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馬燕得出的這個可怕結論,她在從圖書館回家的公交車上,沒有選擇挨着陸澤坐,而是分開了座位。
陸澤對此相當無奈,難怪馬師傅一再強調,絕對不讓馬燕讀那些國外的閒書,這絕對是有原因的。
在看過無數經典案件以後,人就太容易陷入陰謀論的黑洞當中。
女孩子防範心強當然是好事,但陸澤又不是壞人,現在的陸澤可是乘警隊乃至整個車組都聞名的大好人。
“果然。”
“人還是不能太善良啊。”
十五分鐘後,兩人回到鐵路工人大院,馬燕仍是在警惕地盯着陸澤:“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陸澤搖了搖頭,失笑道:“就算我真對你有意思,那又咋啦?喜歡一個人難道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草長鶯飛二月天,現在這季節倒是很適合青春年少的愛戀。咳咳,當然,你最好還是別告訴家長啊。”
陸澤的話讓馬燕再度愣住,她難以置信陸澤竟會說出這種話,不由得反覆思索着他剛纔的言語。
不管在什麼年代,對於在東方土地上生活的人們而言,情感似乎是隻屬於心房裏的寶藏,難以訴諸口。
不論是親人之間的感情,亦或是戀人之間的感情,都極少會直接用語言來表達出來。
我愛你。
這是個很肉麻的詞語,通常也只會出現在書籍裏面。
陸澤看着馬燕這般糾結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我只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你別多想就行。”
“我纔沒有。”馬燕反駁道,但對陸澤的‘敵意’卻在悄然間消失,她竟非常認可陸澤剛剛的那番言論。
“回家。”
倆人各回各家。
陸澤剛到家沒多久,就響起敲門聲,打開門後,一張笑意盈盈的明媚臉頰出現在面前,是姚玉玲。
“陸澤,你可以幫我個忙嘛?”
“我的收音機好像壞啦,我想讓你幫我去修一修,收音機可是播音員最好的夥伴,每天都得用。”
陸澤聞言,點了點頭:“行。”
跟着姚玉玲來到她家裏,那老式收音機就擺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面。
姚玉玲有些苦惱,道:“之前還是好端端的呢,今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放着放着忽然就沒聲了。”
陸澤擺弄着收音機,姚玉玲替陸澤倒着熱水,笑吟吟地盯着他,道:“陸澤,你還挺適應乘警工作的。”
“你這個月都收到好幾份乘客送來的感謝信了吧?真厲害,上班還沒幾天時間呢,就能這麼適應。”
陸澤笑道:“還行吧,主要是因爲大家都很照顧我,遇到的乘客基本上都是很有素質的那種。”
“如果遇到那種沒素質的乘客,我大概也會鐵面無私地去秉公處理,那到時候收到的就該是投訴信了。”
姚玉玲聞言,忍俊不禁道:“你這人倒是還挺有意思的,我估摸哪怕是被投訴,都該是那乘客的過錯。”
“姚姐,謝謝你的認可啊。”
聽着陸澤這個稱呼,姚玉玲笑意盈盈地臉頰瞬間僵住,女人最忌諱被叫兩種稱呼,一是阿姨,二是大姐。
姚玉玲現在的年紀還不會被叫做阿姨,但她很不喜歡被人叫姐,總會讓她認爲自己會是個年紀很大的人。
“陸澤。”
“你屬啥的啊?”
陸澤道:“我屬鼠。”
“哦,還真比我小一歲,都說屬老鼠的人,腦瓜子聰明,說這是十二生肖的頭屬相,靠腦袋就能喫飯。”
姚玉玲提醒陸澤:“不要叫我姚姐啊,這聽着跟罵髒話一樣,你就跟院裏那些人一樣,直接叫我玉玲。”
陸澤很快查清楚收音機的問題所在,但姚玉玲這邊工具太少,陸澤打算將收音機拿回家去修。
“在晚上喫飯前就能送過來。”
聽着陸澤說這番話,姚玉玲卻有些苦惱:“啊?我是不是該邀請你喫頓晚飯的啊?可是我晚上不喫飯。”
“不用,這都是些小事,還請啥飯啊。”陸澤望着面前明媚多姿的少女,想到姚玉玲在原著最後的結局。
支線任務的拯救拙劣老馬,陸澤並不是很上心,但他卻很樂意幫一幫面前的姚玉玲:“我先回去啦。”
陸澤起身離開,姚玉玲把他送到門口,她的目光也沒有收回,望着陸澤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澤剛走到院子裏面,就被道黑影拉住胳膊,除了牛大力還能是誰?
“你...”
“你手裏這戲匣子好眼熟,是不是玉玲的啊?”
牛大力盯着陸澤手裏的收音機,這種老式的收音機,在老百姓口中,就是戲匣子。
陸澤點頭:“對啊,內部零件有損壞,我拿回家去簡單修一修。”
牛大力當即將收音機從陸澤的手裏奪走:“還費那勁幹啥?我正好有空,直接幫你修好不就得啦?”
“幫我?”
“幫玉玲。”
牛大力懷裏緊緊的抱着收音機,臉上掛着止不住的笑容,彷彿這樣他就能夠距離心愛的女神更近一些。
陸澤無奈地搖了搖頭,看着牛大力朝着家裏衝去,還不忘回頭對陸澤喊道:“等回頭請你喫老冰棍啊。”
“舔狗亦是深情啊。”
馬燕今晚很不在狀態,主要是她的被窩裏再也沒有小說可看,她趴在牀上,只感覺人生無趣。
馬魁直接推門進來,馬燕趕緊低頭翻閱着複習資料,老馬的手裏端着一小碗的核桃:“燕兒,補腦的。”
馬燕幽幽開口道:“爸,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情啊?”
“啥事,你說。”
“您下次進我房間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門?”
“行,燕子。”
馬魁當然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就惹到閨女,所以答應得很是乾脆。
老馬忽然想起來,閨女已經不是小女孩,而是個長成的大姑娘了。
“你白天上班,晚上覆習,身體肯定喫不消,多喫點核桃補腦子,等考上大學,就不用這麼辛苦啦。”
馬燕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告訴父親,她並不想考大學,因爲她的基礎實在是太差。
“陸澤今天白天的時候還說幫我複習呢。”話剛出口,馬燕就意識到說錯了話,這件事不該告訴父親的。
果不其然。
只見馬魁的臉色忽然沉了下去。
這混賬小子。
真是司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