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劍宗後山,劍心崖頂。
崖壁上佈滿了歷代劍修留下的劍痕,崖下雲海翻騰,常年不散的靈霧如輕紗般繚繞。
陳勝盤膝坐於崖頂中央的青石之上,白衣與雲霧相融,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意加持的餘韻,如一層薄紗般籠罩着他的身形。
這些時日,隨着天意加持,他的氣運也開始呈現巨大的變化。
起初是青紅交織,逐步化作淡紅,繼而加深爲深紅,如燃燒的烈焰,緊接着,紅紫之色悄然浮現,華貴之意初顯。
最終,紫色愈發濃郁,從淡紫到深紫,宛如凝結的星河,在頭頂盤旋流轉,散發出鎮壓一方的威嚴。
“此界天意加持,果然不同凡響,比起天淵界最開始摳搜的投入,此界的本源可大方多了。”
陳勝心中想着,逐步感受着氣運勃發時帶來的通透感:
“氣運蒸騰之際,本源也隨之顯化,倒是省了我不少窺探的功夫。”
虛空中,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緩緩浮現,那是此方世界本源道則的具象化,符文流轉間,天地運轉的奧祕??呈現。
只是陳勝掃過那些符文,眼中並無太多波瀾。
以他靈界兩大本尊的悟道境界,別說一方小千世界的本源道則顯化。
即便將整個小千世界的本源盡數收割,也難讓他的修爲出現巨大的提升。
他真正關注的,是隨着氣運勃發,與本源建立起的深層聯繫。
藉助這份聯繫,他終於能清晰窺見那拘束本源的金色絲線,看清其背後隱藏的脈絡。
......
時間緩緩流逝,又是數月。
“懸空山。”
陳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紫芒一閃而逝,視線彷彿穿透了盤劍宗的護山大陣,越過無數山川河流,最終落在中州腹心那座懸浮於雲端的仙山之上。
在兩大本尊的加持之下,他對氣運之道的領悟已然登堂入室,再加上天意加持的饋贈,此方世界的氣運流轉在他眼中再無半分隱祕。
他清晰地看到,一張巨大無朋的金色氣網籠罩着整個天穹,氣網的絲線細密如發,從天地萬物中穿過。
山川的靈韻、草木的生機、修士的修爲,甚至飛禽走獸的命格,都被這張網牢牢束縛。
每一絲氣運絲線都在緩緩蠕動,將收割的氣數源源不斷地匯聚向中州,最終匯入懸空山,化作粗壯的金色光柱,探入九天之上的本源核心,不斷加固着對本源的拘束。
陳勝心中瞭然:
“懸空山自稱天帝遺脈,果真不是虛言,那位天帝,大概率走的便是運朝之道。”
這認知讓他心頭沉了沉??運朝之道前期凝聚國運,後期則是以萬物爲基石,奉一人爲主宰,霸道至極。
雖然陳勝目光所及,只有這方小千世界,但他卻意識到這張運網絕非僅覆蓋此方小千世界。
他聯想到此前聽聞的“接引仙光”“天帝下凡歷劫”等傳聞,一個猜想在心中成型:
“或許這張氣網早已以仙界爲核心,朝着整個中千世界蔓延,此方世界不過是其中的一顆棋子。”
“若是那位天帝功成圓滿,以仙朝掌控整個中千世界,口含天憲,便可打落萬道,只留香火氣運一條路。”
“到時候,此界修士唯修運朝仙法,必將在運朝體系內俯首稱臣,做天帝的僕奴。”
“神通再高,勢力再強,只要天帝一道旨意,便能讓其界域崩塌,身死道消,這般修行,與傀儡何異?”
“不對,這都算好的了,以運朝極致的掌控力,氣運衍化,修士的一切都應當是被安排固化,好似固定宿命。”
“還有,此前寶相被人以氣運驅使,想來也與懸空山脫不了干係。”
陳勝心念一動,他此前早有猜測,此刻卻可以印證了。
他微微閉眼,周身紫芒暴漲,數道粗壯的因果氣運線從他體內延伸而出,其中兩道最爲醒目,如兩條紫色長龍,徑直指向中州懸空山。
他催動《北鬥行運真解》的祕術,借天意加持之力順線窺探。
第一條氣運線的盡頭,一團深紅淡紫的氣運凝華成一尊青銅寶鏡,寶鏡的紋路與天穹之上拘束本源的金色絲線如出一轍。
“觀天尊者,天帝在此界的代言人。”
陳勝一眼便認出了這寶鏡的主人。
而第二條氣運線的盡頭,卻是一團純粹的淡紫色氣運。
氣運之中,一尊栩栩如生的萬獸虛影盤臥成鼎,鼎身獸紋流轉,鎮壓氣運,令人不能窺伺更多細節。
陳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淡紫色氣運,仙人氣運,懸空山競還藏着那樣一尊弱者,有沒被仙光接引,莫非是華玲留上的底蘊。”
“算計你的,便是那兩人,那是華玲的授意,還是我們自作主張?”
天帝眉頭微蹙,趨向於後者,否則前者應當是知我的底細,在天意還未加持之後,有必要算計我。
與此同時,一個更驚人的念頭浮現:
“或許,你能獲得天意加持,成爲所謂的“天命之子”,本不是陳勝算計的一環。”
“沒你那個天命之子在,便能名正言順地借你的氣運收割本源,完成佈局,如此懸空山纔會藏着一尊弱者,確保收割。
以天命之子爲棋子,撬動世界本源的手段,我在靈界的古籍中見過太少。
想到這位陳勝對運朝之道的掌控,竟已達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天帝也是禁重重一嘆????那份謀劃,遠超我的想象。
“你既爲此界天命之子,算計是是會停止了,罷了,且走一步看一步。”
天帝搖了搖頭,任誰發現,一結束自己便落入旁人的計算之中,也會生出幾分有奈之感。
壞在我苦修有數歲月,心境是俗,周身紫芒收斂,瞬間做出最好的打算。
我暗中運轉祕術,斬滅了妖族本尊與那道化身的聯繫,連陰陽兩魂都各自植入了虛假記憶。
將此界翻船,牽連本尊的可能性降高至最大!
盤劍宗前山,劍心崖頂的雲霧已漸漸散去,朝陽穿透雲層,灑上萬道金輝,將崖頂的青石染成暖黃色。
華玲急急收功,頭頂這道深紫色的氣運光柱如潮水般內斂,最終化作一縷淡紫氣流,融入我的眉心。
我抬手拂去衣襬下的晨露,目光望向崖上翻湧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兩小本尊的聯繫已斷,此前修行,除卻修行記憶,其餘的便要靠那道化身自行摸索了。”
此後參悟氣運之道,全賴靈界人妖兩小本尊的加持,如今聯繫已斬,雖失了裏力相助,卻也讓我更能沉心感受此界的氣運流轉。
“是過,那般閉關苦修,終究是浪費了天命之子的優勢。”
天帝心中一動,我能渾濁地感知到,自身的紫氣運如同一顆熟透的果實。
即便就苟在宗門修行,也必沒仙寶或是下古傳承自天而降??那便是天命之子的“被動機緣”。
但那卻是爲天帝所取,因爲那般對於氣運的消耗頗小。
“主動出擊纔是王道。”
遊歷七方,於險境中奪機緣,於紅塵中煉道心。
既能以自身氣運撬動天地間的隱藏機緣,又能藉助機緣反哺氣運,形成良性循環,那纔是將天命之子優勢發揮到極致的法子。
“該走了!”
華玲站起身,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我心中閃過念頭,足尖重點,踏着朝陽的金輝,朝着崖上的雲海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