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跟在馬魁後面進了門。
彭明傑的家裏收拾得非常乾淨,地面無塵,南北通透的客廳顯得很亮堂,桌面上擺放着茶水跟報紙。
在屋內,隱約間還瀰漫着未散的香菸味,馬魁嗅到煙味,不由詫異地看向好友:“我記得你不抽菸的。”
其實,在剛剛擁抱的時候,馬魁就聞到彭明傑身上那抹煙味,他本來以爲是彭家今天可能有客人登門。
如果老彭不方便接待的話,他跟陸澤大可以等到午後的時候再過來,結果還是被彭明傑硬拉着進了家門。
彭明傑笑道:“沒辦法,年紀大啦,值班的時候總犯困,監獄那邊又不能喝酒,只能靠着這煙來提神。”
“呦,監獄長還親自值班啊?”馬魁望向好友,笑着便打趣起來,彷彿回到跟彭明傑剛認識的那段時間。
馬魁感嘆萬千。
當年在監獄,如果他沒有彭明傑不辭辛苦的幫助跟悉心的開導,恐怕都不能安穩活到平冤昭雪的這一天。
彭明傑聞言,啞然一笑:“官當得再大,我也得值班啊。’
“可惜,我這邊可沒給你帶煙,就給你帶了點茶葉跟其他的。對啦,還給永麗那個丫頭帶了點罐頭來。”
彭明傑望着馬魁跟陸澤手裏拎着的這些東西,面容略顯無奈:“你啥時候喜歡搞這些腐敗行爲啦?”
“還真得賄賂你一下,這次特意找過來,是有正事要請你幫忙。”
陸澤跟馬魁坐下,彭明傑倒是沒有着急詢問馬魁具體是什麼事情,而是收拾起桌面上的報紙跟茶水。
直到給陸澤二人倒上熱茶,這才笑問馬魁是什麼事情找上門來:“我猜一猜,肯定不是你自己的事情。”
“老馬,你這回家這麼久時間,都沒想過聯繫我,我甚至都想得空的時候,到家裏去看望下你跟嫂子。”
馬魁簡單聊了幾句後,終於是步入正題,將來意告知彭明傑,後者聽得認真:“沒問題,這事情好辦。
彭明傑點頭同意下來:“雖然我們跟檔案處那邊分屬不同機關管轄,但平日裏還是會有接觸的。”
“這點事我還是能幫上忙的。”
此刻的馬魁能夠清楚感受到好友身上那種細微的變化。
雖然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依舊是親密如初,但彭明傑卻不再是當初一名不文的他,而是哈城監獄的監獄長。
彭明傑感嘆道:“這樁案子,本來就都不該歸你們去管,結果你們卻是不計代價地在幫着忙前忙後。”
“老馬啊,我必須得給你跟小陸豎個大拇指。”
彭明傑也是有女兒的人,在從馬魁的口中聽到老瞎子的遭遇以後,他默默地替這位素未謀面的人惋惜。
同時油然升起對好友的欽佩,能夠將別人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在公事解決完以後,這兩位友誼深厚的老友便談論起家長裏短,陸澤便成爲老馬跟彭明傑之間的見證者。
“老馬啊。”
“這家裏一切都還好吧?燕兒今年應該要考大學了吧?這丫頭性格聰明,指定是能成爲大學生的。”
“嫂子身體怎麼樣?”
聽着彭明傑提起王素芳,馬魁臉色略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初:“家裏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家裏前不久纔剛換了房子。”
彭明傑還是注意到老馬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他默默點了點頭,卻沒有繼續追問什麼。
話題悄然間落在陸澤身上,彭明傑眼裏帶着笑意:“俗話說得好,一個徒弟半個兒,一個女婿半個兒。”
“老馬你這連收徒弟帶女婿,跟真兒子可就沒啥區別啦,以後跟嫂子正好能夠省心。”
馬魁啞然一笑,隨即提起他跟陸澤在第一次見面時的畫面,在好友面前的馬魁能夠坦然將那些糗事告知。
聽着陸澤在衛生間將老馬按住,甚至還傷到老馬的腿,彭明傑的臉上難掩錯愕:“小陸身手這麼好呢?”
他可是清楚知曉老馬的身手。
馬魁當年入獄,由於入獄之前的身份,他註定不會受到監獄裏那些人的喜歡,甚至還要被人頻繁找事兒。
“老馬在那時候,本來就是憋着氣進的監獄,面對着那些人的挑釁,他半點不客氣,就是往裏去幹。”
彭明傑的語氣裏帶着感慨,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馬魁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老馬格外沉默,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種生人勿進的氣息,眼神裏彷彿藏着一頭憤怒的獅子。
馬魁想起剛入獄時的那些事情,這時候他已經能夠輕描淡寫地談論起那些舊事:“我當時心裏憋着火。
“那些人故意來招惹我,我也不跟他們客氣,單挑、羣毆、明槍、暗箭,什麼招式統統來招呼我就行。
"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還是有點莽撞的,有幾次情況很危險,如果不是老彭費盡心力地幫我,我恐怕還真不能等到現在囫圇個地出獄。”
馬魁好奇詢問着彭明傑,那時候他爲啥會不遺餘力地選擇幫他。
“因爲我相信你說的話,你說你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你,我既然不能幫你去查明真相,就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儘可能地去幫你。”
“事實證明,我並沒有看錯人,你當年的那樁案件就是另有隱情,而且你馬魁是個能去扛事的好漢子。
老馬將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入獄那些年即使灰暗無光,依舊有彭明傑這種人出現在老馬身邊,幫助他度過最困難的那段日子。
陸澤跟老馬待到晌午時分離開,彭明傑本是打算留他們在家裏喫飯,但偏偏家裏還真沒有準備飯菜。
“你們下午先去檔案處那邊幹正事,我正好趁着這個時間出去買菜,等着永麗晚上回家,咱們再聚。”
陸澤跟老馬找了家麪館,簡單解決完午飯,陸澤隨口道:“彭叔叔他這人還挺好的啊。”
“是啊。”
“監獄那活兒指定不輕鬆,監獄長這種職務可不好當啊,整天都要去跟那些犯事的人去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