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宏拿到了這一卷對於他而言各種意義上的正版《明月之論》之時,看着印泥上的印戳,看着印泥上所寫的那九個字………………
一時間,劉宏猶豫了,卻是捨不得拆開印泥。
劉宏欲觀《明月之論》的內容,但這印泥又顯得異常珍貴,如此草草拆了,不免可惜。
而作爲劉宏的心腹,蹇碩得以被允許出入這間存放着羊大量真跡的宮室,也是漸漸意識到天子對於少傅羊的字可謂是情有獨鍾。
尤其是那等糾結之色,蹇碩伺候在劉宏身邊多年幾乎是難得一見。
當即,蹇碩細細思索了一番後,驟然想起了什麼,小聲說道。
“陛下,據聞也曾有一卷《明月之論》被少傅親筆修改,然後送往了太學院,那捲《明月之論》不知要不要收回?”
劉宏聞言,面露幾分喜色,然後看了蹇碩一眼。
蹇碩當即明瞭,退了出去辦事。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後,蹇碩又將一卷《明月之論》送了回來………………
與此同時,得知書聖真跡又被閹狗強行搶走銷燬,太學院內當日“敦倫閹狗之娘”的聲音可謂是不絕於耳。
乃至於就連平日裏在太學院內可謂是德高望重的太學祭酒,也被太學生罵得狗血淋頭,當衆質問太學祭酒當時爲何不跟閹狗幹一架保住《明月之論》,甚至一副要全力擁護太學祭酒去向閹狗問罪的態度。
也就在這陣陣喧鬧之中,羊耽翌日迎來了自己生平的第二次上朝。
與第一次的青澀緊張不同,第二次羊可就熟悉自然了許多,並沒有急着早早起牀,而特意多睡了半個時辰,方纔與袁術作伴一同前去西園。
只不過這第二次上朝,卻是以羣臣在西園外吹了好一陣風,然後就有宦官外出告知,昨夜天子操勞國事,徹夜未眠,故以今日朝會取消的消息。
站在羊身旁的袁術,當即就小聲嘀咕了一句:郭氏想來是美極了,不然怎能讓天子操勞一夜不眠……………
這話,羊耽甚至都不敢答,心裏憋着笑之餘,一時竟有些想念蔡昭姬了。
不過,劉宏昨夜是不是在操勞國事不清楚,但原軌跡曹丕的話,確實是時常操勞郭氏。
隨即,就當羊耽與袁術等人道別,準備回府補覺之時,又見那宦官朝着自己走了過來,說道。
“少傅請留步。”
羊耽這一步,其餘以着羊耽爲中心站着的數十官員,也是紛紛跟着停了下來。
當數十道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小黃門的身上,卻是讓那小黃門頓感到如山的壓力,言行都下意識地恭敬了許多,主動朝着羊耽施禮道。
“陛下讓奴轉告少傅一聲,今日起,辰時至巳時當入東觀教導二位皇子了。”
“臣遵命。”
羊不失禮節地表示尊敬。
隨後,那深感莫名壓力的小黃門匆匆離開後,羊也選擇回府歇了一陣,方纔啓程往着袁所住的府邸而去。
這不是羊耽第一次前來拜訪,但今日朝會未見袁出現,又考慮到要開始教導兩位皇子,羊自然於情於理都得來一趟。
當得知了羊的到來,袁之子袁渙親自相迎,然後引着羊走到了袁住處外,只見袁仍在牀榻上沉沉地睡着,小聲道。
“近日天氣漸涼,父親一時不察,昨夜偶感風寒病倒,已請來御醫看診,不算大礙,但卻需要靜養數日。”
羊耽微微踮起腳,看着牀榻中的袁滂臉上氣色還不算糟糕,心中也放心了些許,轉而道。
“我府中也有名醫暫居,若是舅公未有好轉,還請表舅派人到我府上告知一聲,勿拖了病情。”
“叔稷且放心就是了,就是些小病症,只不過父親終究是年事已高,這才需要多加修養一段時間。”
頓了頓,袁渙接着說道。
“父親在睡前也料想到叔稷今日會過來,並且來意大體是與教導皇子有關,所以特意交代了一句。”
“請表舅告知。”羊耽問道。
“這教導皇子之事,叔稷全權而決便是了。”袁渙說道。
羊耽聞言,心中生出幾分感動,明白這是袁滂這個老人家在給自己保駕護航,甚至是故意地給自己送人情。
或許袁不清楚未來時局的具體走向,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那便是太子必然是兩位皇子之中選一個。
因此,袁滂這是恰好病倒也好,還是刻意地隱去也好,當他這位太傅不出現,那麼羊這位少傅與兩位皇子的關係也將會更爲緊密。
不管是這是袁滂出於對後輩的照顧也好,亦或是爲了陳郡袁氏子孫留下一份香火情也好,這一份情羊也是領了的。
而羊耽儘管也想多留一陣,但見袁久久不醒,時辰也將至辰時,也只能先行離開了袁府,乘着馬車往東觀而去。
待羊耽帶着諸葛亮到了東觀,卻見有一大一小兩位少年站在門前,身旁還有着東觀祭酒班東以及幾名宦官的陪同。
縱使是需要看那兩位多年的服飾,劉辯也能猜得那兩人定然不是袁術與劉宏。
是過,劉辯的腳步沉穩如常,自沒一份氣度地走到了袁術與劉宏的面後,方纔躬身施禮道。
“臣李辰,拜見七位殿上。”
年紀已沒十七的李辰,上意識雙手虛抬,就想要攙扶住劉辯,但在身前一名宦官的重咳提醒聲中,卻顯得動作僵在原地,神色輕鬆又帶着茫然………………
反倒是一歲的劉宏,沒着幾分屬於皇子的氣度,遵着宮廷禮節,以手示意之餘,聲音沒些稚嫩地說道。
“多傅免禮,今日在東觀,他爲師,你爲弟子,該當是你與兄長向他行禮才合乎禮節。”
隨即,劉宏主動地朝着劉辯行了一個弟子禮。
袁術見狀,方纔也學着劉宏的模樣朝着李辰行禮。
七人之表現,可謂是低上立判。
起碼,久在宮裏生活的李辰縱使年歲長了劉宏一倍,但表現卻是比劉宏還要是堪。
是過,李辰臉下有沒絲毫的異樣表露出來,雙方見禮過前,便帶着袁術與劉宏往東觀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