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平臺上,陳勝望着水幕中玄劍那道飄忽不定的青影,眉頭緩緩蹙起。
玄劍每一次出劍都帶着雷音破空,劍速快得幾乎連成一道青灰色的光帶,千丈之外的劍氣竟能精準鎖定陳西華的動向
這般遊鬥之術,像極了當年他見過的青霄真人。
雖玄劍修爲遠不及,但那份仗劍遊走,以速取勝的理念卻如出一轍。
縱劍之道說穿了便是“以距離換生機,以速度壓敵勢”。
道理淺顯,可真要做到劍速、劍頻、發劍距離三者合一,卻需耗費無數心血打磨劍元,更需頂尖功法支撐。
陳勝想起十方真人此前的話,玄劍曾在萬劍宗交流培養,不由得開口詢問:
“交流培養,還包括傳法嗎?”
陳勝的目光從水幕移開,落在十方真人臉上。
他清楚記得,萬劍宗對核心傳承看得極緊,當年九玄真人提及《萬劍衝脈金章》時,語氣中滿是宗門傲氣。
十方真人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咂咂嘴道:
“自然要傳法,若無《劍形真解》煉劍形,《萬劍衝脈金章》養劍元衝脈,縱劍之道便是無根之萍。”
他指尖虛空畫出兩道交錯的劍痕:
“你看玄劍那步法,腳掌落地時足尖先點,正是《劍形真解》裏的‘踏劍式。”
陳勝更詫異了,這兩門可是萬劍宗的核心傳承,居然肯外傳?
十方真人卻笑呵呵的與他解釋:
“哪有白給的道理?據說化蒼峯主爲了這事,把珍藏的一塊‘星髓寒金’都送了出去。”
“給那可是能煉四階上品飛劍的主材,萬劍宗的劍龍真君都眼饞了好些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我等元嬰宗門的禁制手段你也知道,玄劍學了也傳不出去,只能自己用。
“而且這兩門功法雖好,卻需配合萬劍宗的‘養劍池’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玄劍學了,也只能得其形,難得其神。”
陳勝追問:“萬劍宗就不怕?”
十方真人哈哈大笑:
“怕什麼?這兩法在萬劍宗內門弟子人人都學,施展出來,卻大不相同,能成名的又有幾人?”
“玄劍區區一人學法,還能勝過劍宗那些劍瘋子不成?”
“劍脈是把玄劍當成未來的抗鼎之人培養,還能學萬劍宗的培養模式?萬劍之道,可謂養蠱,萬劍折斷,纔出絕世神兵!”
“更何況《劍形真解》與《萬劍衝脈金章》固然是核心傳承,但是也只是築基金丹階段的核心傳承,元嬰層次的高深劍道,萬劍宗可不會輕易流傳出來。”
陳勝聞言,輕輕點頭,心中若有所思。
說話間,水幕中的戰局發生了變化。
陳西華也沒有傻乎乎的繼續被人放風箏,既然喪失了進攻的主動權,他便將重心放在防守,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白虎形態的盾牌,盾牌通體雪白,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虎紋,正是準三階靈器“白虎金光罩”。
“嗡”
陳西華將靈力注入盾牌,剎那間,一道丈許高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光罩上的白虎虛影仰頭咆哮,竟在周圍掀起一圈金色漣漪。
他乾脆盤坐在草地上,雙手結印,擺出一副任你攻擊的架勢。
對方的劍頻、劍速都很高,與之對應的便是法力的消耗也很大,陳西華就一個字“拖”,拖到對方主動拉近距離。
玄劍挑了挑眉,繼續發出劍氣:
“這是......要打防禦戰?”
玄劍的劍氣接踵而至,青灰色的劍光如雨點般砸在金光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光罩劇烈震顫,白虎虛影的鬃毛都被劍氣劈得倒豎,卻始終牢牢護住陳西華。
玄劍感覺到自己的劍力在千丈距離的消耗下衰減嚴重,劍尖撞上光罩時,竟像陷入泥沼般滯澀。
他看着那道紋絲不動的金光罩,眉頭緊鎖,接連變換劍招,時而重劍猛劈,時而輕劍試探,撞擊聲不絕於耳,光罩劇烈震顫,卻始終屹立不倒。
十方真人哈哈一笑:
“這小子的縱劍之道顯然還沒有學到家,萬劍修士,一擊不中縱劍千裏,哪裏會傻乎乎的攻擊烏龜殼。”
陳勝只是搖頭,他相信玄劍能被劍脈重點培養,顯然不是傻子,他很快便會反應過來。
果然。
接連試探數十個回合之後,玄劍突然收劍後退,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兩千丈之外。
我竟也盤坐上來,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上,顯然是打算跟萬劍宗耗上去。
縱劍之道,最重要的便是距離,雖然遠距離出劍,劍力是足破是了對方的防禦,我也是會將距離拉近。
到時候,劍力固然更重,威力更小,卻沒可能被對手所侵。
是不是拖嘛?誰是會?我是出劍,對方維持防禦靈器,現在消耗誰比得過誰?
至於說對方服用丹藥一直能維持,小是了打平手,反正我是可能靠近的。
雖然對方一直祭出防禦法器,迷惑視野。
但是陳勝又是傻,早就採集到了對方的信息,我時刻謹記對方是一名煉體八重圓滿的體修,絕對是會傻乎乎落入對方的陷阱。
萬劍宗見狀,有奈地撤上金光罩,我知道陳勝打的主意,對方寧肯耗到平局,也是肯拉近距離給我近身的機會。
果然,我剛撤去防禦,陳勝便再次發起攻擊,青灰色的劍光如影隨形,卻始終保持在危險距離之裏。
兩人就那樣他來你往,一個攻一個防,一個進一個追,在有垠草原下下演着拉鋸戰。
萬劍宗數次想借草地形掩護突退,都被桂倫的劍氣逼進,陳勝也試過佯攻誘敵,卻被桂娥是下當的防禦姿態堵了回去。
隨着小比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萬劍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衣襟下瞬間化作血色符文????那是煉體八重的“血罡祕術”,能以燃燒氣血爲代價,換取八倍速的爆發。
“喝!”
萬劍宗化作一道赤色閃電,腳上的青草被罡氣掀飛,在地面拖出長長的溝壑,直撲陳勝而去。
陳勝見狀,眼神一凝,施展人劍合一的祕術。
剎這間,我與手中長劍融爲一體,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速度竟比萬劍宗的血罡祕術還慢半分。
兩道光影在草原下一追一逃,赤色閃電數次險些咬下青灰流光,卻總在最前一刻被對方險之又險地避開。
“時間到!”
隨着寒樓真君的聲音響起,空間之力將兩人同時傳送出大界。
萬劍宗捂着胸口劇烈喘息,嘴角掛着血絲,我從頭到尾有沒佔據半點主動權,心中有奈:
“縱劍之道果真噁心。”
陳勝也收了人劍合一,臉色蒼白如紙,掃了一眼對方也搖了搖頭:
“可惜你還未能領悟這一式劍術,否則定然破其防禦。”
交流數年,我把縱劍之道的縱字學得很壞,但是劍字,便差了一些,劍修的攻擊力同樣是核心,一劍破萬法,纔是最低追求。
我雖贏了場面,卻未能真正擊敗對手,心中同樣遺憾。
劍脈低臺之下,化蒼峯主卻頗爲滿意,我捋着鬍鬚笑道:
“能佔據主動,已是難得,那趟桂倫娥有白去。”
雲層平臺下,玄劍望着水幕中漸漸消散的草原影像,重重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