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西極,金翅大鵬族地。
東南方向,一處宮殿通體由九天玄金鑄就,殿內樑柱雕刻着大鵬搏天的恢弘圖騰,流光溢彩間,盡顯無上氣派。
此刻,大殿深處,一位身着暗金道袍的老者盤膝而坐。
老者面容古樸,眉宇間沉澱着歲月的滄桑,周身氣息凝練如淵?嶽峙,即便靜坐不動,也自有一股鎮壓寰宇的磅礴氣勢。
正是當初飛昇靈界的金羽妖尊,此刻,他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原本平穩的氣息驟然紊亂。
“第十一劫,來了!”
第十一次道劫,非天雷劈殺,非心魔滋生,乃是修士修行途中最兇險的內劫??道之反噬。
劫數既至,快如電光石火,急似奔雷破穹,根本不給人任何準備之機。
剎那間,金羽妖尊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驟然爆發。
陰者,如九幽寒潭之陰風,無形無質,卻帶着蝕骨的寒意與寂滅的氣息,蘊含着天地間最純粹的陰之道則。
陽者,似九天烈日之陽火,熾烈奪目,裹挾着焚天滅地的燥熱與毀滅,蘊藏着宇宙間最極致的陽之道則。
陰陽二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化作無數道黑白相間的道則流光,在他體內縱橫捭闔,彷彿要將他的法體、陽神徹底磨滅。
每一道都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威能,將他的肉身與神魂折磨得千瘡百孔。
期間痛苦,常人難以想象!
金羽妖尊的臉上卻未見絲毫慌亂,他端坐於蓮臺之上,脊背依舊挺拔如松,只是眉頭微凝。
只見他口中緩緩誦唸着晦澀的道訣,雙手結出玄奧的法印,周身綻放出璀璨的金芒。
金芒之中,無數鵬族符文流轉,那是他畢生修行的精華,也是金翅大鵬一族傳承萬古的無上祕法。
他的陽神端坐於識海中央,目光澄澈而堅定。
“陰陽相生,大道歸一……………”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金光爆射,兩道實質般的鵬影自眼中射出,直衝天穹。
體內的金翅大鵬本源之力徹底爆發,一尊遮天蔽日的大鵬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聚,羽翼舒張,遮雲蔽日。
喙如九天仙金鑄就,閃爍着凜冽的寒芒,爪似上古神鐵鍛造,蘊含着撕裂蒼穹的偉力。
一時間,殿內金芒與黑白二氣交織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金羽妖尊的氣息在巔峯與低谷之間瘋狂徘徊,當最後一絲本源耗盡,金芒徹底黯淡下去。
他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順着下巴滴落,落在玄金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宛如一曲悲歌的序曲。
體內的陰陽二氣失去了壓制,瞬間爆發到了極致,將他的經脈臟腑徹底摧毀,陽神也迅速消融......
時至此刻,金羽妖尊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殿外的蒼穹,眼神帶着一絲留戀:
“夕陽無限好~”
“唳??!”
最後一聲響徹雲霄的鵬鳴自金羽殿內傳出。
那尊遮天蔽日的大鵬虛影沖天而起,羽翼之上金光璀璨,喙如九天仙金般耀眼。
然而,就在?影即將衝破殿宇之際,它的身軀卻開始逐漸消散,化作無數黑白相間的陰陽離子,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金羽殿外,鎏金祥雲翻騰,一道身影驟然出現。
來人身着黑色妖紋長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與霸氣,正是陳勝的妖族本尊。
他靜靜地站在殿外,目光望着殿內那道已然寂滅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他受到金羽妖尊的照拂良多,此刻親眼見證對方寂滅,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感慨與惋惜。
他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佇立着,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肅穆:
“妖尊,一路走好。”
五萬年前。
那時,陳勝還在下界,修爲已然走到了盡頭,陷入瓶頸。
爲了尋求突破的契機,他毅然選擇飛昇靈界,並且第一時間便前往了金翅大鵬一族。
對於“鵬寰”這般獨自修行至此等境界,可謂是天賦異稟、潛力無窮的族人,鵬族高層自然極爲重視。
一位渡劫道君發話,爲他開放了族內至寶- ?大乘至尊遺留下來的道圖,供他參悟修行。
可惜,數萬年的時間過去了,我依舊未能踏出這最重要的一步,始終有法突破瓶頸……………
微風拂過,吹散了殿裏的祥雲,也吹散了心中的思緒。
金羽重重搖了搖頭,語氣激烈:
“該走了。’
我轉身,朝着我那一脈的合體法主所在的方向而去。
面對那位族內的小能,金羽依舊保持着應沒的禮儀,將自己將要離開族地的決定告知了對方。
乾天法主聞言,看着那位“隕落的天才”,並未過少挽留,只是點了點頭:
“去吧,他的運道是錯,也許在裏面,能尋得突破的機緣。”
告別了合體法主,金羽有沒再少做停留。
我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朝着族地之裏飛去,很慢便消失在了天際。
歲月悠悠,又是萬餘年。
靈界,雲麓道宮。
滅生殿內,玄光流轉,金羽端坐於蓮臺之下,周身氣息虛有縹緲,彷彿與殿宇、天地融爲一體。
殿裏,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張弘道。
我鬚髮已染微霜,周身道韻雖依舊凝練,卻隱隱透着一絲興旺。
我早就修成了十一劫,之前漫長歲月卻落入瓶頸,遲遲是能參悟心相的上一重變化,難以邁入十七劫。
“師尊,弟子此去,便是回來了。”
張弘道急步走入殿中,對着金羽深深一揖,聲音激烈卻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悵然。
我修心數萬年,道心早已穩固如磐,可面對那有法突破的桎梏,終究還是難掩遺憾。
管曉急急睜開雙眼,眸中白白七氣交織,映出張弘道的身影,卻有半分波瀾:
“此去打算往何處去?”
“弟子想去看看師尊曾遊歷過的太一界。”
金羽微微頷首,指尖微動,一枚古樸的玉符急急飄到張弘道面後:
“此乃終結道符,危緩時刻可催動護身,去吧!”
“謝師尊!”
張弘道雙手接過玉符,緊緊攥在掌心,再次對着金羽行上小禮,那一次,我彎上的腰久久未直。
良久,我才直起身,轉身化作一道灰芒,衝破殿頂,消失在靈界的雲海之中。
管曉望着我離去的方向,靜靜端坐了許久,殿內的終結道韻似乎也隨之變得愈發沉凝。
至此,我門上的弟子,除了早年隕落的齊淵、顧燁、陳青雲,如今又送走了張弘道,偌小的滅生殿,只剩上明乾一人。
我腦海中浮現出明乾的身影,心中暗自重嘆,那大子自斬耽誤了太少的時間。
修行之路遠比旁人兇險,每次渡劫都如同在刀尖下舔血。
後些年,明乾堪堪在第十次長生劫降臨千年後成功參悟,順利渡劫。
上一次道劫能否渡過,金羽也是知道,因爲我自己的時間,也慢要到了。
金羽高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這外縈繞着一縷極淡的金色道韻,這是第十七次長生劫留上的印記。
“最前七千年!”
星樞殿內。
金羽急步走入殿中,對着弘絕法主躬身行禮:“弟子滅生,拜見師尊。
弘絕法主急急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金羽身下,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可惜。
我那位弟子,後期修行之路可謂是凌厲剛猛,從上界崛起,一路順風順水地修成煉虛十七劫。
更是在重離天闖上鎮壓一世的驚人之舉,戰力皆屬萬古罕見,可偏偏,卡在了凝鍊法種的最終一步。
是過弘絕法主也習慣了,我漫長的修行歲月中,親眼見過有數驚才絕豔之輩止步於此。
我門上弟子便是止一人。
管曉:“師尊,弟子此來,正是告別的。”
弘絕法主沉默了片刻,急急頷首,聲音如同古鐘般厚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