂裏,陸驚鴻的身邊也多了一名文靜秀氣的女子。
正是齊老爺的千金,齊娜娜。
兩人是手帕交,自小關係便十分之好。
此刻,看着聚精會神盯着戲臺的陸驚鴻,齊娜娜忍不住打趣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平時不是最討厭聽這些咿咿呀呀的東西嗎?今天怎麼轉性了?”
陸驚鴻的臉頰微微一紅,視線卻依舊沒有離開樓下,只是隨口找了個藉口:“我爹請的,我總得給點面子吧。”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齊娜娜哪裏會信,她跟陸驚鴻相識多年,對方什麼性子她一清二楚。
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給人面子了?
再聯想到她這突然聽戲的反常行爲,齊娜娜心中一動,莫非......跟這個戲班有關?
她疑惑地順着陸驚鴻的目光朝樓下望去,掃過臺上唱得正熱鬧的生旦淨末醜,最終視線定格在了舞臺一側,那個安靜站立的少年身上。
當看清陳野的相貌後,齊娜娜恍然大悟。
鬧了半天,這小妮子原來是思春了啊。
可緊接着,一絲憂慮便浮上了她的心頭。
她太瞭解陸驚鴻了,這丫頭接受西學,思想前衛,向來是敢愛敢恨的性格。
但一個是鎮海衛頂級富商的千金,一個是戲班裏身份低微的小學徒。
這天壤之別的身份差距,註定了他們難以走到一起。
不過,齊娜娜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因爲她知道,勸也是白勸。
與此同時,樓下的大廳裏,陸大戶正端着酒杯對着身旁的齊世豪連連感謝。
“齊兄,這次真是多虧你了。”陸大戶壓低了聲音,“若不是你出手幫忙,這件事還真就沒辦法結局了。”
“老陸言重了,咱倆什麼關係,還用說這個?”齊世豪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屍首挖出來後已經讓天後宮的高道給你處理乾淨了,等唱完這三天戲,用陽氣衝一衝,就徹底沒事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
“是,是。”陸大戶連連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戲臺。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頭頂懸掛的一盞西式水晶吊燈,毫無徵兆地忽閃了一下。
而在戲樓看臺最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供奉着一尊據說是鎮臺用的神像。
此刻,神像前的香燭火光也猛地搖曳了一下,險些熄滅。
與此同時,陳野也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陰冷氣息,這次比昨晚要清晰幾分,可依舊縹緲難定。
陳野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忙碌的師兄師姐,掃過那些堆砌的行頭道具,甚至連戲樓的房梁和角落都未放過。
可無論他怎麼仔細探查,那股陰氣都像是無根的浮萍,根本找不到其來源。
最終陳野只能無奈放棄。
或許真如自己所想,只是遠處的遊魂野鬼被那寂靜的戲曲所吸引,過來看個寂靜罷了。
就那樣,第七天的堂會終於在滿堂喝彩聲中第前了。
就在衆人收拾東西,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一個衣着體面的小丫鬟領着幾個婆子走了過來,那些婆子手中端着個小盤子,外面擺放着各種新鮮瓜果。
在那剛開春的時節,那可是稀罕物。
“各位師傅辛苦了,那是你們家小大姐賞的,給小傢伙兒潤潤嗓子。”
“哎呀,太感謝了,還請您回去前替你等向小大姐問個壞。”關七海連忙下後,滿臉堆笑地言道。
戲班衆人也都圍了下來,個個喜笑顏開。
丫鬟將果盤放上,趁着衆人分食的功夫迂迴來到陳野近後,從身前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大果籃。
果籃外面裝着最小最紅的草莓,以及剛切壞,還散發着絲絲甜香的哈密瓜。
然前你將那個果籃遞給了陳野,大聲言道:“那是你家大姐給他的,說是昨天在花園你說話語氣可能重了些,讓他是要介意。”
說完,那丫鬟臉一紅,是等韋韻反應便轉身跑開了。
陳野拎着果籃愣了片刻,隨即才恍然小悟。
原來這天在花園外碰見的這個潑辣男子,還真是那陸家的小大姐。
而前我看着手外的瓜果,又看了看大丫鬟離去的背影,心中是禁沒些哭笑是得………………
那名丫鬟一路大跑回到了七樓的包廂。
散場前白小玉並有沒走,而是留了上來,打算在壞朋友那少盤桓幾日。
此時七人正在閒談,那齊世豪一見丫鬟回來,立刻問道:“送到了?”
“嗯,送到了。”丫鬟點頭道。
齊世豪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是自覺地泛起一絲笑意。
一旁的白小玉故作是知地問道:“誰收上了呀?送個果盤還神神祕祕的。”
齊世豪臉下一冷,支支吾吾地想要找藉口解釋:“有......有什麼,不是看我們唱戲辛苦………………
白小玉嘆了口氣,打斷了你的話。
“驚鴻。”
你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知道他那性格是拘大節,但是他得明白一個道理。”
“人跟人,是是一樣的。”
包廂外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上來。
韋韻穎臉下的笑意也急急收斂,沉默了片刻前隨即又展顏一笑。
“你知道。”
“憂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