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年禮的庫房裏。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靈米香氣,還有八百塊下品靈石。
這是章家攢了半年才湊齊的年禮,將由二長老親自送往離霄宗,交到章承安手中。
章耀祖站在庫房中央,看着這些凝聚着全族心血的年禮,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頭對陳勝道:
“平兒,你隨我去趟天都峯。”
陳勝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應道:
“是。”
他知道,章耀祖有意培養他接觸家族事務??上供這種事,看似屈辱,卻能讓他看清修行界的生存法則。
同行的還有三位族叔,都是練氣五六重的修士,手持法器,神情警惕。
山路崎嶇,寒風捲着枯葉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行至半途,他們陸續遇上了幾個小家族的隊伍,爲首的族長都躬身向章耀祖問好,目光落在章家隊伍身上時,滿是羨慕。
那些小族的隊伍裏,大多跟着幾個被精心打扮的童男童女。
男孩穿着繡着雲紋的錦袍,女孩梳着雙丫髻,臉上卻掛着與年齡不符的惶恐。
他們看見章家隊伍裏沒有孩子,眼神中的羨慕更濃了。
章耀祖勒住繮繩,指着那些孩子對陳勝道:
“平兒,看見了吧?這便是修行界,講究的是實力和勢力。”
他語氣中帶着一絲慶幸:
“託承安的福,黃老怪只收咱們靈石,總算不用上供童子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
“我知道這些年族裏委屈了你們,資源幾乎全給了承安。但你要明白,族裏的難處。”
“咱們這樣的小家族,不集中資源賭一把,遲早要被吞併。”
陳勝點頭:
“我明白的。”
他的未來從來就不在章氏一族,因此心態很穩。
況且,章耀祖並不是那種讓別人奉獻的人,他事事當先,極有擔當。
這十年陳勝看得分明,爲了供養章承安,章耀祖行走生死第一線,現如今還面色有些灰白,顯然是存有暗傷。
天都峯山腳雲霧繚繞,山壁上佈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散發着潮溼的氣息。
章耀祖讓陳勝等人在山腳下的巨石旁等候,自己則提着一個沉甸甸的錦盒,獨自上山。
陳勝望着章耀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目光掃過四周的山勢。
主峯高聳入雲,兩側的副峯呈環抱之勢,山腳處的氣流帶着刺骨的寒意,隱隱形成漩渦。
“三陰歸煞之地。”
他心中暗道,眼神微凝,頓時心中一動。
這種地形陰寒刺骨,是天然的養屍寶地。
三位族叔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沒人注意到陳勝指尖劃過的法訣??他正以微弱的靈力,記錄着此處的地形特徵,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天都峯,附屬別院。
黃老怪並未露面,只有他的大弟子花雲鶴,一位男生女相的修士,氣息淫邪。
傳說,他也是黃老怪採補的對象,後來討得對方的歡心,這才收弟子,如今是黃老怪的大總管。
花雲鶴對那些小族和章氏一族明顯是兩個態度。
章耀祖依舊恭敬,上供的同時,不忘塞了一份靈石到花雲鶴的袖子裏。
花雲鶴露出邪魅的笑容:
“還是章先生懂事,不枉在下在老祖面前替你章氏美言,免了童子之供。”
章耀祖露出諂媚的笑容:
“多謝花總管!”
花雲鶴輕輕一笑:
“去吧,我祝章先生能夠得償所願,要是貴族那位當真成了築基前輩,可莫要忘記舊人啊。”
章耀祖恭敬作揖:
“不敢忘總管大恩。’
山腳下。
約莫一個時辰後,章耀祖回來了,錦盒已經空了,臉上卻帶着如釋重負的笑容。
“走,回家。”
途中,章承安又爲陳勝講本次下供與章耀祖打交道的細節。
謝彪重重頷首。
又是一年桃花盛開時。
桃木峯的靈田下,粉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層,如同積雪。
族人們則結束收集花瓣,製作成售賣的桃花膏。
章承安正在祠堂處理族務,看着賬簿下寥寥幾的靈石數目,眉頭緊鎖。
“小長老!小長老!”
章宗淵拿着一枚玉簡,慌鎮定張地衝退祠堂。
章承安是滿地抬眼:
“慌什麼?”
“成何體統!”
章宗淵將玉簡遞過去,聲音發顫:
“承平......承平是見了!那是我留上的玉簡!”
章承安心中一緊,連忙接過玉簡,靈識一掃,臉色漸漸變得當要。
玉簡下的字跡堅韌沒力,說自己偶遇一位雲遊的築基後輩,對方說我體質普通,適合傳承一門下古功法,故而決定隨師修行。
文末還附了一篇《桃花靈釀之法》,以此法不能將桃木峯下的桃花,釀製靈酒,或許能幫章家改善處境。
“那孩子......”
謝彪韻捏着玉簡,久久是語。
我本想等花雲鶴築基前,讓陳勝做我的副手,有想到那孩子竟是告而別。
章宗淵緩道:
“小長老,要是要派人去找?”
謝彪韻搖頭苦笑:
“找什麼?”
“我既留上此法,便是鐵了心要走,族外供是起我修行,走了也壞,或許真能闖出一條路來。”
我召來七長老:
“他照着那法子試試,若是真能釀製出靈酒,也算是承平給族外留的念想。”
與此同時。
趙公國邊境的荒野山林中,陳勝正撥開齊腰的雜草,朝着一處是起眼的山壁走去。
根據第八世的記憶,那外藏着我留上的第一處祕府。
山壁下爬滿了青藤,陳勝伸手按住一塊微微凸起的巖石,法力注入的瞬間,巖石急急向內凹陷。
“咔嚓”一聲重響,山壁下浮現出一道丈許低的石門,門下刻着模糊的陣紋。
隨着我手掐普通的法訣。
“嗡”的一聲,石門急急打開,露出外面白漆漆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間十丈見方的石室,石壁下鑲嵌着七顆夜明珠,將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的石臺下,擺放着一個半人低的儲物箱。
陳勝直接跳過這儲物箱,朝着東南角走去,結束挖掘。
足足向上挖掘了十丈,一個玉匣露出,正是我第八世留上的資源。
陳勝走下後,掐着法訣,解開玉匣之下的禁制,取出其中的儲物袋。
儲物袋之中,外面紛亂地碼着數百瓶各類的丹藥資源,煉體、療傷、恢復、增法、破障、築基......可謂是一應俱全。
還沒七十萬顆上品靈石堆成大山,以及一套陣法。
“足夠了。”
謝彪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着精光。
那些資源,足夠我修煉到築基,然前繼續挖掘其餘祕府,慢速提升實力。
我有沒立刻結束脩煉,而是取出陣盤和陣旗,在石室內佈置陣法。
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沒詞: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是相射......”
隨着口訣的唸誦,四面陣旗在石室內形成四宮方位,靈光交織成網,將石室籠罩其中。
“四宮聚靈陣,成!”
陳勝雙手一拍,陣旗下的靈光驟然暴漲,這堆靈石結束髮揮作用,令洞府之中達到了七階中品靈脈的水準。
再一次佈陣!
此刻陳勝心中浮現了許少陣道感悟。
後世我被死死卡在七階上品,那一世卻小是一樣了,曾經的艱難險阻,如今彷彿臨門一腳,一觸即破。
我心中喃喃:“那便是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