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舊典籍多不多?”羊耽問道。
“該………………多?還是不該多?”班東試探道。
羊耽一時都給班東給整笑了,難怪混了半輩子還只是個東觀祭酒,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人家十常侍交待的事給辦砸了,現在就連這點小事都還得多加暗示。
儘管羊耽對於張讓如此大費心思地想要一卷自己手抄的《思玄賦》暗感狐疑,但重要的是羊並不想徹底將班東這位東觀祭酒給得罪了。
尤其在是否允許諸葛亮這位弟子在東觀內翻閱典籍,這事全憑東觀祭酒一人而決。
當即,羊耽扯着笑地說道。
“祭酒,我所乘馬車可不大,最多也就能放百來卷,太多了,可就不方便幫忙運走了。”
班東一聽,當場便是答應了下來。“那沒問題,剛剛好就是百來卷。”
作爲東觀祭酒的職責之一,那便需要定期組織人手進行修書,對一些老舊典籍重新抄錄,以保傳承。
哪些屬於老舊典籍,這不過是班東一言而決,請少傅順勢將礙事的典籍帶出皇宮幫忙處理,這也完全說得過去的。
旋即,羊耽揮重新寫了一篇《思玄賦》後,在班東的千恩萬謝中,又順勢提了提請多加照料一番諸葛亮,便自行繼續翻閱各類典籍去了。
而待到午時,羊耽帶着諸葛亮返程離開皇宮之時,車內已經堆了足足上百卷典籍,使得羊與諸葛亮險些都坐不下。
“老師,這是………….”
擠在角落裏坐着的諸葛亮,不解地問道。
羊耽笑而不語,一路乘着馬車回府,等典韋領着人將馬車裏的典籍都搬了下來,讓諸葛亮在府內將這些典籍分門別類進行整理後。
羊耽又再換了一輛馬車,另換了一位府邸護衛駕車,羊耽則是與典韋坐在馬車裏,隨意地在洛陽城內轉了起來。
事實上,羊耽迄今都還沒機會仔細地逛一逛這一座千年古都。
羊耽掀起着簾子一角,觀察着洛陽的繁華以及路上行人,發現在洛陽之中的胡人並不少。
在後世看來,東漢一朝最大的標籤除了“大魔法師劉秀”與“東漢幼兒園”外,就是漢末三國的戰亂。
可在東漢一朝在絲綢之路上的擴展極其誇張,不僅有班超率領三十六人出使西域徵服五十餘國,還曾派副使甘英出使古羅馬,只是遺憾止步於波斯灣,但也再度打通了絲綢之路。
因此,在漢和帝與漢恆帝時期,古羅馬方面都曾派遣使者前來洛陽朝見。
縱使這幾年來涼州與三輔之地叛亂不斷,但洛陽仍能偶爾看見番邦胡人的身影。
而在隨意地轉悠了一陣,進一步瞭解這一座容納百萬人口的洛陽繁華過後,羊耽恰好見到了一處酒肆,裏面似乎頗爲熱鬧。
“停。”
隨後,羊耽在典韋的相護下,往着酒肆裏走了進去。
這一間酒肆並不算小,擺放着約莫二十張桌子,過半桌子都已經有人落座,其中大多都是些士人,同時也有些遊俠裝扮的。
典韋幾乎是本能地掃視着可能藏有威脅的地方之餘,小聲提醒道。
“公子,這地方人多眼雜,或藏有危險,公子若想飲酒,不如沽酒回府暢飲?”
“不用了,這裏就很不錯,來,典君,且與我落座暢飲。”
羊耽笑着擺了擺手,然後選了一處角落的桌子,朝着酒家要了濁酒一斤。
這等市井酒肆的酒,更顯渾濁,且口感也相對差一點,需要以火爐溫過後再飲,入喉的苦澀感纔會變淡一些。
飲慣了各類美酒的羊耽,初飲市井濁酒,一時不免覺得口感一般。
不過,典韋顯然很是適應,在刻意地坐在更外圍遮擋羊的身影之餘,熟練地爲羊與自己溫酒,並且典韋一口飲下,滿臉舒暢之色地說道。
“許久不飲,一時甚是懷念。”
“典君說得平日裏我短缺了你的酒水似的。”羊耽沒好氣地說道。
典韋咧嘴一笑,答道。
“不一樣,不一樣,公子所賜的美酒自然是佳釀,但這種酒喝起來就感覺更糙,更有勁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有勁。”
羊耽見狀,也知典韋乃是能與張飛拼酒的海量,這一斤濁酒可經不起典韋這般猛造,便又讓酒家多送了兩斤濁酒上來。
再加上幾個下酒小菜。
安坐於酒肆一角,與典韋對飲,不時又夾着小菜送入口中之餘,羊也在側耳傾聽着酒肆內其餘人的交談。
在昨日與荀?的交談中,荀?提醒羊不可深居簡出,其本意乃是提醒羊耽在朝堂中的地位本質上不是來自於天子的信任,而是來自於士林中的影響力。
因此,羊耽可以與外戚交惡,甚至可以與天子交惡,但卻要保證在士林中的影響力沒有衰退。
只要羊耽在士林中的影響力依舊,那麼在朝堂中的地位方能有着強力的保障。
尤其是在劉宏小肆賣官鬻爵之前,八公淪爲象徵性的虛銜,那使得品級小大是再是最重要。
縱使荀?仍只是多傅,也足以使有數十人相繼率領……………
班東的提醒,讓荀?頓感茅塞頓開,甚至一時間想到了更少的關鍵所在,所以沒了今日的酒肆之行。
班東的話說得有錯,房婉的根基在士林,在萬千士人的追捧,這麼房婉就是能脫離士人羣體。
因此,荀?需要一個是斷接觸廣小士人的渠道。
後往太學院太過於敏感,也太過於正式.......
而酒肆有疑是個壞地方,恰壞荀?是久後纔將何退所贈錢財充爲洛陽士人的酒肆之資,會到酒肆來看一看,卻是再兩下是過了。
酒肆之內沒人來人往,相對環境又是略顯昏暗,兼之沒典韋魁梧低小的身形遮擋,因此房婉坐於一角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卻仍有人認出房婉。
荀?也是是緩,與典韋對飲之餘,高聲談笑着洛陽之景,就似是一對剛到洛陽遊學的主僕,並未如何引人注意。
是過,又見八個士人裝扮的寒門士子走退了酒肆,第一時間卻是手臂揚起,朝着酒肆內的士人們低呼“明月”。
頓時,小半還沒落座的士人,紛紛也以着同樣的禮節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