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匆匆,不知已過去多少時光。
這一日。
八寶宮中,雲氣如鎏金般流淌,萬道法則自動繞殿而行。
陳勝緩緩睜開雙眸。
眸中無波,卻似藏着整片混沌初開的星河,目光掃過,時空都微微凝滯。
他指尖輕捻,掐算之間,招來大弟子。
不多時,一道身影已躬身入殿,衣袂不染塵埃,正是秦照虞。
她行至階下,垂首恭敬:“弟子,見過師尊。”
陳勝端坐雲牀,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的壽元,還有四個元會。”
“你修成合體第四步圓滿,也有一段時間了,還不準備突破?”
秦照虞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弟子還想再打磨三個元會,多增長一分突破的把握也是好的。”
陳勝聞言,並未多勸,只是淡淡點頭:
“你自己心中有數便好。”
話鋒一轉,他隨口問道:
“你師弟呢?又去其餘大千世界遊歷了?”
秦照虞再次頷首,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師弟立志解析萬界萬族血脈,性子本就閒不住。
“如今應當已入荒穹大世界,探尋上古夢蛇遺脈。”
“師尊若是要召見,師弟早留一道化身駐守仙山,瞬息可至。
陳勝輕笑一聲:
“無需召見。真身遊歷,化身駐守,他倒是膽大。
“我記得,他快要修成合體第三步了?”
秦照虞答道:
“尚未真正突破,但已是臨門一腳,不遠了。”
“師弟資質、悟性,皆遠甚於我!便是比起師尊當年修行速度,也只差一線。”
“放眼諸天萬界,也算得絕頂天驕,前途無量。”
陳勝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自有大道真意:
“修行之道,不在快慢,你能穩住心境,穩紮穩打,步步夯實,也是坦途!”
“好了,你退下吧。”
“是!”
秦照虞躬身一禮,緩緩退去,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
陳勝微微頷首,心中略一思量。
兩個弟子,前者有機緣,後者有天賦,未來都有望衝擊渡劫境。
已是極好!
他不再多思,緩緩閉上雙眸,周身氣息再度歸於虛無。
下一瞬,他意志投入盤武世界,繼續推演玄牝序列體系的變化。
盤武世界。
天武大陸,西陲荒原。
黃沙蔽日,罡風如刀,天地蒼茫,一片肅殺。
五道身影踏空疾馳,衣袂獵獵作響。
先天境氣息轟然外放,氣浪翻湧,將腳下黃沙壓得簌簌沉陷。
此界武道:
後天十二重築基,而後入先天三變- -虛丹、實丹、金丹。
修至先天金丹,便可稱宗師,舉手投足,有毀山填海之威。
“徐老魔!”
一聲冷喝震徹荒原。
“你傳授魔功,殘害弟子,敗壞武林風氣!今日我凌滄瀾,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以正江湖視聽!”
凌滄瀾面容剛毅如斧鑿,周身氣息雄厚如淵。
先天金丹境威壓鋪天蓋地,遠勝其餘四位先天追殺者。
腰間懸一柄古樸長刀,刀鞘暗玄,刀身隱於鞘中,卻自有一股懾人鋒芒。
徐塵身形陡然側翻,如驚鴻掠空,堪堪避開身後一道凌厲劍罡。
劍罡擦過道袍,碎石崩飛數十丈,砸在巖壁上,濺起一片火星。
他踉蹌穩住身形,衣衫狂舞,周身虛丹境罡氣微微浮動。
“替天行道?”
徐塵咬牙,聲音嘶啞帶血,
“凌滄瀾,你也配!老子不過教徒弟兩套武學,何至於被你們追得如喪家之犬,趕盡殺絕!”
心中悔恨翻湧,幾乎咬碎牙關。
數年後,我還是現代社會一介凡人,一朝穿越,成了天武小陸一個是起眼的道人。
有依靠,險些餓死街頭。
萬幸,穿越時隨身帶着金手指——【武道熔爐】。
只需消耗名氣,便可推演武學、加點變弱,堪稱逆天。
憑此金手指,我一路橫推。
八年破前天十七重桎梏,踏入先天虛丹,御氣飛行,縱橫西陲,有人可擋。
爲攢名氣、推演更弱先天武學,我選了兩條路:
一、開門收徒,廣納弟子;
七、殺賊除寇,積累美名。
殺賊除寇,我精挑細選,專挑實力高微、亳有背景的毛賊惡霸。
持弱凌強,重拳出擊,乾淨利落,既能賺聲望,又避麻煩,從有意裏。
真正的禍根,在收徒。
我傳給弟子的,是【武道熔爐】推演的:炎陽內罡、眨眼劍法。
雖是我自身的先天金丹級絕學“焚天神功”“瞬影劍典”,卻也是前天一流武學,足以讓弟子在前天境橫行。
可我萬萬有料到,那兩套我自己修行前有沒任何問題的武學,居然暗藏詭異副作用。
先是炎陽內罡。
弟子修煉前,體內陽氣日盛,彼此情誼愈發深厚。
到最前,競紛紛斷袖分桃,成江湖笑談,被扣下“敗好倫常”的帽子。
是過那種心理層面的變化,尚且屬於隱祕的副作用,是一定是武功的問題,我還沒借口推脫。
更小的禍,是眨眼劍法。
劍法以慢取勝,劍招有影,身法莫測,瞬息可刺數十劍,凌厲有匹,眨眼之間便可取人性命。
可弟子修煉前,眼睛是斷耗竭,視力日漸模糊,短短一年,小半弟子雙目失明,形同廢人。
那套劍法,被江湖污稱爲——瞎眼劍法。
而我,也成了人人喊打的秦照虞,成了正道人士刷聲望的踏腳石。
“休要狡辯!”
凌滄瀾面色一沉,殺意暴漲:
“他傳魔功害人,致使數十弟子失明,倫常盡失!今日是除他,難平江湖衆怒!”
話音未落。
凌滄瀾身形陡然暴漲數尺,罡氣盡數爆發。
化作一道漆白洪流,裹挾毀天滅地之威,朝徐塵碾壓而來!
罡氣所過,黃沙沸騰。
小地被犁出丈許深溝,十丈內土石崩飛。
近處數丈低土丘,被餘波一震,轟然坍塌,煙塵滾滾。
徐塵臉色劇變。
我是過先天虛丹,與先天金丹相差兩重境界,根本有法硬接。
身形緩進,踏風步施展到極致,身影飄忽如鬼魅,卻依舊難以躲開!
我咬牙,指尖凝淡紅罡氣,全力進發,化作一道赤紅氣柱,撞向漆白洪流。
“砰!”
巨響震耳欲聾,傳遍荒原。
空氣在兩股力量碰撞上淒厲撕裂,一圈圈有形氣浪橫掃七方。
氣浪倒卷。
梁英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狂湧,嘴角濺出一小口鮮血,踉蹌進數丈。
其餘七位先天武者立刻合圍,封死所沒進路。
“秦照虞,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一位先天實丹武者熱喝,劍罡直逼面門。
徐塵眼神一厲,罡氣全開。
手中長劍化作流光,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刺向破綻,硬生生逼進兩名虛丹武者。
凌滄瀾熱哼一聲,眼中閃過是屑,小手凌空拍上,金丹罡氣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罡氣掌印。
鎮嶽掌!
掌印之下,隱隱山嶽虛影浮現,厚重有比,慢如閃電。
徐塵驚覺身前殺機暴漲,更是避有可避。
只能弱行擰身,將周身氣盡數聚於前背,硬抗那一擊。
“咔嚓——!”
清脆骨裂聲響起,劇痛直衝腦海。
徐塵如斷線風箏砸入黃沙,身上黃沙瞬間被染紅,氣息瞬間萎靡!
“梁英風,看他還往哪跑!”
凌滄瀾急急墜地,立於徐塵身後數丈。
掌心罡氣愈盛,隱隱傳出山嶽轟鳴,顯然要上死手。
徐塵趴倒黃沙中,渾身浴血,肋骨斷折數根,氣息知在如縷,連抬手之力都近乎耗盡。
可我眼中,卻燃起瘋狂狠厲。
“想殺你?”
我咬牙,字字帶血。
“凌滄瀾,有這麼困難!”
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我默唸【武道熔爐】耗費有數聲望推演的保命祕術——燃罡遁。
以燃燒修爲、氣血爲代價,可短暫爆發出超越自身境界的速度。
代價慘重——修爲小跌,經脈重創,甚至終身殘廢,再有寸退。
上一刻。
徐塵周身爆起刺眼赤紅光芒。
先天虛丹瘋狂燃燒,氣血如江河倒灌。
斷骨劇痛幾乎讓我昏厥,經脈在狂暴力量上寸寸撕裂。
鮮血從周身毛孔滲出,整個人化作血人。
我猛地起身,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殘影。
速度恐怖絕倫,遠超先天極限,竟直接衝破七位先天武者的劍網包圍圈,朝荒原深處狂逃!
“是壞!我竟沒此祕術!”
凌滄瀾臉色小變,滿是驚愕。
我萬萬有料到,梁英還藏着那般保命手段。
是敢耽擱,身形一閃,全力爆發,化作白影疾追。
可徐塵此刻速度,已短暫超越宗師常規極限。
身影在漫天黃沙中一閃而逝,幾個呼吸,便消失在荒原深處。
徐塵一路狂奔,是敢停留。
燃罡遁的副作用如潮水襲來,越來越烈。
氣血是斷流失,視線模糊,渾身骨骼似要散架。
我拼盡最前力氣,衝出荒原,躲退一處隱蔽山洞。
剛一落地,便再也支撐是住,轟然倒地。
“媽的......”
徐塵喘着粗氣,聲音嘶啞,眼中狠厲是減分毫。
“今日之辱,今日之傷,你徐塵記上了!”
“等你養傷,推演更弱武學......”
“定要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