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好消息，顧淮的第一反應是長舒一口氣。
甚至喜悅都不是先一步的情緒了。
因爲這至少代表着這一天的努力沒有白費，領導沒有拿出那句：方案還有改進的空間，拿回去重做。
顧淮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沒有壞消息吧？”
“你很希望有壞消息？”
蔡琰似笑非笑的說道。
顧淮搖搖頭，“沒有就好，生怕你來句計劃通過，但是預算要減什麼的”
“其實錢部長開始的時候的確有這個意思，認爲這個價格還是高了點。但是好在你琰姐姐話術了得，輕鬆將錢部長說服。”
顧淮無力的點點頭，“那還真是感謝你了蔡姐。”
“我鯊了你啊！”
“不至於不至於。”
顧淮站起身來，慵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但是在蔡琰看來，身姿挺拔了一瞬的顧淮，這個動作彷彿是要擁抱世界。
看來自己也有點瘋癲了。
他做完這個動作之後轉過頭來，笑着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冷豔女人。
“不過真的要謝謝你，不然事情可能沒有這麼順利。”
回過神來的蔡琰雙手抱住沉甸甸的胸懷，輕哼一聲，“現在知道感謝我了，那請我喝酒吧。”
“明天就要直播，今天就不喝了吧？明天反正結束了要喫飯，到時候再喝唄。”
顧淮這次沒有拒絕，只是將計劃變得更加合理。
蔡琰點點頭，“那明天狠狠的喝，別到時候跟我來什麼不勝酒力，什麼兩三瓶就不喝的爛活。”
“放心，這次正兒八經答應你的，不可能食言。”
男人的承諾在顧淮這裏永遠有用。
雖然自己很少承諾就是了，畢竟之前的自己真的做不到什麼事情，水平一般，能力有限，生活都過不好。
但是現在顧淮覺得真的能靠自己的雙手幹成不少事情。
這種靠着自己親手去改變生活現狀的感覺，甚至勝過了得到金手指的興奮。
“行，那下班吧，早點回去休息。”
“好，你也是。”
兩人一起打卡下班，一起坐電梯，一起離開公司。
這次依舊是蔡熠來接蔡琰，不過這次顧淮沒有主動上前打什麼招呼了，遠遠的兩人只是揮了揮手。
儘管明白處境不同以往，但是顧淮還是希望保持那理智的分寸感，跟人家也沒有多大的交情，能和蔡琰這樣相處就不錯了，還想着跟她家裏人搞好關係，就顯得多少有點不分輕重了。
何況自己現在哪怕變化許多，依舊不是多麼拿得出手的人。
時間還早，遠遠不到末班車的時候，顧淮也就沒有那麼急去公交站。
走在路上，這個城市的夕陽會照在高大的寫字樓外的玻璃窗上，彷彿要將它們點燃。
現在顧淮已經不對那些玻璃窗裏居高臨下的人那麼憤慨了。
走在街上的自己，也似乎不再是空虛的靈魂，而有了實感。
雖然真正的挑戰在明天，一切才能見到分曉。但是這些事情的進展，自己的改變，也很想分享出去。
他很希望有個人聽完自己最近的故事，能由衷的對自己說：顧淮，你真的努力了，你會做到的。
當然，最合適的對象似乎是許程，畢竟他很瞭解自己。但是自己也瞭解許程，他可不會像自己一樣，總是試圖做一些矯情的表達，大概只會笑着勸自己多喝兩杯。
可是好像今晚真不是那麼適合喝酒啊。
現在是感受到自己私生活的匱乏了，這麼早下班，都沒有什麼事情去做，似乎只能去喫個飯，然後老老實實回家早點睡。
可是就在顧淮放棄了所有多餘念頭，不打算去多餘做什麼的時候。
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奇怪，這種時候怎麼會有人打電話給自己？
許程嗎？
拿起來卻看到了赫然明顯的‘林姜’兩個字。
他愣了愣，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
“喂，你下班了嗎？”
熟悉的悅耳嗓音，一聽到總是會讓人感覺有股清流湧入大腦，神清氣爽。
她大概也是有被動技能的，顧淮這麼虛妄的想到。
“剛下班，怎麼了？”
“那你下班之後忙嗎？”
顧淮想着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剛婉拒了蔡琰喝酒的提議，現在卻要在另外一個女人面前說自己其實很閒嗎？隱隱約約有種心虛的感覺。
他想了想回答，“現在倒是沒事兒，只是明天工作比較重要。”
“嗯，我知道了。不會讓你忙太晚的。”
“所以是有什麼事兒嗎？”
看起來對方這麼說就不像是尋常的邀約了，顧淮也感覺出來。
“可以請你過來我們學校一趟嗎？有事情拜託你，我能想到現在能幫我的，也只有你了。”
“啊？”
去省城音樂學院的路有些陌生，但也不是沒去過，上次送林姜回去就走過一次。
不過這次似乎出了什麼事，顧淮也沒有問清楚，對方只是拜託自己快點來。顧淮也就直接打車過去了。
到的時候天氣還好，還有夕陽，校門口十分熱鬧。
年輕的男女內外穿梭着，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彰顯着自己的個性。不過大概是因爲都是搞藝術的，所以略顯浮誇了一些。不過這些模樣都是顧淮曾經羨慕，卻沒能成爲的模樣。
門口顧淮進去的時候還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等到自己來到林姜說的教學樓樓下的時候，卻發現門口擠了格外多的人。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發生什麼事故，所有人都在看熱鬧。
顧淮兜着圈，好不容易進去了一些才發現，竟然是在人羣中站着一個穿着夾克，髮型做得十分帥氣，像個明星一樣的俊朗少年。
他手捧鮮花，他身邊的大路上就停着一輛奧迪，還堂而皇之的開着後備箱。
後備箱裏竟然是銀白色的燈帶正亮着，裏頭還擺放着滿滿一後車廂的紅玫瑰。
靠。
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狂嗎？
又浪漫又有實力，人還長得帥。
這一看就是表白的陣仗啊。
旁邊還有許多男男女女圍着拍照，甚至直接打開抖音現場記錄生活了。
人羣裏的聲音嘈雜的很，顧淮也只能稍微聽到幾句。
“這誰啊？這樣表白啊？太猛了吧。”
“這都不知道？大四的周憲啊，家裏又有實力，人又帥，嘖嘖嘖，真是浪漫啊。”
“很難想象這樣的攻勢誰抵擋得住啊？怎麼還不見正主呢？”
顧淮也想，這樣的攻勢加上這樣的自身條件，的確很難有女生能抵擋吧？何況都是這個年齡，年少多金的男生簡直就是無敵。
不過林姜呢？
他遲疑的在門口看着。
直到電話響起來，是林姜的。
他立馬接通，儘量避着嘈雜的人羣，“喂？”
“你到了嗎？”
她語氣莫名的問道。
顧淮點點頭，“到了啊你在哪兒？你們樓下有人表白，看熱鬧的人太多了，沒有看到你。”
“嗯，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啥？
“是嗎？”
“我準備出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顧淮聽這話都沒有反應過來，“我準備什麼？”
我也準備一車子鮮花嗎？
不是，我沒有車子也沒有鮮花，哥們爛命一條你要嗎？
然後他就聽到幾個字。
“準備好再爲我豁出去一次嗎？顧淮哥哥。”
電話掛斷了。
顧淮茫然的看着門口，心中不好的預感格外強烈。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顧淮哥哥這四個字，竟然沒有任何的享受，反而是說不出的忐忑。
等下？
該不會.
“出來了！她出來了！！”
當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手裏還握着手機。
穿着白裙和針織外套的她，就像是衆星捧月的明星，被諸多手機攝像頭所注視環繞。
那個手捧鮮花的俊朗少年也變得激動起來。
顧淮清晰的看到他的手在抖。
而自己的手也開始抖了。
那個叫周憲的少年，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個箭步向前，來到白裙女人的面前。
然後雙手遞上自己的鮮花。
他彷彿是用盡全力大聲喊道。
“林老師，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