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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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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邦邦……”

等郭家老太說完後,李言誠才神色平靜的敲了下桌子:“你不要那麼激動,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就可以,說那麼多,我問的問題你還是得回答,還把自己搞那麼激動的,急壞了身子多划不來的,您說是不是?

來,深呼吸兩下,坐下咱們慢慢說。”

李言誠這慢條斯理,不驕不躁的態度,讓郭家老太猶如用盡了全身力氣打出去的一拳卻打到了棉花上,給她難受夠嗆。

隨即她就又想使出撒潑大法來,這招在她們那裏特別好使,誰見了都得退避三舍,可馬上她就又反應過來,她這招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起作用,人家根本不喫她這一套,折騰半天,她除了累點之外,什麼效果都沒有。

想到這裏,她只能是怒哼一聲,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還不忘記給自己找補。

“我跟你說年輕人……”

她這句年輕人一出來,李言誠身後那個男民警額頭上的汗都要流下來了,有心想說這是市裏過來的上級大領導,可嘴脣動了動之後到底還是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少說話爲妙,這位領導對自己的印象可不算好,可別馬屁沒拍好,拍到馬蹄子上了,那可就麻煩大啦。

這邊,郭家老太坐下後繼續說道:“他們姐弟倆就算有矛盾,我兒子我瞭解,他也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

“嗯,您說的對。”李言誠點了點頭:“但還是請您回答我的問題,前天晚上你大兒子郭明義在哪裏?”

“你……他當然在家了,還能在哪兒?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能幹什麼?”

“您確定嗎?您怎麼知道他晚上在家?您晚上還去他房間了嗎?”

“你這話問的,他都結婚了,我晚上去他房間做什麼?”

郭家沒有分家,老兩口還有兩個兒子兩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裏。

“所以說,你大兒子郭明義前天晚上到底在沒在屋裏,你也說不清楚是不是?”

“明義不可能出去。”

“您只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說其他的。”

“呃……是……”

“我之所以這樣問您,是有人向我們民警反映,昨天早上天剛亮,你大兒子郭明義從村外急匆匆的跑回來。”

郭家老太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顫抖着嘴脣說道:“這……這……這不可能啊,他……明義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一大早天剛亮才從村外進來,很有可能頭天夜裏就沒在家。

見郭家老太不說話了,李言誠又繼續說道:“還有人說,頭天晚上在橋北公社街道上看到郭明義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晚上跑那邊幹什麼去了?橋北公社距離你們家可不近啊。”

“我……”

看着郭家老太那越來越驚慌的眼神,李言誠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倒真希望郭明義是做別的什麼事情了,無論什麼都可以,就千萬別是做那人神共憤之事。

接下來,他又問了郭家老太幾個問題,可此時這位老太太的心思明顯已經跑到其他地方去了,說出來的話經常都會驢脣不對馬嘴。

見狀,李言誠結束了這次問詢,讓人給老太太倒了杯熱水,然後就離開了這間審訊室,來到隔壁,在這邊接受問詢的是郭家老頭。

進去後,李言誠拿起記錄本翻看了一下,這老頭跟他老伴說的內容倒也差不多,對於他大兒子郭明義前天晚上的行蹤並不瞭解。

他們這一家雖然名義上說是沒分家,但其實跟分了也沒太大區別,同住在一個院子裏,連飯都不在一起喫,每年生產隊把糧食分下來以後,老頭和老太太就會給兩個兒子也一分,他們跟着小兒子喫飯,會給這邊多一點,年底生產隊按照工分發下來的錢也一樣。

李言誠在這個記錄本上看到了一點郭老頭比他老伴多說的內容。

比如,郭梅花和她大弟弟郭明義,以及弟媳謝玲玲之間的關係要比老太太說的惡劣的多。

郭梅花離婚後在孃家住的那段時間,吵架是常事兒,打架都屢見不鮮,甚至還有一次都掄起菜刀了。

而郭明義也對他姐姐放過狠話。

老頭說的內容中還有一點也非常重要,那就是郭明義認識何建華,剛纔郭家老太可說的是他們都不認識這個姓何的,甚至都沒見過。

那個老太太還是想保住自己這個大兒子,對他們隱瞞了不少事情。

唉……

看到這裏,李言誠抬頭看了眼坐在那裏神色間顯得有些蕭瑟,精神萎靡不振的郭家老頭。

這老頭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眼睛裏流露出來了一片死灰之色。

將手中的記錄本放回到桌上,李言誠走到郭家老頭身側,這個老頭就那樣呆呆的坐在那裏,對於自己身邊走過來了個人也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沒有丁點的反應。

走過去後,李言誠抬手在老頭後背連拍了幾下,又在前胸口處拍了一下,隨着他這一巴掌落下,老頭終於長出一口氣,原本佝僂着的腰也直了起來。

老頭轉過頭滿臉詫異的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年輕人,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還有這一手,看似隨隨便便的拍了幾下,卻讓他鬱結的心情立馬就順暢了不少。

不過也就是如此了,這個老頭因爲女兒一家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到了極點,現在又得知女兒家的慘案很有可能是大兒子做的,沒有當場嘎到這裏都算是身體狀況不錯的了,得點心病很是正常。

李言誠給他拍那幾下,也只是幫他把堆積在胸口的那股鬱結之氣拍了出來,如果任由其就那樣憋着,這老頭現在看似沒什麼問題,可那口氣只要出不來,要不了兩天就得躺下,很可能把命都能要了。

心病還得心藥醫,不過就現在這情況來說,他這個心病是很難好了,除非最終查清楚,他大兒子跟他女兒一家的血案沒有關係,這樣才能對老頭的病情有所緩解,否則……都不用給他把脈,只看臉色李言誠都能判斷出來,這老頭最多也就是一年了。

見老頭看向自己,李言誠淡淡的笑了笑,掏出煙給其發了一根。

郭家老頭抬起顫巍巍的手接過那根菸:“謝謝,謝謝這位公安同志。”

“不用客氣,事情已經發生了,您現在能做的就是積極面對,而我們……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發生在你女兒家的這起案件,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將吸進嘴裏的煙吐出來後,老頭有些落寞的點點頭說道:“道理,老頭子我都懂……”

說到這裏,老頭的臉上硬是擠出來了一個笑容:“我小時候還讀過書呢,不是文盲,我家那幾個,不管兒子女兒,我咬緊牙關再苦再累,也讓他們讀完了初中,就是想讓他們多學點知識,能明辨是非,可惜……還是沒能教育好他們,是我的問題,是老頭子我的問題啊!”

這話李言誠不知道該怎麼接,教育本就是個大問題,社會、家庭、學校,缺一不可,但最終能成什麼樣,誰又能說的清楚。

有的時候,善惡只在一念之間。

李言誠沒說話,轉身向審訊室外走去,邊走邊吩咐道:“給大叔倒杯熱水,讓好好休息休息,大媽就在隔壁,可以讓他們老兩口呆在一起。”

“是”

……

接下來就是郭家小兒子郭明禮和他妻子那裏,這兩口子都是那種老實本分的人,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讓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爲什麼郭家老兩口和郭明禮兩口子都說沒聽到十一號夜裏院子裏有什麼動靜。

年輕人睡覺沉,就算有點動靜也醒不來,他能想明白,可那老兩口呢?年紀大的人一般睡覺都輕,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來,早上起來的也早,更何況農村人本就起的早。

可按照那老兩口說的,十一號夜裏他們不但什麼都沒聽到,十二號早上醒來的時候竟然還都六點多了。

這比平時他們起來的時間晚了足足一個小時,難道說……

想到這裏,他抬頭看向郭明禮問道:“你昨天早上幾點醒來的?”

“幾點醒來的?好像是六點多了吧,反正天都大亮了。”

“你平時早上一般幾點醒來?”

“平時五點來鍾我們就都起來了,農忙的時候會再早一些,哎?”說到這裏郭明禮愣了一下,隨即他便抬手撓撓頭,面露狐疑之色的說道。

“您不提這茬兒我都沒在意,昨兒早上好像確實挺奇怪,平時我媳婦兒都是雷打不動的五點就會起來,可昨兒早上卻也睡到六點多,醒來後還跟我說頭有些暈暈沉沉的,我也有那感覺,我那倆兒子早上更是連喊都喊不起來,就好像睡不醒似的。

我媽還跟我媳婦兒說,是不是着涼了,讓找點藥喫喫,她跟我爹也頭暈,說馬上就要農忙,別病的起不來了。”

聽到這裏,李言誠心裏已經大概有譜了,這很可能是被下藥了,所以那天晚上才都睡得那麼沉。

於是,他又讓人將郭明禮的妻子叫過來詢問了一下,做飯的時候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們都是下午四點來鍾就喫飯了,如果那時候被下藥,藥效發作的時候可能才五六點鐘,那個點就睡覺,必然會讓人感覺很奇怪,應該是再晚一些時候。

果然,經過郭明禮妻子回憶,前天晚上郭明義的媳婦兒謝玲玲確實有些怪異,晚上他們在院子裏乘涼聊天的時候,她竟然主動給大家倒水喝。

要知道,這謝玲玲除了在她那個小家裏還能幹點活之外,在外邊可是懶得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卻主動給他們端茶倒水,當時沒什麼感覺,現在想想,這裏邊怎麼就透露着一股子詭異的氣息呢?

郭明禮和他老婆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的全是驚訝。

這兩口子老實歸老實,但一點都不傻,他們都想到了那種可能。

……

“安排人把老兩口和他們倆先送回去,搜查郭明義夫妻住的房子,搜查的時候要請老兩口和最少一名生產隊幹部在場,一定要仔細,在屋裏發現的藥,和一些粉面狀的都要帶回來化驗。

東君,你帶着咱們總隊的人過去親自搜查。”

李言誠對柔懷縣局的人已經不信任了,不是工作能力,而是對他們的工作態度,所以,他情願將工作交給對當地並不熟悉的總隊的人。

而一旁柔懷縣局刑警隊的一位小隊長已經白了臉,領導這是明顯對他們不信任了,可是爲什麼啊?總得有原因吧!

一邊想着,他將目光投向了剛纔跟着領導一起負責對郭家老太詢問的那個民警。

那個民警看到後,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在這位小隊長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聽到領導不信任的原因後,小隊長原本發白的臉色唰一下就變黑了,黢黑黢黑的。

昨天去調查走訪郭家的那幾個人雖然不是他小隊的,但他們都是柔懷縣局的人,面對市局的領導,他們就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市局領導因爲極個別幾個人的不作爲,而對他們整體產生了不信任,這讓這位小隊長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顧不上去跟劉隊彙報這件事情,等朱副總領命離開後,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李言誠身側兩步站定。

“李局”

“嗯?”李言誠轉頭一看,叫他的是柔懷縣局的一位民警,腦袋裏稍微一轉就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你是二中隊的陳斌隊長。”

陳斌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這位市局領導的記憶力竟然這麼好,他就是昨天在第一次案情分析會上發言時做了個自我介紹,沒成想這位竟然都記住了。

記住了更好!

他又稍稍向前走了一小步,略微猶豫一下後就說道:“李局,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些同志幹工作確實存在敷衍了事的行爲,但那幾個人並不能代表我們柔懷刑警大隊的全體人員,您也不能因爲那幾個人,就對我們所有人都抱有偏見。”

聽到這裏,李言誠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他還真挺佩服這個中隊長的,有勇氣在他面前這樣說話,不管怎麼樣,這種爲自己爭取的態度都值得肯定。

“你說的沒錯,確實不應該因爲幾個人犯的錯誤就抹殺其他所有人的努力。”

李言誠點了點頭:“但是,對於我來說現在案子最重要,我沒時間去辨別你們其他人哪個是對工作負責任的,哪個又是在混日子。

所以,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選自己最信任的人先頂上,至於其他的,只能說日後再議了。

你現在是中隊長,手底下也指揮了一幫兄弟,你跟這些人幾乎是朝夕相處,對他們每個人都很瞭解,知道他們的性格,他們的脾氣,他們對待工作的態度,正是因爲如此,在安排工作的時候你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但我不同,我對你們柔懷縣局的各位同志們並不瞭解,楊家血案兩死兩失蹤,這個案子在市裏都掛上號了,案發後的黃金七十二小時最爲重要,現在距離案發已經快四十八小時了,

你現在應該聽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陳斌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撓撓頭:“對不起李局,是我想岔了,但請您給我也派點活,我和我手底下的那幫兄弟,一定會出色的完成領導交代的一切任務。”

“好啊。”李言誠沒有拒絕他的要求,揚起下巴向一旁示意了一下。

“你們林局和王局正在分別詢問郭明義和他老婆謝玲玲,到現在也沒出來,說明這兩口子的牙口很鋼,不願意配合。

你現在進去看看他們那裏的情況,然後把咱們整理出來的信息給文濤和長海透露一下,讓他們做一個參考。”

“是”陳斌十分恭敬的敬了個禮,然後轉身就向一旁的審訊室快步走去。

……

那兩口子的牙關確實很緊,咬死了什麼都不知道,郭明義甚至都不承認自己十一號晚上出去過,還說別人肯定是看錯了,他一晚上都在家,別說大晚上的去橋北公社了,他十一號下午喫完飯後,連家門都沒出過。

再多問什麼,就開始耍無賴,說公安冤枉好人,在不上手段的情況下,一時之間還真的拿他們沒什麼好辦法。

天剛亮進村也好,半夜出現在橋北公社街道也罷,雖然有人可以指認,但這都不是什麼直接證據,沒辦法確認郭明義那天晚上去過現場,更沒辦法確定楊家血案是他所爲。

哪怕後來兩位主審彙總了其他信息,對這兩口子從其他方面開始詢問,也還是得不到任何實話。

總之就是不配合,完全就是一種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來的模樣。

其實他們越是這樣不配合,就越說明他們有問題。

這兩口子現在這副模樣,明顯就是有人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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