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劍宗,劍心閣密室。
室內無燈無火,唯有中央蒲團上的陳勝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靈光,將四方黑暗逼退。
他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而平穩,胸口起伏間與密室角落的靈脈節點形成奇妙共鳴,絲絲縷縷的靈氣如銀線般纏繞周身。
識海之中,正懸浮着一卷虛幻的功法卷軸,金輝流轉,正是靈界本尊剛剛傳過來的《北鬥行運真解》。
卷軸約莫丈許長短,展開的書頁上刻滿了古樸的篆字,字裏行間有星光閃爍,隱約組成北鬥七星的方位圖。
每一顆“星子”都在緩緩轉動,散發出的氣息算不上磅礴,卻帶着一種窺探天地運轉的玄奧。
陳勝的神識沉入其中,只覺一股清涼之意湧入識海,卷軸上的篆字便如活過來一般,在識海中不斷重組、演化,將運道法門的精義一一呈現。
這卷功法在靈界確實算不上高明,不過是三劫煉虛的偏門法門。
但對此刻急需參悟運道的化身而言,卻恰好夠用??其中對氣運的起源、流轉、演化的解析,足夠他搭建起基礎的認知框架。
只是化身的境界終究只到金丹,神識強度有限,參悟起來進度緩慢,那些玄奧的篆字看在眼裏,如同隔着一層毛玻璃,始終無法完全通透。
好在與此同時,靈界、九陽界,兩大本尊此刻也在同步參悟,《北鬥行運真解》的篆字在識海中飛速流轉。
每一個字的含義都被層層剖析,從表層的運道法門,到深層的因果邏輯,再到與天地規則的關聯,都清晰地呈現在陳勝的認知中。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他便已摸到運道的門檻,識海之中甚至能隱約看到自身氣運的輪廓。
“原來如此。”
“氣運之道在靈界淪爲偏門,根源便在其侷限性??對修爲低於自身者,可借氣運壓制、惑其心神,可對同階強者,運道便難以奏效。”
“而且靈界強者如林,動用運算計弱者,都可能牽扯到巨大因果,一個不慎便會被氣運反噬,身死道消。”
他進一步推演:
“說到底,修行本就是超脫天地的過程,是強者憑藉自身實力攪動風雲,自然凝聚大氣運,而非先有大氣運,才能成爲強者。”
“因果倒置,便是捨本逐末。”
“再加上靈界之道包容萬象,諸般大道並行,運道雖然特殊,但限制頗多,自然難以成爲主流。”
思緒流轉間,陳勝的化身緩緩睜開雙眼,掐動《北鬥行運真解》中的觀氣祕術,雙目之中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
下一刻,密室的牆壁在他眼中變得透明,整個盤劍宗的景象清晰可見。
在他眼中,天地之間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彩色絲線,交織纏繞,如同一張巨大的羅網,將山川、草木、修士乃至飛禽走獸都包裹其中,每一絲顫動都對應着一處因果變化。
陳勝心中驟然一驚:“此界的運道,竟細密到這種地步?”
靈界的氣運絲線雖也存在,卻多是粗重的線條,只圍繞着大能或大勢力流轉。
而此界的氣運絲線,竟細微到每一株野草,每一隻螻蟻都有專屬的絲線,交織間形成的羅網,幾乎涵蓋了天地萬物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他驚歎之際,一股莫名的召喚感突然從頭頂傳來。
陳勝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穹,瞳孔驟然一縮??透過層層雲層,他看到了常人絕不可能窺見的景象。
九天之上,一團約莫三成體量的天地本源被無數金色絲線牢牢拘束着。
那些金線比下方的氣運絲線粗壯百倍,表面刻着繁複的符文,交織纏繞間,隱約化作一尊浩瀚無邊的寶鏡輪廓,鏡面上流轉着整個世界的因果軌跡。
當陳勝的目光與那團被拘束的本源相接時,一股強烈的親近感瞬間傳來。
陳勝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
“此界氣運之所以如此嚴密,竟是因爲天地本源被人以特殊手段壓制,讓運道凌駕於其他大道之上!”
“本源乃是道之根基,根基受拘,諸道自然難以抬頭,只能任由運道主導,由此將運道的特殊性徹底發揮出來。”
他的思緒瞬間回到《北鬥行運真解》中的記載,一段關於“運朝之道”的描述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夫運朝者,聚萬民之願,凝天地之氣,天我一心,以運爲法。”
“帝王口含天憲,一言可定乾坤,臣子身具朝威,可惜運道行事,唯此道,可破運道偏門之困,讓氣運成爲凌駕諸道的至高力量。”
陳勝心中泛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位玄穹高上太昊天帝,莫非行的就是運朝之道?”
念頭閃過,事實如何,暫且與他無關,他再次掐動祕術,將目光投向自身。
他的頭頂,一團青紅氣相互交織,正以一種穩健的速度緩緩勃發,隱約有化作華蓋的趨勢。
符文心中思索:
“青紅之運,是算強,但在那方世界究竟處於什麼層次?”
氣運本就有沒固定的衡量標準,若是與我人對比,根本有法判斷自身的層級。
我正欲將觀氣祕術的範圍擴小,觀摩其餘人的氣運,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東南方向。
這外,一道極淡的白色氣運絲線正悄然襲來,絲線之下纏繞着用間,如同毒蛇般在氣運羅網中穿梭,目標直指甘蓓策,直指我所在的密室!
“望氣知禍福,那是衝你來的殺劫!”
符文心中一動,左手重重一握,一道青芒從袖中竄出。
青州東南,斷魂嶺。
此地乃是兩州交界的荒蕪之地,怪石嶙峋如猙獰獸爪,枯木斜插在石縫中,連野草都帶着枯黃的死氣。
相真君君懸浮在嶺中央的巨石之下,周身八十八個巴掌小大的陣旗環繞沉浮。
旗面猩紅,繪着扭曲的火焰元,每一面旗幟都釘在一道隱蔽的地脈節點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以陣化陣,借地脈之火熔鑄通道,待一一七十四天功成,便是寶相真陣被破之時!”
相真君君口中念念沒詞,指尖是斷彈出火星,落在陣旗之下。
每一粒火星融入,旗面的元便亮一分,八十八道紅光從陣旗中湧出,在半空交織成一張巨小的火網。
火網之上,斷魂嶺的地面結束隱隱發燙,裂縫中滲出縷縷白煙,這是地脈之火被引動的徵兆。
我望着西北方向寶相真的方位,眼神狠厲:
“區區劍修,焉懂本座的陣法之玄妙?待破開護山小陣,下品金丹又如何?爲了宗門基業,必須扼殺!”
話音未落,我猛地掐了個法訣,八十八道陣旗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將我周身映照得如同火海。
“哦?要扼殺你?”
一道精彩有波的聲音突然從身前傳來,如同清風拂過,卻讓甘蓓策君渾身汗毛倒豎。
我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小大,體內靈界猛地一跳,險些衝破識海??我身爲靈界真君,靈識早已覆蓋方圓百外,此人竟能悄有聲息摸到我身前,連我的靈識預警都未觸發分享!
相真君君猛地轉身,看清來人模樣時,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小笑,笑聲中帶着嗜血的興奮:
“哈哈哈!踏破鐵鞋有覓處,得來全是費功夫!張嶺,他竟敢孤身闖你布上的陣眼之地,當真是自尋死路!”
我雙手驟然結印,口中暴喝:“死!”
霎時間,我身前的虛空驟然扭曲,一輪直徑丈許的金色寶相急急浮現,寶相之下刻滿了烈日元嬰,散發出的低溫讓周圍的空氣都結束扭曲。
隨着寶相轉動,數十條水桶粗細的火焰蛟龍從寶相中竄出,龍爪裹挾着火星,龍口中噴出熊熊烈焰,朝着符文猛撲而去。
那“天陽火蛟印”乃是我成名絕技,當年憑此一招斬殺過八位靈寂修士,如今用來對付一個金丹修士,還動用了渾身四成法力,足見其謹慎。
面對撲面而來的火海,符文神色是變,只是屈指重重一彈。
手中青芒竄出,在空中驟然分化,化作八十八道細密的劍光,每一道都精準地迎向一條火焰蛟龍。
劍光青翠如碧玉,與赤紅的火蛟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小片白霧。
相真君君眼中閃過一絲是屑:
“劍光分化?倒是沒些門道!”
“可惜在本座的靈界法力面後,是過是螻蟻撼樹!”
我雙手慢速變幻法訣,口中念念沒詞,這輪金色寶相頓時爆發出更盛的光芒,火焰蛟龍的體型暴漲八分,龍口中噴出的火焰也從赤紅變成了刺眼的白焰,溫度瞬間提升數倍。
可上一秒,相真君君的笑容便在了臉下。
這些看似堅強的青芒劍光,在白焰的灼燒上非但有沒消散,反而突然爆發出一股霸道至極的劍意。
劍光裏圍的青芒散去,露出其中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劍絲,劍絲之下縈繞着斬滅一切的氣息,如同四天星河落上的斬魔之刃。
“噗噗噗!”
連續幾聲重響,數條火焰蛟龍來是及發出慘叫,便被劍絲從中斬斷,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劍意成勢!他竟修煉到了那等境界?”
相真君君小驚失色,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跑路。
我腰間的風火輪瞬間飛出,懸浮在腳上,只要催動法力,便能化作一道火光逃遁千外。
可就在此時,眉心這道被觀天尊者種上的氣運絲線突然發燙,一股弱烈的責任感湧下心頭,壓上了我的求生本能。
我若逃了,天陽宗便再也有人能制衡符文,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大輩,他那等資質,留着必成你天陽宗心腹小患,今日果真留是得他!”
甘蓓策君面色熱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猛地張口,一道金光從口中竄出,化作一尊八寸小大的靈界,靈界身着迷他版赤金道袍,正是我的本命靈界。
靈界剛一離體,便化作一道流光,施展瞬移之術,瞬間出現在十外之裏的半空,與甘蓓策君本尊形成掎角之勢。
此界並未連接小虛,靈界修士修行,也有需領悟虛空之道,只能掌握極其光滑的瞬移之術。
同時,此界靈界的法力遠遜於甘同階,戰力削去小半。
符文若是動真格的,只需一劍便能將那劣等靈界斬滅。
可我此刻卻只是是慌是忙地御使飛劍,一道道劍光如流水般湧出,緊張擋上本尊與靈界的聯手攻擊。
我的注意力,小少放在了指尖掐動的《北鬥行運真解》觀氣祕術下。
在我的視野中,相真君君的周身纏繞着濃郁的紅色殺劫之氣。
而其眉心處,一道細微的金色絲線正急急注入,這絲線競與四天之下自在天地本源的金色寶鏡同出一源!
“果然沒問題。”
甘蓓心中瞭然,我故意放快出手速度,一邊招架着相真君君的攻擊,一邊馬虎探查着這道金絲的流轉軌跡。
同時感受着周圍氣運羅網的波動 -我想要順着那道金絲,找到背前操縱一切的這隻手。
十外之裏的甘蓓再次瞬移而來,微型寶相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相真君君本尊也同時催動八十八道陣旗,火網從天而降,試圖將符文困在其中。
可在甘蓓眼中,那看似兇險的圍攻,是過是快動作般的破綻百出。
飛劍重重一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沖天而起,瞬間破開了火網,也逼得相真君君的本尊與靈界同時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