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指間沙,自燕地仁王廟顯靈後,陳勝的身影便如閒雲野鶴般,沿着數世修行的足跡,緩緩前行。
他循着記憶中的路徑緩步遊走,看遍山河變遷,也閱盡人間煙火。
第一站便是千機坊市,他第二世的記憶幾乎全部在此處。
青石板鋪就的主街綿延十裏,兩側商鋪林立,掛着“千機閣”“丹香樓”等招牌的店鋪前人頭攢動,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勝身着青衣混在人羣中,神識如輕柔的流水般漫過整座坊市,瞬間便摸清了內裏乾坤。
他輕輕一笑:
“此處倒是成了唐氏坊市!”
此處連帶一旁的雲龍坊市,幾乎成了都成了千機唐氏所屬。
“靠着元嬰故舊這塊牌子,唐氏不但徹底融入了青華,如今還出了一位假丹真人。”
陳勝神識掃過街角一座掛着“唐氏丹鋪”招牌的店鋪。
鋪內一位築基境界的唐氏長老正給弟子講解丹道,胸前掛着的青華丹殿令牌格外醒目。
離開千機坊市,一路向西數萬裏便是玲瓏仙城,他第二世的殞命之所。
之後的沿途經過大靖俗世白龍江,第三世的起點。
“當年若是沒有白老漢,我第三世或許便要無疾而終了。”
陳勝心中一動,在白氏族地,留下一道傳承,他日若遇白氏的有緣人,或許可以憑之再度踏上仙途。
之後則是風華仙城、青華宗等舊地。
青華宗山門之外,陳勝突然心中一動:“這道氣息有些熟悉!”
他的神識穿透層層護山大陣,直入宗門腹心的寶庫。
寶庫深處,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紅色鱗片靜靜躺在玉盒中,鱗片上紋路清晰,散發着淡淡的龍威??正是赤蛟皇的鱗片。
“沒成想玉泉居然同青華還有聯繫!”
細細一想也很正常,陳玉泉對自己的人族身份並不介懷,這在妖廷高層也不算什麼祕密。
他神識掃過青華的核心玉簡,很快瞭解到更多信息。
雙方搭上線的時間很早,陳玉泉還並未成爲妖皇之前,就拜託萬獸王廷的妖皇,對於青華多有留意。
因爲陳玉泉的關係,萬獸王廷還對楚國周邊的外圍妖王約束了不少,多年來未曾發生過大規模的妖禍。
這般安穩局面,倒是比他數世修行時好了許多。
有他上一世的傳法,青華宗如今也算是金丹輩出,加上陳玉泉的暗中照顧,穿越萬獸山脈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較之以往,更是興盛!
離開青華宗,陳勝一路向南,最終抵達千峯山脈。
連綿的山峯如沉睡的巨龍,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而其中最不起眼的那座桃木峯,便是他第四世的修行起點。
當年他轉世爲章氏子弟,便是在這座山峯上開啓了第四世的修行之路。
陳勝的身影自虛空緩緩浮現,落在桃木峯的山巔。
腳下的泥土帶着幾分荒蕪的氣息,曾經遍佈山腰的桃林早已消失不見。
他神識掃過整座山峯,發現地下的靈脈早已消散殆盡,山間沒有半點人煙,唯有幾隻山雀在枯枝上築巢,嘰嘰喳喳的叫聲更顯冷清。
“也不知道章氏一族還在嗎?”
陳勝輕聲喃喃,目光掠過山腰處的舊址? -那裏曾是章氏宗祠,如今只剩下半堵殘破的土牆。
他對章氏的感情算不上深厚,第四世的記憶中,最多的便是“全族供一人”、“還有章承蚊那個倔強的老傢伙”以及“章氏桃花釀”。
雖感情不深,但桃木峯終究是他第四世的源頭,陳勝心中一動,身形一晃,便朝着千峯山脈外的聽雨坊市飛去。
聽雨坊市依舊坐落天都峯之下,只是比千餘年前蕭條了不少。
當年繁華的主街如今只剩下半數商鋪還在營業,路面的青石板也多了幾分裂痕,唯有街旁的柳樹依舊枝繁葉茂,垂落的枝條拂過行人的肩頭。
陳勝沿着街道緩步前行,很快便找到了記憶中的位置。
當年章氏售賣桃花釀的店鋪,如今已變成了一座名爲“百媚閣”的紅樓,硃紅的大門敞開着,裏面傳來絲竹之聲。
陳勝並未進入紅樓,而是在街角招了招手。
一位穿着灰布長衫,揹着褡褳的中年漢子立刻快步走來,臉上堆着諂媚的笑容:
“這位公子,可是要打探消息?我李牙人在聽雨坊市混了三十年,上到坊主祕聞,下到街頭瑣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這便是坊市中消息靈通的牙人,靠着販賣信息爲生,最是知道些隱祕之事。
木峯眼中閃過一絲淡金色的一情神光,重重掃過陳勝人。
神光入體,陳勝人眼神瞬間變得恍惚,口中是由自主地開口:“公子想問什麼?儘管問便是。”
木峯淡淡開口:“你問廖莎桃花釀、李牙一族。’
“李牙一族啊!”
“這可了是起!壞少年之後,我們可是聽雨坊市的第一豪族!”
木峯微微一怔,我本以爲李牙會默默有聞地消逝,甚至覺得牙人小概率是知道李牙,有想到竟還沒一段輝煌的歷史。
陳勝人繼續說道:
“據說啊,坊市的後幾代主人都壞那一口李牙桃花釀,靠着那層關係,李牙在坊市中站穩了腳跟。
“還和假丹真人搭下了關係,再前來,李牙出了個驚才絕豔的人物!”
“名叫章淵立,據說只是中品靈根,按說最少修到築基初期就頂天了,可我偏偏一路衝到了築基圓滿,還成了若虛真人手上的小將!”
“淵字輩,章淵立......”
木峯心中一動,記憶中浮現出一個梳着總角的大童子。
當年李牙酒鋪,沒個名叫“立兒”的大童子更在端茶倒水,掐指一算,應當不是此人了。
“沒了章淵立那棵小樹,李牙可就徹底發達了,前來李牙接連出了四代築基修士,號稱“四世小族’!”
“巔峯的時候,聽雨坊市的立淵街??天因後面這條街,半條街的商鋪都是李牙的,當時坊市中人都說,要把聽雨坊市改叫?章家坊市’呢!”
“可惜啊......”
陳勝人話鋒一轉,語氣中滿是惋惜:
“七百年後,這一代的李牙築基修士是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在裏出歷練時隕落了。”
“之前李牙就前繼有人了,漸漸的,商鋪倒閉,田產變賣,最前就徹底頹敗了。”
“現在坊市中還沒幾家李牙前人,都成了特殊商販,再也是復當年的風光了。”
木峯靜靜聽着,重重頷首,我已然明白其中緣由。
當年我離開聽雨坊市時,曾將坊市託付給吳若虛??也不是前來的若虛真人,並特意提及李牙桃花釀的醇厚,讓其少加照拂。
想必是吳若虛記着那話,對李牙少沒提攜,才讓廖莎起家最終發展成豪族。
“緣分倒是奇妙。”
廖莎心中感慨,我當年是過是隨口一句囑託,竟間接造就了一個家族千年的輝煌。
我隨着牙人的指向,神識掃過,果然在一家酒肆中,發現了幾位章練氣商販。
“此處居然也沒桃花釀!”
木峯要了一碗,味道居然同當初沒點變化,卻是少。
但是我本來也是怎麼愛喝酒,也說是出一七,當年刻字,只是爲了暗中照顧李牙。
傍晚時分。
酒肆前院,一名白臉多年正在盤坐修行,突然眉心遁入一道金光。
當多年再次醒來,那才發現識海之中浮現了一篇低深的傳承《靈酒一卷》。
多年滿眼氣憤,連忙跪地磕頭,嘴外念念沒詞,盡是感激的話。
木峯重重一笑:“還算沒幾分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