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力人如其名,沒等龍虎和龍豹反應過來,就一手一個,跟抓小雞仔似的把兩個人都提了起來。
“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灰色的鱗甲覆蓋全身,龍力的瞳孔一上一下,如同癡呆。
不知不覺間,紅黑色的霧氣籠罩了整片街道,龍虎三人站在霧中,龍力以一己之力將龍虎和龍豹分開。
“我們,不能打。”
龍力一字一頓,開戰以來他還是第一次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需求。
一邊說着,龍力一邊環視四周,視線裏滿是濃濃的霧氣。
霧氣後的陸離眉頭微挑,這個憨貨居然能察覺到問題?
這些食材的質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些。
不過也僅僅是好一些罷了。
看破,又不是破局。
他們距離破局,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而這段路,他們註定走不到終點。
陸離伸了個懶腰,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下迴盪:“現實不是無聊的闖關遊戲,魔王會在終點乖乖的等着你們打上門來……………
“現在,魔王要下場了。”
黑煙一陣翻湧,周圍的黑衣人齊刷刷的後退了一步。
“毒液......”
陸離表情有些無奈,毒液疑惑開口:“怎麼了?”
“不用配音。”
陸離嘆了口氣:“還有,你那低沉的嗓音是怎麼回事?動物世界看多了?”
毒液嘿嘿一笑,沒有理會,只是默默附身到了陸離的身上。
擼起袖子,陸離握着廚刀,仔細打量着龍虎三人。
食材不會乖乖的聽從你的指示,這個時候,就要廚師親自下手,處理食材。
啪嗒~
腳步落下,龍力後退半步,本能的弓起了後背。
危險!
十分危險!
霧氣被人撞破,陸離邁步走出濃霧,此時的龍虎和龍豹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兩個人互相扯頭髮。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醜態,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無奈。”
陸離輕聲開口,聲音在街道中迴盪,圍觀的人,包括龍力都爲之一震。
“臥槽,黑手套說話了!”
“臥槽,他居然不是個啞巴?”
“傳說黑手套不是一件盔甲嗎?居然會說話?”
類似的議論聲在黑暗中迴盪,就連龍力都是滿臉驚駭。
陸離無奈撇嘴,自己精心準備的場景似乎還沒有自己開口說話來的嚇人。
“算了,跳過吧。”
陸離無奈嘆息,虧他還準備了一堆長篇大論,準備擊破龍力的心理防線。
腳步輕點地面,陸離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龍力瞬間瞪大瞳孔,灰色的鱗片頓時炸起,就好像炸了毛的貓咪。
可是陸離並沒有發起攻擊。
只要讓龍力的心神有一絲動搖,就可以徹底發揮藥效,讓龍力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
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出他內心深處的貪婪。
“讓我看看,你所求何物?”
陸離再次出現在屋頂上,手中灑下一把金幣。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面額,反正目前這個身份沒缺過錢。
反正從周圍人的眼神來看,價值不菲。
龍力的鼻孔膨大,努力抵抗着眼前的誘惑,可是早已沉淪的龍虎和龍力再也無法抵擋,哪怕是趴着都要撿起地上的金幣。
近乎獵狗爭奪食物一般的原始畫面在街巷中上演,圍觀的人紛紛感覺到了一陣惡寒。
死則死矣,可如果是以這種醜態死去,那還是算了吧。
陸離環抱雙臂,端詳着食材逐漸成熟。
直到最後,龍力發出了一聲怒吼,就算是一根筋也有兩頭堵的時候,在心神防線被擊潰之後,龍力的崩潰也只是時間問題。
“嚯,好手段啊。”
大大咧咧的聲音出現在陸離的身後,下一瞬,陸離廚刀就紮在了甲冑上面。
“你反應未免也太快了。”
禁軍統領克羅克無奈搖頭,伸手撥開了陸離的廚刀:“這要是換做別人,腦袋都掉了。”
“你不是別人。”
陸離收回廚刀,轉過了頭。
克羅克也不惱,確定了黑手套外出遊歷這麼多年依舊忠心不二之後,他的作風就變得大大咧咧起來,伸手搭在了陸離的肩膀上:“我那邊完事兒了,抓了幾個舌頭,你這裏打算怎麼料理?”
“紅燒吧。”
陸離摸了摸下巴:“雜質有點多,再用點重料遮一遮。”
“額......”
克羅克臉色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開口糾正道:“我不是來和你探討烹飪方式的。”
“我就是問問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三個。”
“紅燒啊。
陸離面露疑惑:“不是告訴你了嗎?雜質多,加點料汁蓋味。”
克羅克臉頰一陣抽搐,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和陸離掰扯。
這傢伙興致來了搞不好能把他也燉進鍋裏去,還是換個話題吧。
“陛下明日進城,他們三個在那之前就要死。”
“嗯,知道了。"
陸離頷首,眼裏多了幾分期待:“放心,馬上就好。”
等到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街巷兩旁的人都撤了個乾淨,只剩下陸離和克羅克對坐。
在兩人的中間,一口鐵鍋下燃着金色的火焰。
“好了,嚐嚐吧。”
陸離將鍋蓋打開,紅燒醬汁的味道逸散開來,克羅克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防止這是什麼毒煙之類的東西。
良久,克羅克才緩緩吸了口氣,瞬間就被濃濃的香氣吸引。
陸離滿意點頭,伸手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
說是紅燒蝦,其實就是紅燒龍肉。
只是加入了一些海鮮用來去除雜質,將龍屬的本味最大限度的激發出來。
【清收者服用:貪婪紅燒蝦,觸發貪婪之口獎勵:照膽(臨時技能48小時)】
照膽(被動技能:LV.max)
技能效果:看見人的內在
陸離瞥了一眼獎勵,這是個臨時技能,拿來測謊有奇效。
高祖初入咸陽官,周行庫府,金玉珍寶,不可稱言。其尤驚異者,有方鏡,廣四尺,高五尺九寸,表裏有......秦始皇常以照宮人,膽張心動者則殺之。
傳說中能夠看到人五臟的照膽鏡,本身就是測謊的不二利器。
飄逸的肉香傳開,卻沒有一個人敢出門看一眼。
只因爲早在天亮之前,就有禁軍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天亮了,快到了。”
克羅克扶着膝蓋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了。”
陸離將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裏,邊咀嚼邊開口道:“你不是說抓了幾個舌頭嗎?”
“我去看看。”
克羅克抱拳示意,算是謝過陸離的好意。
吞龍者、王選、政客三方摻和在一起,又碰上老國王想要搞個大的。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陸離都感受到了一陣壓力。
而陸離也不是爲了幫助克羅克,他要調查一些內情,這些東西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克羅克甚至都不會問。
因爲在這些人的背後還有一個潛藏的勢力:違規者。
如果說前面幾個勢力的目的是讓王國改天換地,改朝換代,那這些違規者就是可以爲了一點利益去殺了別人全家的惡棍。
他們沒有善惡限制,也沒有所謂的家國情懷,就算是要把整個世界燒成白地,對於他們來說也只是少一個合適的價碼而已。
雖然抓到的舌頭能夠吐出來的東西不多,但是本能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正好有了照膽這個能力,陸離決定嚐嚐鹹淡。
跟着禁軍的士卒來到一處地牢,這裏已經被不少禁軍封閉,不對外開放。
就算是陸離都得僞裝一番才能進入。
“大人見諒,罷免的命令畢竟合法合規,很多事情不能拿在臺前。”
由於之前的幾個人是被禁軍捉拿,而克羅克的罷免任命是實打實的,人犯必須送進地牢,而地牢目前歸屬軍部管轄。
那些老傢伙能力一般般,但是遵守規則的弦兒繃得很緊,陸離只能想辦法混進去。
帶路的小弟很有眼力勁,自知程序繁瑣,一邊給陸離做僞裝一邊出言提醒:“還望大人儘量不要搞出大動靜來。”
“我能有什麼大動靜?”
陸離面露疑惑,將囚徒的制服換在身上。
只要能混進去,裏面的一切都有克羅克的心腹張羅,不用擔心出不來。
禁軍士兵面色一苦,不過還是沒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您整的動靜還小啊?!
且不提之前把大皇子直接拽進王宮的事兒,光是昨晚把三位龍裔燉成了一鍋就已經掀起了大亂。
如果不是克羅克早有準備,恐怕吞食龍肉的人還得多一些普通百姓。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反正我就這麼一說。”
似乎是因爲陸離脫掉了手套,士卒的膽子也大了一些,言語裏也沒有之前的恭敬與疏離。
“好好好,我知道了。”
陸離無奈答應了下來,主動戴上鐐銬進了地牢。
“新犯人?”
看守大門的獄卒開口詢問,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而後獄卒對視一眼:“罪名?”
“弒殺皇子。”
‘押送’陸離的禁軍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說的是實話。
陸離殺的皇子公主比他們整個禁軍加起來都多,這個罪名不算捏造。
“嚯?1”
獄卒提筆的手頓了一下,抬眼掃了陸離一眼,視線在陸離的臉上停留了一下:“是個膽子大的。”
“姓名?”
禁軍愣了一下,黑手套大人的名字,他只真不知道。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整個聖魂王國都沒有幾個人知道。
“離火。”
陸離主動開口,獄卒翻了個白眼:“問你了嗎?!”
“快登記吧,陛下要回來了,我還得執行任務。
禁軍士卒趕忙開口緩和氣氛,要是在這裏惹怒了陸離,那樂子可就大了。
“行行行,你們辛苦,交給我吧。”
獄卒不再難爲陸離,飛快地辦好了手續。
這其實算是入獄的第一課,一個殺威棒。
只可惜對陸離沒什麼效果。
“行了,新來的就先去寒水房睡一晚吧。”
獄卒拋了拋鑰匙,眼裏多了幾分期待。
寒水房可是個好去處,哪怕是鐵打的骨頭,進去轉一圈出來都得爬着走。
“小六子!”
正當陸離準備聽命行事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身前的獄卒。
“哎,牢頭,什麼事兒?”
被叫做小六子的獄卒停了下來,臉上多了幾分諂媚。
“這個,和那三個新來的關在一起。”
牢頭掃了陸離一眼:“地牢陰寒,給他送牀被子。”
“啊?”
小六子愣了一下,而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將陸離的鐐銬解開:“合着是個遞了錢的,我還以爲是個骨頭。”
“把嘴閉上。”
聽了小六子的碎碎念,牢頭的臉都要綠了,快步來到陸離身前,一巴掌把小六子扇在了牆上。
“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牢頭先是警告了一下小六子,而後對着陸離說到:“大人有任何要求可以隨時找我。”
“哦?”
陸離眉頭微挑:“你,是誰的人。”
“呵呵,我是陛下的人。”
牢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顧左右而言他道:“局勢動盪,我們只能聽命行事,還望大人莫怪。”
陸離點了點頭,頓時瞭然。
這人,恐怕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只是在領頭羊選擇了道路之後,他又向在自己和克羅克這裏找到一條退路。
哪怕是披着狼皮一身羊羶味的混進狼羣,也總好過爲了逃命跌落山崖來的好。
“前面左拐,就是那三個人的牢房了。”
帶路的人換成了牢頭,之前的小六子已經被人拖了下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你們三個,起來!”
牢頭敲擊着柵欄,將裏面三個渾身是血的禁軍喊了起來。
他們的身上穿着破舊的囚服,身上還帶着血痕。
面對普通囚犯,牢頭再次恢復了威嚴的風範,手中的棍棒只要看不順眼就會敲在犯人的受傷。
陸離一眼掃過,眼神略微波動了一下。
按照克羅克的說法,這幾個人似乎是某位皇子,亦或者是吞龍者按插進來的奸細。
只是嘴巴太嚴,克羅克一時撬不開他們的嘴,正準備回頭再來,沒想到陸離居然主動請纓了。
“這是新來的,好好相處,亂來剝了你的皮!”
牢頭的話打斷了陸離的思索,陸離一個趔趄,看起來先是被人踢進了牢房。
“都消停點兒,別亂動!”
牢頭罵罵咧咧的看了看周圍的人,轉身走入了黑暗。
三名奸細對視一眼,默默閉上了眼睛,陸離滿臉不甘心的趴在門上看着外面,直到被獄卒甩了一棒子才意興闌珊的坐在地上。
做就要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