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冰激凌的面子上,等下輕點捅你。”
咕嚕一邊喫着冰激凌一邊含糊不清的開口,兩人此時已經離開城區來到了靠近黑暗的荒野。
這裏格外荒涼,除了一處負責勘察黑暗邊界的崗哨之外了無生機。
“就這兒?”
咕嚕停下腳步,將最後一句冰激凌吞進肚子裏,再次翻腕就有兩把匕首攥在手心。
叮——!
匕首和長刀碰撞,咕嚕瞬間被擊飛出去,陸離一甩刀鋒,萬變·破妄!
銳利的刀芒破空而來,咕嚕甩出兩把匕首和刀芒碰到一起,瞬間消弭。
“我可還沒同意呢。”
陸離笑吟吟的開口,咕嚕卻已經消失不見。
這場戰鬥其實有些不太公平,作爲一個刺客,咕嚕在暗處偷襲的時候才能將實力發揮到最大。
眼下正面對抗,對於咕嚕來說已經喪失了先手優勢。
尤其是當她的對手擁有噩夢權柄的時候。
夢境,這是人人都有的東西,個體在實力觸及概念級之前,是完全無法掩藏自身夢境的存在的。
此刻在陸離的眼中,一個巨大的黑紫雲團正在悄然靠近,其中殺意凜然,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這也太明顯了吧。”
陸離無奈嘆息,長刀一甩,四周荒涼的原野瞬間一陣顫動,緊接着,無數刻痕將空間包裹起來,沒等咕嚕反應過來,周遭的空間驟然坍縮。
“臥槽!”
咕嚕只來得及罵一句髒話,而後就沒了聲息。
半個小時後......…
“石膏打好了,一樓繳費取藥。”
“嗯,謝謝。”
陸離溫和一笑,帶着繳費賬單轉身離去,身後的咕嚕一瘸一拐的拄着柺杖蹦了下來。
也不知道陸離用了什麼辦法,即便是七階的自愈能力也無法修復傷勢。
來到一樓,陸離坐在繳費窗口前的椅子上開口道:“這裏有一個鬼。你去做了它。”
咕嚕頭一歪,手指指着自己有些發懵:“我?”
“其實,我還會一招元素坍縮。”
陸離一邊將繳費賬單遞進窗口一邊說道:“二樓,速度快點。”
咕嚕做了個鬼臉,卻還是從心的回到了樓上,不多時,一陣黑暗蔓延開來。
揍咕嚕一頓並不費事,費事的是咕嚕太能跑了。
輪迴樂園的刺客不講究一擊必殺,只講究一擊,一擊不中,遠遁千裏,咕嚕自然也是其中好手。
發現打不過陸離之後,咕嚕就開始跑,陸離一路追趕,最後在市區的邊緣才追上打斷了一條腿。
團長很照顧咕嚕,不然也不會將售賣物資的事情交給咕嚕還給她中介費,必要的時候甚至允許咕嚕自行取用,事後補上就行。
也正因如此,發現咕嚕有違規傾向的時候團長纔會格外關注,甚至讓陸離來處理。
不過在一番戰鬥過後陸離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其實不是咕嚕想要違規,而是在世界爭奪戰內遇到了一個老陰逼的算計,被逼無奈之下咕嚕意外殺了三十多個輪迴樂園的契約者。
這種行爲直接被樂園判定爲瀕臨違規,要不是最終拿下了世界爭奪戰的勝利,咕嚕當時就要被處決了。
而在回城的途中,陸離發現了這處醫院,順帶帶着咕嚕進來殺鬼。
畢竟荒郊野嶺的,四周連個公交站牌都沒有的地方建了一間醫院,彷彿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似的。
“二樓那個是個分身。”
只是說話的功夫,咕嚕就回到了繳費窗口,陸離此時也拿到了繳費處的找零和開的藥。
幾張紙錢和兩盒發黑的不知名草藥。
“有點意思。”
陸離的神之眼掃視四周,整座醫院裝修的十分精緻,窗明几淨,空氣清新,即便是掘地三尺也並沒有發現鬼怪的本體。
但是誰家醫院找零是冥幣啊!
在一樓大廳裏環視一週,入口大門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不見。
他們被困住了。
【提示:清收者觸發支線任務:郊野醫院】
任務內容:清理郊野醫院,和“他”對話
任務時限:日落之前
任務獎勵:5000枚樂園幣
任務懲罰:無
突如其來的支線任務映入眼簾,陸離和咕嚕對視一眼,顯然兩人是同時接到的任務。
“郊野醫院,和‘他’對話?”
咕嚕略微皺眉,這又是什麼謎語人任務。
和咕嚕不同的是,陸離的目光停留在了任務時限和任務懲罰上面。
“日落之前……………”
陸離摸着下巴,想起了進入世界時的世界簡介和之後看到的種種信息,隱隱有了推斷。
恐怕到了夜晚不是醫院會消失,而是這個世界會發生一些變化。
比如......黑夜!
看看時間,此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此時距離日落最快可能只有一個小時。
“我從上往下,你從下往上。”
咕嚕對這類任務很有經驗,既然要找到某個神祕的存在,那麼分頭行動是最快的。
兩個七階戰力如果被一個醫院搞死了,那這個世界就不是七階的強度了。
不同於咕嚕的有恃無恐,陸離直接起身朝着樓頂走去,並沒有分頭探索的打算。
咕嚕雖然有些不解,但是陸離的老陰逼表現在前,她也樂得輕鬆,跟在了後面。
一路來到醫院的頂樓,四周的裝潢已經變得相當老舊,陸離看看頭頂的天花板,手中的原初細胞一陣蠕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流星錘。
咕嚕後退幾步,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哥們兒你是啥?
武裝直升機嗎?
陸離沒有多說什麼,環顧四周,下達了最後通牒:“出來聊聊,不然我就要砸了。”
微弱的風聲拂過頂樓,空氣一片寂靜無聲,許久之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陸離輕笑一聲,手腕發力,巨大的流星錘開始轉動。
呼嘯的風壓擴散,流星錘在陸離的手中瘋狂旋轉,一陣調整角度過後,直挺挺的衝着天花板而去。
轟——!
漫天塵埃灑落,昏黃的夕陽撒入醫院。
卡拉卡拉~
頭頂的天花板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癒合。
“這個醫院,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鬼了。”
陸離已經經歷過不少世界,平日裏也蒐集了不少原生世界的情報,類似這樣的事情其實不需要按照他們的規則去破解。
只要把整個醫院拆了,一切就大功告成。
隨着兩人腳下發力,順着破洞離開醫院,四周的幻鏡驟然破碎。
原本矗立在荒原上的醫院格外豪華,陸離和咕嚕一眼就看到了它。
但是現在的醫院已經成了了一棟老舊的廢墟,如果不是門口還掛着褪色的紅十字,恐怕根本認不出來這是個醫院。
“難道是隻有受傷了才能看到?”
咕嚕不禁呢喃自語,經驗豐富的她立刻就有了判斷,而後......小腿一痛。
剛剛纔打好的石膏被陸離直接拆掉,隨着一陣鑽心的疼痛,眼前的醫院再次變得整潔明亮起來。
“呵呵,還是個唯心主義者。”
陸離輕哼一聲,卻也沒有再次進入的打算。
流星錘轟然下砸,將咕嚕那點反抗的想法全部壓下,與此同時,醫院的樓板再次被陸離砸開了一個大洞。
而後,光暗刻痕順着破洞進入醫院,陸離拉着咕嚕立刻傳送遠離。
轟——!!!
三聲爆炸過後,原本的醫院瞬間被炸成了一片廢墟,儘管還在勉強自愈,但是速度已經慢了很多。
陸離閃爍歸來,眼前的醫院癒合的速度驟然減緩。
“出來聊聊?”
陸離朗聲開口,支線任務的獎勵雖然不多,但是有利於他瞭解這個世界,況且意志力考覈任務要求清理世界內所有鬼怪,當然要從小事做起。
在陸離開口之後過了很久,醫院內都鴉雀無聲,只有細碎的瓦礫滾落聲不絕於耳。
陸離手腕一翻,又是一枚光暗刻痕落入手心,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一個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了陸離面前,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那種無奈的感覺已經撲面而來。
“這位......先生,請不要醫鬧好嗎?”
醫生的聲音從身前傳來,陸離面不改色:“是你先把我們關起來的。”
“出口在地下一層,目的是爲了分流。”
醫生的語氣變得更加無奈了:“您難道沒有看給您的就診手冊嗎?”
陸離微微一愣,低頭看着手裏的冥幣,裏面確實有一個寫着就診手冊的發黃紙張。
【完成就診後請您從地下通道離開,以免引起擁堵】
空氣頓時變得安靜起來,咕嚕一瘸一拐的走了回來,看着陸離好奇開口:“咋了?”
咔嚓~
咕嚕的另一條腿也被砸斷,瞬間一個屁股跌倒在地,欲哭無淚:“不是,這也要打我?”
陸離輕咳一聲:“那我要找你聊聊呢?你怎麼不出來?”
醫生的眼神撇過陸離手裏的流星錘:“我們有專門的會客室………………”
說到這裏他語氣裏的無奈就更加濃郁了:“而且我們一般不把拿着流星錘的患者當作可以溝通的對象。”
這句話說完,四周的氛圍更加尷尬,醫生頓了一頓,似乎是已經這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補充了一句:“拿着炸彈也一樣。”
陸離頓時滿臉黑線。
這用得着你說?!
“咳咳,不要在意這些重點。”
反手甩出一個包子堵住咕嚕的嘴,陸離尷尬的咳了兩聲:“現在可以聊聊了嗎?”
“當然!”醫生滿口答應,四周的磚石瓦礫逐漸癒合,率先形成了一件懸浮在空中的會客室。
“請跟我來......”
進入會客室,溫馨的感覺撲面而來,暖色系的裝修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放鬆下來。
不等陸離開口,兩杯茶水就放在了桌上,溫熱的水蒸氣升騰而起。
“按照規則,我可以回答你們三個問題。”
醫生坐在椅子上面色溫和,陸離兩人對視一眼,眼前多了一個提示:
【清收者接觸霧級鬼怪:私人醫生,小隊共有三次詢問機會,三次過後,私人醫生會消失】
陸離沉思一下,開口詢問道:“離火小店的作用。”
簡短的七個字讓私人醫生愣了一下,許久之後他才揉揉眼睛,尷尬一笑:“原來是離火先生,失敬失敬。”
“如果您說的是您曾經的業務,那就是在凌晨開店,爲幾位大人提供餐食。”
私人醫生的語氣有些複雜:“那幾位大人脾氣不太好,還請您不要輕易殺了他們,黑霧最近不太穩定。”
陸離了然點頭,閉口不言。
輪到咕嚕了。
“鏡級紅衣女在哪?”
咕嚕的問題就要簡單粗暴許多,這是她主線任務的目標,擊殺鏡級鬼怪。
“紅衣大人行蹤不定,你如果運氣好,可以在離火小店裏遇到她。”
私人醫生禮貌回應,轉頭看向了陸離。
陸離依舊在閉目沉思。
之前他就覺得自己的那個店鋪有點問題。
誰家好人飯店的開門時間是在半夜,專門給加班黨準備的是嗎?
只是當時樂園沒給什麼介紹,陸離也不能擅自詢問。
眼下通過私人醫生得知了自己的業務之後,還順帶得知了一個附加情報:黑霧不太穩定。
只是從私人醫生的態度來看,自己這個店鋪似乎在鬼怪界內還是很有知名度的。
思緒許久,陸離睜開雙眼:“怎麼才能將你們徹底清除。”
私人醫生略帶悵然的看着陸離,微微搖頭:“無解,先生。”
“千百年來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了,但是答案從來只有一個:我們不是世界的污染,而是世界的一部分。”
“只要還有人類存在,就一定有我們。”
三個問題回答完畢,私人醫生消失不見,只留下陸離和咕嚕坐在廢墟中沉默不語。
進入世界雖然只有一天的時間,但是兩人已經獲得了不少世界內的隱祕。
尤其是咕嚕,此時的她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目前的她還頂着上個世界的違規懲罰,所以陸離打她纔不會引起樂園的警告。
如果繼續跟着陸離,陸離就算把她殺了也不會受到懲罰,但是他的主線任務目標紅衣女,目前可只有陸離這裏能找到蹤跡。
而一旁的陸離沉默,則是因爲另一件事。
【清收者觸發大型支線任務:深夜食堂,該任務具有5個節點任務,每完成1個可獲得1次額外獎勵,全部完成後可觸發特殊顧客】
【提示:清收者初始陣營爲:鬼怪陣營】
兩行提示映入眼簾,第一個還是熟悉的大型支線任務,隨着陸離的魅力屬性越來越高,這個任務模式的觸發也更加靈活多樣。
但是真正讓陸離陷入沉思的是他的初始陣營。
大家都是人,爲什麼我是鬼怪陣營啊?
難不成我這個飯店還是什麼鬼王之類的存在?
我在鬼怪世界開餐館?
這玩意兒放在某點上都是過氣了好幾年的題材了吧。
然而事實如此,陸離想要多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只能打開任務面板查看當前的任務內容。
【節點任務一:製作一道令乞食鬼滿意的料理】
提示:乞食鬼爲燼級鬼怪
任務時限:本世界進度結束前
任務獎勵:1點黃金技能點
任務懲罰:強制處決
新的支線任務浮現,陸離轉頭看向咕嚕,不等後者開口,陸離就主動說道:“來我的飯店裏打工,一天三頓飯,包主線任務。
咕嚕眨眨眼,本能的覺得有坑,但是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來,思索一番之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準備好。”
陸離伸手按住咕嚕的肩膀,周遭的空間瞬間破裂,一陣頭暈目眩過後,兩人出現在了離火小店之中。
熟悉的飯菜氣味撲鼻而來,咕嚕的肚子頓時咕咕叫了起來。
“先坐一會兒,看看世界頻道裏有什麼情況。”
陸離將原初細胞和毒液放下,轉身進入了廚房。
此時只是進入世界的第一天,大多數人還處於探索階段。
只有過了今夜,一切纔會逐漸清晰明瞭。
陸離和咕嚕也不用着急,任務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打算。
不過就這樣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來到後廚的陸離看看支線任務的提示,心裏隱隱有了一些思路。
燼級鬼怪的實力不算很強,但是這個等級的鬼怪基本都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與其正面硬撼,還不如找到弱點對症下藥。
乞食鬼是傳說中的餓死鬼之一,具體來歷陸離也不太清楚,但是應對方法無非那麼幾種,喫飽、喫好、滿足心願,大抵可以解決。
再不濟打一頓,想喫什麼自己就說出來了。
這個任務的難度並不算大,但卻是一個關鍵的開端。
自己如何對待乞食鬼,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後續幾個節點任務的完成難度,如果應對的不好,後續的節點任務甚至都不會觸發。
到時候別提支線任務了,這些鬼怪如果集結起來,陸離也得倉皇而逃。
到時候意志力屬性考覈就會面臨失敗的風險。
浪費時間倒是其次,關鍵是這條命搞不好都得交代出去。
仔細思索一番過後,陸離決定今天晚上主要以展示廚藝爲主,乞食鬼的任務也沒說必須要在今夜完成。
自己可以徐徐圖之。
思路清晰之後,陸離開始從空間裏清點食材。
之前他就儲備了不少東西,樹懶還專門分門別類的整理過一次。
拿出一些速食給咕嚕墊墊肚子,陸離緊鑼密鼓的開始了晚宴的準備。
由於不知道這些鬼怪的喜好,陸離只能儘量將料理的風味側重於實際效果,而非風味。
這一忙碌就過去了數個小時,屋外的天空早已被黑暗籠罩。
洗淨雙手擦乾,陸離從後廚走了出來,打開店門一看,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就連月亮都消失不見。
白天的時候陸離就發現了,這個世界沒有路燈,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路燈。
月光都照不下來,路燈頂個屁用。
“水深火熱啊。”
見此情形陸離不禁感慨一句,眼前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都市生活如出一轍,但是到了天黑以後,整個城市就會變成鬼怪橫行的恐怖鬼蜮。
看看時間已經來到了開店的時間,陸離將店門撐開,站在門口翻看着世界頻道裏的消息。
雖然只是第一天,但是天啓的礦工已經開始了挖掘,此時大多在地底水羣。
到了七階這個階段,礦工們的科技含量已經很高了,據說天啓樂園的一些人甚至主線任務就是挖礦,進入世界後丟個礦脈探測儀開挖就行。
倒是比輪迴樂園安全許多。
珂蘭(天啓樂園):大佬,這才第一天,你殺了我也沒有礦啊。
斯科特(聖域樂園):我有說要殺你嗎?不是你一見面就丟爆炸物跑路的?
珂蘭:那你是?
斯科特:保密消息,僅限珂蘭查看
珂蘭:瞭解,大佬!
類似此類的訊息並不罕見,陸離對高階契約者的生存風格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到了這個階段,基本上只要不是任務衝突,大家都會相安無事,天啓的挖挖礦,聖域的做任務,偶爾打一架死幾個人,圍殺一下boss什麼的。
等完事兒了搜刮一下礦工的產出轉筆外快,真正打生打死的時候並不多。
輪迴樂園除外。
因此對於一些基礎消息,大家也不會刻意隱瞞,比如......
靈法者(聖域樂園):四號區域霧級鬼怪一隻,來組隊
斯科特:來個座標。
陸離看看上面發出的分區圖紙,四號區域距離這裏很近,靠近城市的邊緣,直線距離只有三十多公裏。
“咕嚕,你的信譽度多少了。”
陸離突然抬頭詢問,正在大快朵頤的咕嚕抬起頭看,目光似乎在烙印裏掃了一眼:“20吧,上次世界被扣的挺狠的。’
“哦~”陸離了然點頭,看看世界頻道裏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衆所周知,樂園友好相處原則並不包括輪迴樂園,大家見到輪迴樂園的契約者和獵殺者基本都會主動獵殺。
這是得益於世界爭奪戰中留下來的慘痛教訓。
畢竟這羣瘋子爲了好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如果不提前針對他們,等到末期的時候你就會看到什麼叫1VS30萬大軍。
這種事情是有過的,據說七階最強的違規者就是死於這一招,後來這個名號就沒有人認領過了。
眼下咕嚕的樂園信譽不高,這意味着她基本在違規者的邊緣徘徊,很容易遭到誤判。
與此同時,咕嚕也迫切的想要提高信譽度,畢竟她也到了蒐集基礎被動技能卷軸的階段了。
想到這裏陸離回頭看着咕嚕邪魅一笑,咕嚕本能的打了個寒顫。
“你想幹嘛?”咕嚕眼神警惕,抱緊了飯盆,陸離倚在門上輕聲開口:“想不想提高一下信譽度?”
“你有門路?”咕嚕將信將疑的看着陸離,但還是信任居多。
畢竟陸離有前科,曾經的職工者和契約者(咕嚕不知道清收者)之間的反覆橫跳她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看看門外的黑暗,陸離沒有說話,有鬼來了。
沙沙一
深邃的黑暗裏傳來一陣拖沓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皮肉直接和柏油馬路摩擦的聲響。
陸離靠在門上看着黑暗,神之眼已經穿過黑暗看到了來......鬼。
那是一個渾身乾瘦,只有肚子高高隆起的乞丐,看不清面容,身體上有強烈的怨念殘留,在神之眼的視角當中,可謂怨氣沖天。
咕嚕雖然沒有神之眼,但是本能還是讓她察覺到了危險,匕首已經握在了手中。
“老闆,賞點喫的吧。”
沙啞的嗓音從面前傳來,咕嚕騰的一下跳到了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店門口的黑暗裏探出了半截身子,枯瘦的手裏端着一個缺角的瓷碗。
“這是什麼東西!”
咕嚕心中警鈴大作,她只感知到了危險,但是直到乞食鬼從黑暗裏走出來她才感知到具體的方位。
這可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看着眼前深邃的黑暗和那如同厲鬼一般的怪物,咕嚕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還好來到了離火這裏避難,如果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亂竄,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然而陸離並沒有一點慌張,只是伸手抓住那隻枯瘦的手腕向後一拽。
黑暗一陣湧動,一個肚子高高隆起的枯瘦厲鬼頓時被拽進了離火小店之中。
“想喫什麼點菜。”
陸離將乞食鬼安置落座之後,轉身進了後廚開始出菜。
乞食鬼看看四周,沒有半點侷促,只是看向咕嚕的眼神有些異樣。
咕嚕努力壓抑着心裏的不適和乞食鬼對峙,小店裏不知不覺開始有黑霧瀰漫。
咕嚕看了一眼戰鬥提示,眼神裏頓時多出了幾分殺意。
不知不覺間,她居然受到了一種名爲魂息之咬的異常狀態判定,如果和眼前的乞食鬼交手,會永久損失一部分本源!
這讓咕嚕不禁想到了陸離。
這傢伙之前的能力就是可以剝離本源,爲了治療傷勢,她可是花了不少樂園幣。
餐廳裏的氣氛逐漸緊張,咕嚕的殺意根本瞞不過乞食鬼的感知,呼呼的喝氣聲從乞食鬼的喉嚨中傳出,隆起的肚子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掙扎,最猛烈的時候甚至將整個肚皮頂的都有些透明!
滴答~
一滴冷汗滴落在地,咕嚕此時都有些後悔了。
自己如果在外面找個旅館什麼的地方貓着,大概率也不會遇到這種恐怖的東西。
私人醫生果然說的沒錯,離火小店裏確實可以遭遇高強度的對手。
只是這個危險性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咚咚咚~
就在一人一鬼劍拔弩張的時候,店門突然被人敲響,一個頭戴鬥笠的男人站在門口朝裏面張望:“離火先生在嗎?要魚不要,剛釣上來,還新鮮着呢。”
聽到聲音的陸離從後廚走了出來,眼神微微一凝,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這黑天半夜的,從哪釣的。”
鬥笠男聞言樂了:“離火店長說笑了,這黑天半夜的,正是魚兒上鉤的好時節。”
他一邊說一邊從身後取出了一個揹簍,伸手這麼一提,兩個被削成人蠍子一般的脊椎骨就被提溜了出來。
“怎麼樣,新鮮吧?拿來燉湯再合適不過了。”
陸離輕輕點頭,心裏卻暗暗一沉。
貪財貓的偵測信息告訴他,這兩個人一個叫靈法者,一個叫斯科特,現在已經快死了。
而就在前不久,這兩個人還在商量着怎麼獵殺霧級鬼怪。
“夠新鮮,不過今晚的菜色已經夠了,魚明天再說吧。”
陸離輕輕搖頭,鬥笠男惋惜的嘆了口氣:“可惜了,拿給我來一份今天的特色吧。”
他一邊說一邊將兩人塞進揹簍,坐在了乞食鬼的對面:“你,滾出去。”
乞食鬼連忙起身,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店面。
陸離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並沒有制止,反倒是咕嚕居然主動進入後廚,將陸離準備的兩份料理端上了餐桌。
既然是午夜食堂,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單獨的大菜。
陸離準備的是最爲樸實無華的盒飯。
紅燒肉搭配西紅柿炒雞蛋,一塊烤肉外加一個 時蔬,米飯管飽。
雖然簡單,卻也是一道美味管飽的佳餚。
“哈哈,還是離火老闆靠譜,睡起來喫這麼一頓,滿足啊。”
鬥笠男笑吟吟的拿起筷子開始狂喫,門口的乞食鬼卻並沒有動筷,只是淚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盒飯。
夜色依舊深沉,黑暗中依稀傳來一陣陣顫動。
通過神之眼的視角陸離能夠看到不少閃爍在黑暗裏的身影,他們正在和鬼怪纏鬥。
之所以說是閃爍,是因爲他們的腰間都挎着一塊螢火石,遇到黑暗的時候會釋放出溫潤的光,驅散黑暗。
雖然光芒照耀的範圍不大,但是進入光照範圍內的鬼怪基本都會暴露身影,這纔給了他們和鬼怪戰鬥的資格。
“天天這麼打,也不知道累不累。”
鬥笠男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陸離的身後,陸離略微側頭,沒有多說什麼,後者壓了壓鬥笠:“關門吧,今天就我一個。’
撂下這句話後,鬥笠男就融入了身前的黑暗,就連乞食鬼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不見。
“什麼情況?”
咕嚕此時才鬆懈下來,癱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氣。
剛剛如果不是她反應迅速去後廚端菜,客串了服務員的身份,那個鬥笠男就要殺了她了。
“一個鏡級鬼怪。”
陸離此時已經有了判斷。
剛剛那個就是鏡級鬼怪之一:漁夫。
私人醫生說的果然沒錯,自己這小店,還真是鬼怪陣營的關鍵部門之一。
搞不好鏡級鬼怪還會定期過來團建呢。
而此時在黑暗當中,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一個個腰間帶着螢火石的身影穿梭在黑暗當中,每有一個鬼怪身死,就會有不少人湊上前去,貪婪的吸食着逸散出來的黑煙。
他們就是獵人,專門獵殺鬼怪生存的人類。
這裏的生存不是爲了賺錢,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爲了續命。
獵鬼人的身體情況特殊,他們在獲得了強大的身體素質和超凡能力的同時,自身也會鬼怪十分接近。
普通鬼怪想要成長需要喫人,他們也不例外。
但是人喫人的門檻不是誰都能跨過去的,爲了延續生命,第一代獵鬼人開發出了殺鬼喫鬼的能力,至此代代相傳,成了獵人的安身立命之本。
“所以,獵鬼人不是榮耀,而是一種責任。”
蒼老的獵鬼人剋制住了自己貪婪的呼吸,將爲數不多的黑煙讓給了身邊的少年。
白髮赤瞳的少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將最後一縷黑煙吸入鼻腔,四周的獵鬼人四散開來,繼續搜尋着今晚的獵物。
“走吧,你今天還得喫一隻鬼。”
一老一少轉過身去,四周寂靜無聲,就連螢火的光亮都消失不見。
“小心。”
老人本能的警惕起來,可緊接着,他只覺得自己的嘴脣上傳來一陣撕裂的痛苦,一隻鉤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刺穿了他的上顎。
銳利的尖鉤直接從鼻樑鑽了出來。
“哈哈,大魚沒有,但是有條小白魚!”
黑暗之中,一個頭戴鬥笠的身影若隱若現,男孩吸吸鼻子,直感狂跳。
這是……………
“快跑,是漁夫!”
老人強忍着嘴裏的痛苦厲聲喊叫,少年雙腿顫抖,卻還是挺着虛浮的腳步遠離了釣線的方向。
“呵呵,小魚就是滑溜。”
漁夫戲謔的聲音從黑暗裏傳來,半透明的釣線在他的手中飛快收縮,到了最後,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跑吧,小魚就是要多跑一跑,才能變得好喫。”
漁夫的笑聲如同魔音貫耳,隔了老遠依舊傳到了少年的耳朵裏。
黑暗當中,少年慌不擇路,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麼地方。
就在他即將絕望的時候,眼前忽的出現了一抹亮光,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奮力奔跑,就連腳上的鞋子都跑去了一隻。
“救命!”
他很想這麼喊,但是來到門口的他卻停下了腳步,看着店鋪上的招牌,胸膛如同風箱一般劇烈起伏。
離火小店,他記得這家店鋪,平日裏不怎麼開門,但是對街的奶茶店味道很好。
靠近小店,一個男人正和一個小姑娘對坐用餐,兩人面帶笑容,看起來是一對父女。
“呼~呼~”
少年喘着粗氣停下了腳步,此時的他距離光亮只差一步之遙。
但是他沒有靠近,反而咬緊牙關轉過身,不讓自己看店裏的燈光,燈光下的影子長長的延伸出去,融入了黑暗之中。
“關門!”
少年厲聲喊了一句,不敢回頭。
他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進入光亮中尋求庇護。
但是來的可是傳說中的漁夫鬼,上次動手,這傢伙把一整個大區都變成了自己的魚塘,被救出來的人到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裏接受治療。
區區光亮又怎麼能擋得住他?
如果自己能餵飽這個漁夫救下這對父女,也算值了!
雖然師傅說,他們獵鬼人只是爲了求生,但他從厲鬼手下逃出生天靠的是師傅,能夠活下來靠的也是師傅。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靠着獵鬼人才活了下來,常言道論跡不論心,獵鬼人,就是要保護普通人纔對!
殊不知此時被少年保護在身後的父女.......陸離歪歪頭,和咕嚕對視一眼,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不會吧,世界之子?”
咕嚕舔舔嘴脣,手裏多了一把匕首。
她的掠天驚瀾完成度還差一些,就在咕嚕猶豫要不要頂着世界意志硬殺的時候,卻被一隻手按在了原地。
“我有用。”
陸離言簡意賅,咕嚕頓時偃旗息鼓。
算了,世界剛剛開始,殺了確實有不小的風險。
收好匕首,咕嚕看着陸離又看看世界之子有些好奇。
這人不殺,也不救,難道就幹看着?
不會是打算研究鏡級鬼怪喫了世界之子之後會有什麼異變吧?
別說,這還真有可能,輪迴樂園裏什麼樣的瘋子沒有。
然而咕嚕猜錯了。
陸離不是要觀察喫了以後有什麼異變,而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出手,世界意志會怎麼救下這個世界之子。
從這裏能看出本世界的世界意志到底發育到了哪個階段。
黑暗湧動,身後的光照帶來了些許溫暖,少年的呼吸漸漸平復,手裏的短刀攥出了冷汗。
不知道那對父女到底是沒走。
少年心亂如麻,注意力都被分散了不少。
突然,他覺得自己嘴裏好像多出了什麼東西。
本能抬手,嘴裏傳來一陣刺痛,但是手中的短刀已經住了一根半透明的釣線,噌楞一聲,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短刀。
只是一剎那的接觸,釣線如同遇到了火一般應聲斷裂,黑暗中傳來了一聲疑惑的哎聲。
釣線飄搖,漁夫茫然地看看斷掉的釣線,這麼多年了,釣線被切斷還是頭一次啊。
此時的他陷入了茫然當中。
漁夫殺人全靠吊鉤,牢牢鎖住之後向上一提,能把人的頭直接撕下來。
但是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一個人的嘴裏只能有一個吊鉤,一旦脫鉤,就拽不回來了。
可是現在吊鉤沒了,人......倒也跑不了。
漁夫撓了撓頭,雖然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失落。
因爲他的吊鉤,也不是普通貨色!
鐵鏽味在嘴裏瘋狂蔓延,少年張大了嘴,雖然沒了釣線,可是魚鉤彷彿有自己的生命一樣還在瘋狂地往上顎裏鑽,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刺穿了鼻腔,差一點就要穿出鼻樑。
漁夫邁步上前,準備下手撈魚,但就在這時,一陣風鈴聲傳入耳中。
“這魚不錯,我要了。”
陸離站在門口,眼神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