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地現場修煉,還是太過危險了,
雖然是祕境地下,但畢竟算是野外場地,沒有私人陣法防護,連一絲遮掩都沒有。
陳易進入雷池洗個手,神魂都要麻痹上一百多個呼吸的時間,
在此期間內,
他的感知近乎封閉,五感遲鈍,神識也被壓制到極限,若有人暗中偷襲,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雖說以他如今的防禦力,祕境中確實無人能真正威脅他的性命,
但那九陰魔焰灼燒金骨的蝕骨之痛仍歷歷在目,更遑論神魂有被魔念趁虛而入的可能,
這種同等險境,他不會讓自己再陷入第二次。
所以,有着這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存在,
他根本無法沉下心來專注修煉。
每一縷雷力的吸收,都伴隨着對四周風吹草動的警惕,效率大打折扣。
略作思忖,陳易還是決定用磁雷陣圈汲取雷池中的狂暴雷力,帶回地下密室慢慢煉化。
他寧願來來回回多跑幾趟,多交幾次入場費,也要求穩妥。
畢竟,只有在那層層陣法防護的絕對安全之地,他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全身心的進入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那可是雷靈之力侵入神魂的修煉,一點馬虎都要不得。
“不過,此時,衆天驕似乎都在外面,那傳承殿的前兩層,我似乎可以過去看看....”
從秦成成等人多次提及的話,
陳易可以知道,目前這些人在等着陳易新的磁雷陣圈,並未進入,
而那上古殿宇裏藏着不少傳承祕術,
雖說前兩層可能只是雷魂宗的外圍功法,或粗淺技藝,
但陳易目前的底牌手段太過單一,即便是雷魂宗最基礎的傳承,對他來講都非常重要,
何況,聽聞那齊無霸還從中得到了一門正規的雷靈鍛體之法!
之前不去,是因爲裏面可能有危險。
現在去,
是因爲就連齊無霸等人都能安然無恙的進入第二層的中間區域,
陳易自然也是可以。
心念既定,陳易開始動手吸取雷池之力,
只見他指間掐訣,那枚精心煉製的磁雷項圈頓時懸浮而起,表面鐫刻的雷紋次第亮起,在幽暗的溶洞中泛起層層幽藍光暈。
隨着他手腕輕抖,項圈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雷池,池面頓時如沸水般劇烈翻湧。
“嗤??”
青紫色的雷漿如同活物般纏繞上項圈,內環七十二道磁力迴路同時震顫,竟在池中形成個小型漩渦。
三息過後,當陳易以法力牽引項圈破水而出時,原本玄鐵色的圓環已通體化作紫晶質地,表面爬滿蛛網般的雷紋。
那些細若髮絲的電弧在環身遊走時,竟發出琴絃震顫般的清越鳴響。
電弧雖然細絲,但其品質卻是達到三階以上,尤其是裏面有着一抹雷靈意境,可以直接繞過肉身,殺傷神魂。
陳易心中一動,此物,或許在關鍵時刻還能當成一個殺手鐧,
若在戰鬥之中,將之祭出,瞬間將裏面灌滿的雷靈力打出去,一般的真丹或許能擋住雷電靈力,卻很難擋住裏面的雷靈意境對神魂的衝擊。
或許能起到出其不意之意。
陳易小心將之收好,另外一個項圈是準備出售給外人的,他並沒有開啓儲存雷靈能量的功能。
取完雷靈之後,陳易指尖泛起一縷青芒,仔細抹去巖壁上殘留的雷紋痕跡,連泥土中細微的腳印都用神識掃過三遍。
確認無誤後,他捏碎土遁符,身形如游魚般融入地脈,片刻後從三十丈外的古樹陰影中悄然浮現。
“唳??”
隨着神識召喚,天際傳來赤焰雀略顯急促的鳴叫。
當那團赤影俯衝落地時,陳易眉頭微挑????往日油光水滑的翎羽此刻焦黑翻卷,左翼第三根飛羽甚至帶着雷擊後的裂紋,
鳥喙邊緣還沾着未乾涸的翠綠色汁液,在陽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澤。
一縷神識探出,陳易檢測到其鳥喙上的果汁屬性。
“準三階靈果?還是淬體類的...”
他碾動沾了汁液的指尖,皮膚表面竟浮現出淡金色的抵抗紋路,“有意思,你這扁毛畜生倒是會挑。”
赤焰雀委屈地抖了抖翅膀,傳回的神識波動裏夾雜着畫面碎片:
陡峭崖壁上盤踞的穿山甲獸,其鱗甲已泛起金屬光澤;
它趁其不備俯衝叼果時,被一道土黃色罡氣擦過翼尖的驚險......
“帶路。”
陳易嘴角微微勾起。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於能被赤焰雀搶走一部分靈果還不會讓赤焰雀受傷的敵人,他已經是完全碾壓的態勢了,
平日裏,接觸的人太強,動不動就幾大天驕,或是宗門假丹、結丹真人的,
陳易只得低調行事,老老實實的苟着,
但,在面對弱小的時候,他還是可以嘗試一二的。
“我陳某人,最喜歡越級打人。”
赤焰雀聞言興奮地清啼一聲,展開殘羽仍不失迅捷的身影。
罡風撲面間,陳易坐於雀背,黑袍獵獵作響。
不過二十息,崖壁上那個被藤蔓遮掩的凹陷處已映入眼簾:
一株虯結如龍的老樹上,兩顆翡翠般的果實正在吞吐靈霧。
被啄食過的那顆缺口處,晶瑩果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我修復,空氣中瀰漫着令骨肉發癢的奇異清香。
“金剛果?還是即將進入三階的變種...”
陳易眼中光芒一閃,瞬間看穿果實內部交織的金木雙屬性靈紋。
金剛果翠綠的果皮下流淌着淡金色紋路,對體修肉身和妖獸確實有着不俗的強化效果。
不過這種準三階的靈果,對已經金骨大成的體修而言,效用已經微乎其微
更何況,如今陳易已經開始淬鍊玉骨,甚至已經開始初步煉髒的修爲,金剛果對他來講更只是一枚普通的準三階能量果子,
與玉龍宗給的那些極品資源,相差不大。
“但此果,對這赤焰雀倒是個好機緣。”
陳易示意赤焰雀下去,
那赤焰雀卻反常地遲疑着,翎羽間不時進出幾點焦躁的火星,鳥喙指向崖壁縫隙,傳回的神識波動帶着示警。
“沒事,直接下去就行。
不就是崖縫裏藏着一個山甲獸麼。”
陳易三階神識早已將崖壁內外掃過數遍,
那道藏在巖縫裏的修長身影,鱗甲縫隙間還沾着赤焰雀的絨毛,此刻正隨着呼吸緩緩起伏。
二階巔峯的穿山甲獸,放在尋常築基修士眼裏或許算個麻煩,但在他面前...
陳易微微搖頭,不知從何時起,
當年那個攪動整個黃家湖邊小鎮二階巔峯級別的恐怖大型妖獸,
在陳易面前已經不足爲道了。
話音未落,陳易已飄然落在金剛果樹前。
樹冠上纏繞的雷陣噼啪作響,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泛着玉澤的手掌徑直探向果實??
“嘶!”
巖縫中灰影暴起!
那穿山甲獸竟將身軀蜷成刀輪狀,邊緣鱗甲泛起金屬寒光,朝着陳易手腕絞殺而來!
“聒噪。
陳易翻掌間金光乍現,動作隨意得像在驅趕蚊蠅。
只聽“砰”的悶響,那團灰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砸在巖壁上。
細看時,這妖獸號稱能硬抗三階攻擊的背甲,此刻竟凹陷出清晰的掌印。
蛛網般的裂紋從中心蔓延,縫隙裏滲出帶着鐵鏽味的血珠。
穿山甲獸蜷縮在碎石堆裏嗚咽,獸瞳裏滿是驚恐。
而在它神魂最深處,一道本該伺機而動的魔影,此刻卻像被雷劈過的蚯蚓般死死蜷縮着??
不知是常年受雷陣洗禮產生的直覺,還是對天敵的本能恐懼,它竟能隱約感知到陳易神魂中遊走的雷靈。
那種專滅魔魂的恐怖能量,曾經讓它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山甲獸眼帶驚恐,再不敢向前,它夾着染血的尾巴,踉蹌着鑽回巖縫深處。
陳易也沒去追殺這小東西,別看對方只是二階巔峯的妖獸,但一身鱗甲防禦極強,
陳易要殺死對方,也需費一番手腳,何況其有天賦能力鑽山,
對於這等小獸,給一巴掌,讓它明白誰是老大就夠了。
見陳易如此神通,
赤焰雀落在主人肩膀上,趾高氣昂的朝山體內啼叫一聲。
心中對主人無限崇拜和感激。
那山甲獸一品氣鑽進山體內幾十丈遠,遠遠地感知着外面的兩顆金剛果被摘走,卻也只敢叫聲的廝叫一聲。
陳易一直不理解,爲何妖獸一直有守護靈果成熟,不到成熟不搞的執念,
後來專門瞭解過,
那些不成熟也可以給它們帶來提升的靈果,它們早就喫了,
只有剩下的,非要等到徹底成熟,纔能有所提升的靈果,他們纔會守護。
但赤焰雀可不管那些,這果子現在就能給他帶來明顯提升,自然見到就會搶。
這都是妖獸的本性。
陳易摘下兩顆金剛果,將那顆被過一口的果子扔給赤焰雀,
結果對方僅是收進腹羽袋中,並未直接就喫,
陳易神識中問了爲何,結果對方說要將主人送到地方,等主人暫時不需要它時再喫。
陳易滿意點頭,倒是有些愚忠。
至於另外一顆金剛果,陳易還沒想好,
尋寶鼠已經跟不上他的節奏了,此果品階太高,給尋寶鼠,對方也消化不了,
如何處置尋寶鼠,陳易還需思考。
完成這個小插曲之後,陳易坐在鳥背上,直奔祕境深處的傳承殿而去,
天際陰雲如墨,唯有雲隙間漏下的慘白光暈映照着蒼茫大地。
下方不時傳來妖獸廝殺的咆哮,陳易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輕點雀冠,讓這扁毛畜生維持在離地三十丈的高度飛行,
此高度既能避開絕大多數樹冠間潛伏的飛行妖獸,又不會因飛得太高成爲雷雲下醒目的靶子。
草原的草浪、森林的幽影、河流的銀練在身下飛速倒退。
當赤焰雀掠過某處山脊時,陳易突然按住雀背,鳥瞳中倒映出遠景象:
深黑色雷雲如巨掌般壓在一座五層殿宇上方,檐角懸掛的青銅鈴鐺在雷光中時隱時現。
殿外三階雷靈陣法吞吐着青紫色電芒,百餘修士如螻蟻般在陣法外圍徘徊,其中大半連最外圍的雷場都闖不過去。
“唳??”
赤焰雀清啼着俯衝落地,驚起一片塵土。
陳易剛躍下鳥背,就被一個老道士認出:“徐九前輩!貧道有大機緣,有空時我們細細商談可好?!”
他一個眉毛都白了一半的老道,張口就管年輕的光頭壯漢叫前輩,那是一點也不害臊。
周圍修士聞言騷動,有幾人甚至偷偷摸出了留影玉簡。
陳易沒理會衆人目光,落地之後,收起赤焰雀,
瞥了那個一身邋遢法袍的老道士之後,微微點頭,
然後隻身擠進了外圍的雷場之中。
老道士被陳易回覆表情,激動的直拍胸膛,“看吧!老道我說什麼來着,我與這徐九力士就是有緣!”
對於這種不知名的邋遢道士、抑鬱贅婿,父母雙亡的倔強少年,妹妹被抓的兄長等,
陳易一般都會給予基本的尊重,並儘可能的遠離。
大殿外圍,
陳易甫一踏入,無數雷蛇便從陣法核心竄出,便被他體表浮現的金骨雷紋盡數吞沒。
這幾個月閉關消耗的雷靈之力,此刻正隨着他每一步踏出瘋狂補充,金骨深處傳來久違的飢渴震顫。
他腳下金光閃動,金行步踏起,
百丈雷場,七步即過。
當陳易的身影消失在殿門陰影中時,外圍修士們才驚覺,
那些足以將他們劈成焦炭的雷靈,落在那光頭體修身上,竟如此溫順。
不過幾個月的功夫,那等同於藥谷絕地處的雷陣威力,對陳易如今已經很難造成傷害了。
少頃,
陳易進入殿宇大門,來到第一層,
裏面頓時出現強大的神識攻擊,
就如數年前,陳易在坊市中每個月感受到一次的銀紋神識攻擊波動一般,
只不過,
整座殿宇第一層彷彿浸泡在神識凝成的銀湖中,層層疊疊的波紋自二層入口處擴散,如同有人不斷往神魂潭水裏投擲石子。
最外圍的漣漪泛着銀色,強度約莫二階巔峯;
往內五十丈,波紋漸成實質,已是準三階水準;
而核心處那道不斷噴湧神識波動的入口,銀紋竟凝實,分明是三階神識攻擊的水準,
並且越靠近入口,神魂攻擊就越密集。
“怪不得,這些所謂的天驕進入第二層都要耗費如此之久的時間。”
要知道,此刻他眼前所見,已經是衆多天驕聯手破解陣法後的景象。
若是初次來此,恐怕連入口的方位都難以尋覓。
而現在,殿內各處陣法節點都清晰可見,陣紋流轉的軌跡也完全顯露無遺。
陳易感受着周圍不斷襲來的神識波動,嘴角泛起一絲輕鬆笑意。
這種程度的神識衝擊,連他神識盾的最外層防禦都難以撼動。
更不用說,他體內運轉的系統正在源源不斷地吞噬着這些神識攻擊,將其轉化爲滋養神魂的養分。
在這雙重保障下,他完全可以在第一層殿宇中從容探索,待上一兩個時辰都不成問題。
他緩步在殿內巡視,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先後探查了幾處被強大神念波動籠罩的區域後,他的目光被一塊古樸的石碑吸引。
石碑表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上面鐫刻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仔細辨認之下,竟是一篇關於神識修煉的古老口訣??【五行化神訣】。
“有點意思……”陳易低聲自語。
他發現這套功法與他最初修煉的煉神訣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獨闢蹊徑。
五行化神訣的精髓在於將五行靈力提煉至極純之境,再以特殊法門反哺神識,從而催生出具有特定屬性的神識之力。
陳易若有所思地一點點理解着石碑上的符文:“這是在爲五行神識打基礎啊...”
他暗自盤算着,自己已經掌握了五行神識中的金、木、水三種屬性,這套功法可以省去大半修煉時間。
至於剩下的土、火兩種神識,倒是可以在開始第四神的時候進行一試。
而這五行化神訣,陳易願意研究,還有一個原因,
“這五行化神訣,恐怕只是某個龐大煉神體系的基礎篇章...
陳易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套功法雖然精妙,但似乎缺少了最關鍵的部分。
若是能將其補全,或者找到後續的進階功法,說不定能掌握五行神識之間的相互轉化之道,甚至開發出更高級別的神識運用法門。
想到這裏,陳易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這種高階神識修煉之法,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有此篇功法,他來此殿就已經算是收穫頗豐了。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瀏覽着殿內其他傳承。
殿內各處還散落着不少傳承玉簡,陳易一一掃過。
有專門強化感知能力的“洞玄心經”,
有提升神識溝通效率的“靈犀通”,還有一些記載着古老禁制知識的殘篇。
他將這些內容都牢牢記在識海中,準備日後慢慢參悟。
做完這些,陳易不再耽擱,徑直朝着通往第二層的入口走去。
第二層入口處緊密的三階神識攻擊銀紋,在陳易的五百縷三階神念組成的三色神識面前,根本造不成威脅,
他輕鬆的就踏上了二層的入口。
當他踏入第二層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輕“咦”一聲。
雖然秦成成曾多次向他描述過第二層的雷場環境,但親眼所見還是讓他略感意外。
而不出所料的是,那些經常與秦成成一起的幾大天驕果然都不見蹤影。
但,
此刻,在雷場中心位置竟然盤坐着的一個年輕身影。
此人,似乎不是八大天驕中的任何一人,
他是個身材瘦小的光頭少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稚嫩得像完全未經歲月侵蝕一般,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獨自一人盤坐在三階中品的雷場核心區域,正專注地參悟着一塊古老的碑文。
雷靈光罩中不時迸發出刺目的電芒,每一道都蘊含着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瞬間斃命的恐怖威能。
但這些攻擊落在少年身上時,卻總會被他體內突然閃現的金光輕易化解。
那金光來去如電,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卻又精準無比地將每一道雷靈都擋在體外。
陳易瞳孔微縮,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年輕僧人周身流轉的金色能量上。
那光芒既熟悉又陌生??分明是金剛功特有的金輝,卻又與他所知的任何一種形態都截然不同。
三階金晶?似乎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