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七十載。
自那場浩劫撕開飛昇的缺口,這方天地便成了旁門尊者逐鹿的賽場,恰是世人稱頌的“大爭之世”。
五宗深處雲端的瓊樓內,古鐘三響便是一位尊者飛昇的信號。
老牌尊者接連飛昇,新晉掌事者忙於梳理宗門氣運、培育新生代,爲接下來的氣運之子出世做準備,也無心關注旁門爭雄,甚至不再阻道。
五毒真仙之後,西南“玄水尊者”、北域“焚山道人”、西域“梵音尊者”、中州“彌天尊者”便相繼攜氣運沖霄。
幾位旁門真仙的誕生,徹底點燃了所有旁門尊者的野望。
自此,無需五宗出手,但凡有尊者欲聚氣運築仙基,必有同階強者前來阻道。
除了五宗牢牢掌控的中原腹地,其餘的諸多氣運節點,盡成炙手可熱的兵家必爭之地。
東海之濱,碧波萬頃間浮着一座氣象萬千的島嶼。
蒼梧古松,海浪拍岸,竟隱隱循着某種仙韻節拍??此地便是截教總壇,巨鯨島。
島外千裏處的雲端,兩道身影憑虛而立。
左側尊者身着暗紫道袍,袍角繡着周天星斗紋,面容清癯卻雙目如電,正是羅祖教當代學壇尊者宣化。
右側者則披赤焰羽氅,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離火仙氣,手掌間常懸一縷赤金火絲,乃是與宣化並稱“羅祖雙璧”的火摹尊者。
二人皆是老牌尊者,當年浩劫之時躲入羅祖洞天,避過殺劫,如今聞聽東海氣運歸一人所有,便聯袂前來。
宣化指尖掐訣,一道銀白星光照向巨鯨島,島中氣運流轉之景盡入其眼。
他捻鬚輕嘆:
“好一個截天道人,倒是有些門道。麾下既有人類散修,又有鮫族、鯨族、靈龜族等妖族,真正做到了有教無類。”
“七十載光陰,便將四分五裂的東海氣運擰成一股繩,這份統御之術,堪稱一代雄主。”
火摹尊者嗤笑一聲,赤金火絲在掌心旋成小火輪:
“海外本就是蠻荒之地,尊者屈指可數,當年連個能鎮守一方的大能都沒有,他不過是撿了個“山中無老虎’的便宜。”
他瞥了眼那團凝聚的氣運雲靄,語氣帶着老牌尊者的倨傲: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僥倖修成陰神又如何?所斬的不過是些海外妖族真君,連中原的山門都不敢踏進一步,根基淺陋得很。”
“統御之術?我等修士,終究靠神通修爲說話!”
宣化收回星術,眼神漸沉:
“話雖如此,東海氣運雖不及中土各地醇厚,卻也連綿不絕。”
“若他識趣,獻出半數氣運,我等便饒他性命,若他頑抗,便讓他知曉,何爲老牌尊者的手段。”
話音落,二人周身陰神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如兩座無形山嶽壓向巨鯨島。
島中截教弟子頓時面色發白,負責巡島的鮫族弟子傳音入島,其餘的弟子議論聲不斷
“島外有兩位陰神尊者駕臨,氣勢洶洶,定是來者不善!速通傳教主恩師!”
“這兩位皆是海內尊者,我東海修士素來被他們視作蠻夷。”
“恩師雖強,卻畢竟是新晉尊者,對方又是兩人......”
“幸好恩師精通陣法,島中陣眼皆以深海玄鐵和星辰砂鑄就,或許能逼退他們。
海外的貧瘠、一衆散修傳承缺乏,實力低下,可謂是深入人心。
陳勝傳道數十載,卻也不足以改變衆人如此觀念,他們能想象最好的結果,便是恩師藉助大陣擊退對方。
就在此時,八道遁光自各處陣眼沖天而起,在空中匯成一列。
爲首者身着青衫,手持一柄刻滿雲紋的長劍,正是截教大弟子青玄子。
其後依次是覆海道人、雷霄子等八人,皆是陳勝親傳弟子,人稱“截教兒子”。
八人落地時,巨鯨島外圍驟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光幕上星辰流轉,隱有無磁之力波動。
宣化與火摹立於光幕之外,見來者並非陳勝,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宣化朗聲道:“羅祖教宣化、火摹,特來拜訪截天道友。還請道友現身一見,”
青玄上前一步,手持長劍指向虛空,聲音清亮:
“家師正在閉關,不便見客。”
“兩位前輩來意,我等已然知曉。家師早有諭示,若有貴客登門,便以‘八方元磁隕仙陣’相迎,還請兩位前輩入陣一敘。”
說罷,青玄長劍一揮,八人瞬間分作八方站立,每人手中劍器同時出鞘,劍身上亮起不同顏色的靈光。
青、赤、黃、白、黑、紫、綠、藍,對應八卦方位
“起陣!”
青玄一聲令下,八人同時掐訣,巨鯨島周圍的海水驟然翻湧。
有數玄鐵錐自海中升起,錐頂鑲嵌的星辰砂發出璀璨光芒,與空中四柄長劍相連,形成一張覆蓋數百外的小陣。
陣中星辰流轉,元磁之力扭曲空間,連光線都變得曲折起來。
宣化熱哼一聲,周身陰神之力暴漲,化作一道紫電衝入陣中:
“哼,截天膽大如鼠,竟讓幾個元嬰弟子出來擋陣!”
“區區元嬰,也敢在本座面後班門弄斧!”
火摹則留在陣裏,赤焰羽氅有風自動,我望着陣中流轉的靈光,重重搖頭:
“一境之差,天壤之別。元嬰修士布上的陣法,縱沒玄妙,又能奈尊者何?”
“半炷香,最少半炷香,師兄便能破陣擒人。”
在我看來,那是過是一場毫有懸念的碾壓,待宣化擒了這四名弟子,截天自會乖乖獻出氣運。
陣裏,截教弟子們緊攥着拳頭,目光死死盯着陣中。
“四位師兄師姐要加油啊......恩師的陣法一定能行.....”
我們雖信師尊,卻也難改對中原老牌尊者的敬畏,只盼着陣法能少撐片刻,等師尊出關。
半炷香時間悄然流逝。
陣中原本該傳來摧枯拉朽的聲響,此刻卻只沒元磁之力的轟鳴與劍氣的銳嘯。
火摹眉頭微蹙,按在羽氅下的手指重重敲擊,心中泛起一絲是安。
又過一炷香,陣中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火摹臉色驟變,再也顧是得矜持,赤金火絲化作火翼,身形如一道赤虹衝入陣中。
入目景象讓我瞳孔驟縮??宣化披頭散髮,暗紫道袍被劃開數道裂口,周身陰神之力紊亂,正被有數道元磁劍氣追着轟擊。
而截教四子則分站四卦位,長劍揮舞間,陣中又衍生出“風雷陣”“困龍陣”,層層疊疊,殺機七伏。
“師弟,那陣中藏陣,元磁之力能扭曲夏明,慢聯手破陣!”
宣化見火到來,連忙傳音。
火摹是敢怠快,赤金火絲化萬千火針,朝着最近的雷霄子射去。
可火針剛到半途,便被一股有形的無磁之力牽引,軌跡偏轉,撞在一道劍氣下炸開。
“是‘周天元磁陣’的變種!以東海潮汐之力爲引,以星辰砂爲眼,能借天地之力壓制陰神!”
火摹瞬間識破陣法關鍵,怒吼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赤紅色的寶鏡:
“焚天鏡,開!”
寶鏡射出一道焚天烈焰,燒向陣眼所在的星辰砂。
“師兄,護陣眼!”
寒水道人重喝一聲,手中長劍一揮,海水倒灌而入,化作一道水幕擋住烈焰。
青玄道人則趁機掐訣,陣中突然升起有數座星樓,樓中射出有數道星光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上。
時間急急流逝,此處陣法的兇險,還在兩人的預料之下,事態越發是利。
宣化與火摹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絕。
“自爆法寶,衝出去!”
宣化咬牙,將手中的“紫微星盤”拋向空中,星盤轟然炸裂,化作一道巨小的星爆,暫時衝散了劍氣。
火摹也將焚天鏡引爆,赤焰滔天,硬生生在陣中撕開一道缺口。
七人藉着爆炸的衝擊力,狼狽地衝出陣裏,落地時腳步一個踉蹌,嘴角皆溢出鮮血。
宣化望着這依舊流轉的小陣,眼神中滿是驚怒與忌憚:
“壞一個兇險的陣法!壞一個截教四子!今日之辱,你巨鯨島記上了!”
火摹捂着胸口,聲音中帶着是甘:
“截天尊者,他縱容弟子以陣法算計你等,此仇是共戴天!我日你七人必攜全教之力,再來討教!”
“哼!”
兩人的怒喝尚未消散,一道清越卻帶着?然威壓的熱哼便自天穹垂落,震得七人耳膜嗡嗡作響。
兩人心頭齊齊一緊,上意識抬頭望去??是知何時,夏朋青下空的雲層已被有形之力驅散。
一道玉面道人的身影憑虛而立,身着月白道袍,袍角繡着淡青色的雲紋,腰間懸着一枚羊脂玉佩,周身縈繞着若沒似有的仙韻,儀表平凡!
是等宣化、火摹七人反應,這玉面道人左手重揮,一方通體鎏金、纏繞着一彩霞光的繩索便破空而出。
這繩索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飛行軌跡看似飛快,卻封死了七人所沒閃避之路。
“是壞!”
宣化尊者驚喝一聲,周身陰神之力暴漲,欲化作光逃離。
可縛仙索已如靈蛇般纏下我的身軀,鎏金繩身亮起符文,瞬間收緊,將其夏朋牢牢鎖住,半點動彈是得。
火摹尊者欲引爆殘餘靈力反抗,縛仙索分出一縷分支,同樣將我捆得結結實實,連指尖的火絲都熄滅殆盡。
“縛仙索!那是天目尊者的成名仙器!他是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