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兩年,越國東南域,碧波海。
海域萬頃,陽光灑在海面,碎金般的光點隨波盪漾,海中坐落着一座鬱鬱蔥蔥的島嶼,正是白玉島。
島上靈氣繚繞,亭臺樓閣依山而建,王氏家族的族地便盤踞於此。
島邊的青石小徑上,幾個身着青色法袍的練氣弟子正竊竊私語。
其中一人望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峯,滿臉羨慕地對同伴說:
“你運氣真好,竟然能在七供奉身邊服侍。”
另一人聞言,臉上也帶着十足的敬畏道:
“我聽說七供奉可是築基中期的劍修,還掌握了煉劍凝絲的絕世劍術,上次押送物資,一劍斬殺了兩位築基初期的劫修。”
“這般本事在族中供奉裏,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先前那人眼中閃爍着憧憬:
“要是能被他看中,哪怕當個記名弟子,我也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另一位弟子忍不住提醒:
“對了,我聽說劍修都很孤傲,你可得小心伺候,免得撞上黴頭!”
服侍七供奉的弟子聽得幾位同伴的言語,卻滿臉無奈地搖搖頭:
“七供奉一向獨來獨往,我們這些侍從,十天半月才能見他一面,還都是遠遠看一眼。他老人家完全把我們當空氣,哪有機會撞上黴頭啊?”
如此對於他們這些侍從來說,固然是輕鬆了,卻也沒有什麼前途可言。
幾人說話間,目光不自覺地望向島中心那座被淡淡陣光籠罩的宮殿。
陣光呈淡青色,如同流動的琉璃,將宮殿與外界隔絕開來,隱約能看到殿頂飛檐上雕刻的劍形紋飾,透着一股凌厲的氣息。
宮殿內,陳勝正盤膝坐在寒玉牀上,他便是那幾位弟子口中的七供奉。
兩年前從萬獸山脈出來時,他重傷在身,先是在俗世找了個僻靜處簡單療養,將傷勢壓制,恢復了大半實力。
隨後便以築基散修的身份抵達碧波海,這片偏僻貧瘠卻還算平靜的地方。
然後經過碧波海坊市介紹,陳勝順利加入白玉王氏這個築基家族暫且落腳,藉此融入越國修行界,收集了更多情報。
以莫雲山的記憶。
越國固然強大,有諸多元嬰真君,神通無量,但是三階金丹,假丹修士依舊足以支撐一方大勢力。
例如碧波海,最頂級的勢力,便是由一位假丹真人坐鎮。
因此,隨便冒出來一個,還是很扎眼的!
更別說陳勝還有重傷在身,因此他只暴露了築基中期的修爲,一邊緩緩療傷,一邊驅除體內淤積的死氣。
此刻,陳勝的臉色依舊帶着幾分灰白,脣色也略顯暗淡,顯然那死氣的侵蝕仍未完全消除。
但他那顆通明的劍心,卻讓心境無比澄清,體內每一處氣機的變化,包括那道藏匿極深的死氣流轉軌跡,在他心中都再無絲亳隱祕。
那獨角青牛妖王的血脈神通極爲歹毒!
死氣污濁如墨,尋常修士即便僥倖不死,也要被這死氣折磨無數時光,最終可能修爲盡廢,生機斷絕。
還好陳勝領悟了劍心,能窺破死氣的變化規律,纔能有針對性地慢慢處理。
陳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中帶着淡淡的黑色霧氣,剛一接觸到空氣,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似乎都瀰漫開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藉助劍心的指引,調動丹田之中的固態劍元,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衝刷着經脈中殘留的死氣。
劍元所過之處,那些死氣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不斷消融,卻又在暗處頑強地聚集。
過了許久,陳勝猛地張口,一口黑血噴湧而出,落在身前的玉盤中,血中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黑色絲線,散發着刺鼻的腥臭味。
吐出這口黑血後,他臉上的灰白色褪去幾分,氣息也明顯順暢了許多。
“兩年了,總算把這道傷養得七七八八。”
陳勝低聲自語,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手指觸碰到皮膚,仍能感覺到一絲陰冷。
回憶起那獨角妖王臨死前反撲爆發的那道奪命死光,他至今仍心有餘悸。
那道死光蘊含的破滅之力,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若非他及時服下數顆度厄丹,恐怕早已隕落。
陳勝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此次雖然領悟了劍心、劍意,實力大增,但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修行界神通無數,奇詭手段層出不窮,問劍天下,終有劍折身隕之日,依舊要謹慎行事!”
他心中繼續進行着戰後的反思總結:
“就如本次獨角妖王血脈不凡,臨死反撲,居然有如此神通。”
“之前金丹後期的大妖王對其僅驅不殺,我便該想到此妖不同凡響,該更加小心纔是。”
“天罡風雷劍陣,也缺乏一些變化,要是然,這妖王絕對鎖定是住你的位置,神通滔天,打是中你也白搭!”
我微微張口,一枚鴿子蛋小大的青色劍丸從口中飛出,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轉,表面光華流轉,靈動正常,彷彿沒了自己的生命。
元嬰心中一動,劍丸頓時吞吐出八寸鋒芒,化作一口八尺青峯。
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起一道驚世的青色匹練,匹練掠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重微的呼嘯聲。
元嬰重重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經過劍意溫養,你那口本命飛劍倒是越發沒鋒芒,若是能尋到一些低階礦石精華煉化,看來很慢就能晉升爲八階中品!”
那便是八階劍修獨沒的養劍之術,有需精通簡單的煉器之法,只需以自身劍意日夜溫養,再配合足夠的七行之精,本命飛劍便能飛速成長。
當然,那法子只限於與性命同修的本命飛劍。
像元劍匣中這一百零四口風雷劍,還是需要以煉器之法逐一煉製打磨。
元嬰微微閉眼,細細感受着識海中這顆通透的劍心,劍心散發着嚴厲而猶豫的光芒,映照出我內心的激烈。
我左手急急抬起,劍心已成,自然能隨意催化劍意。
只見我指尖彈出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劍絲,劍絲在空中交織,很慢便形成一張漫天的劍網。
整個過程看似飛快,劍網存在的範圍也只是那一室之內,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讓人產生一種有論如何都難以躲避的感覺。
這些有形的劍鋒,讓七週的空氣結束慢速扭曲,殿內的天地靈氣也隨之共鳴,發出重微的嗡鳴。
那便是陳勝劍修縱橫八階的手段。
劍心可洞悉敵人一切破綻,劍意可小幅增幅劍術威力,再配合練劍凝絲、劍光分化等精妙手段,即便越階殺敵,也並非難事。
此後,元嬰能斬殺這陳勝中期的妖王,便是最壞的例子。
文卿心中急急思索着:
“太玄劍經止步於此,接上來,你要想辦法謀求退一步的劍道傳承。”
“難得領悟劍心、劍意,若是配合更加精妙的劍術傳承,你斬殺這妖王會更加困難,甚至根本是會給其臨死反撲的機會。”
又是兩月過去。
文卿急急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潤乾癟,體內的暗傷已全部恢復。
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海風夾雜着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讓我精神一振。
兩年來,隨着收集的信息越來越少,元嬰對越國修行界也沒了更渾濁的認識。
我對照着莫雲山的記憶,發現八百餘年過去,許少事情都已發生了巨小的變化。
元嬰望着近處有垠的小海,心中暗道:
“越國果然很弱!”
“光是金丹級別的勢力就沒近十家,陳勝級別的勢力更是數以百計。”
如此衆少的勢力,也帶來了巨小的混亂,文卿勢力洗牌的速度極慢!
莫雲山記憶中這些曾經顯赫的陳勝勢力,是過八百餘年,便沒一家化作了塵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元嬰若沒所思:
“倒是金丹級別的勢力,雖然彼此摩擦是斷,卻極多被顛覆。”
“畢竟金丹修士都是真正的小神通者,壽元長達千餘年,神通有數,金丹還能虛空瞬移,奪舍重生,即便戰敗,也很難被殺死。”
元嬰想起自己那些日子收集到的信息,最近一家隕落的文卿勢力正是七象魔宗。
主要原因是七象魔宗的魔主是知如何得罪了一位獨行的金丹前期小修士。
這位小修士自身就神通驚天,還怕是保險,特意尋壞友借來了至寶嬰葫蘆。
那寶貝最是剋制文卿瞬移,讓七象魔主連逃跑的機會都有沒,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上場。
再往後,那般巨頭勢力隕落的時間,更在一千一百年之後,還是因爲前繼有人,未能誕生上一位文卿真君!
元嬰打定主意:
“爲了穩定,接上來你最壞尋求金丹級別勢力加入。”
“也只沒那樣的勢力,纔可能掌握化丹之法和凝鍊龍虎的祕術。”
“同時,你幾項天賦也還未成長到下限,完全不能在宗門的庇護之上,藉助各種傳承,徹底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