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昏暗的房間突然亮起了一盞燈,伴隨着那令人喉嚨發癢的木門推開之聲。
些許恍惚,些許遲鈍,大腦正在重新啓動,需要短暫的一至兩秒。
潼關只能慢慢地睜開眼睛,但比光明先一步而來的,是那鑽心的劇痛,每一次清醒後身體的輕顫,都帶來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就彷彿自己被萬箭穿身一般,身上沒有一寸皮膚是不痛的,可卻連大口吸氣的資格都沒有,因爲那會激起全身範圍的顫抖。
“有什麼......刺進了我的體內………………”
在昏迷中甦醒,第一眼看向的還是自己,他剛一低頭,卻覺察自己的角度,變了。
準確來說,是潼關那已透支了的身體,正倒懸在了牆面之上,大頭衝下,血衝眼珠。
“滴答、滴答..."
潼關似乎看到了一根根鋼針的尾部,從自己的胸膛、腹部、乃至腿部之中露出短短的一部分,他像是被無數根鋼針,釘死在了牆面,且是倒立角度。
同時,來自正上方牆面上,迴響其老式鐘錶的指針轉動聲音,頻率在心跳加快的前提下,顯得有些異於常規時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帶着與他處境類似的焦急,痛苦與掙扎。
“店長!快快快來救我,沒時間了!”
潼關猛地驚醒,他的目光上移,的確看到了兩個身影,正在門口朝內靠近。
然而,他看到的人,竟是早已進入鐘錶店的李觀棋與姚莉。
敞開的門,就是被這二人推開,此時正面朝着他的方向,影影綽綽之中,他看到那門上有一行字跡熟悉的血字:
“不要輕易相信你周圍的一切!”
這是潼關在鐘錶店裏看到的第二行血字,但實際上應該是第三行,只不過他的視角並不一致,接收的信息也不相同。
而在李觀棋逐步靠近,逐步放大的瞳孔裏,他似乎看到了真相。
在李觀棋與姚莉逼近的眼眸倒影中,倒吊着的潼關成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看面容應該是第五分店的何晴。
真相是,潼關這最後一位進入鐘錶店的人,好像成爲了獨特的存在。
他正在以一個後來者的身份,從第一名受害者開始,進行代入,即“魂穿”。
剛纔呼叫店長的女聲,也來自這幅場景中真實的受害者,就是已經死去的何晴。
如今的潼關,是以一個親身體驗的方式,成爲了過去的一個個受害者。
當然,這一點他自己是不知情的。
錯位的時間、錯過的場景,加上鬼物佈置的靈異結界,讓潼關誤認爲,現在何時與李觀棋等人的對話,就是現在的時間線。
“一圈的時間!
店長你只有一圈的時間,找出我究竟是什麼原因,纔會被釘死在此地!
只要找到原因,我就能活,我就能活!”
而何晴在交代完生存條件後,牆上的計時器,指針已過四分之一......”
在認清楚這一點後,潼關基本摸清了這隻鬼的意圖,這像是一個死亡闖關遊戲。
李觀棋與姚莉,是闖關者,他們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出每一名受害者的死因,將其解救。
至於受害者,可以將其視作遊戲的一部分,也可以將其視作遊戲成立的道具,自主權已經丟失了。
那麼,整件事最重要的,其實是兩部分。
首先,就是李與姚二人,他們會是整個遊戲推動的主要一環,是該遊戲的主體。
再者,就是潼關本人的意義。
按理說,闖關者加上受害者,在鬼物設計的這場遊戲中,定位已十分完整了。
潼關,是多餘的……………
他魂穿到每一位受害者的身上,感受着一切,同時又像是個第三方,旁觀着一切、瞭解着一切。
鬼物的這個用意,又代表着什麼?
一分鐘的時間,眨眼即逝。
“你怎麼也在這兒?”
隨着何晴在瘋癲中說完了這最後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第一位受害者死亡。
潼關目睹了所有的經過,聽到了他們完整的對話,一種有關於“死法”的猜測,有了細微的雛形。
這一點,與李觀棋當時的判斷,幾乎沒有多大差別,就連進展也十分類似。
同時,何晴死後,潼關發覺自己恢復了自由之身,他像是一個無拘無束的靈魂,可以隨意遊走在房間之中。
但沒有人能夠看到他,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會對房間產生任何影響,即便是從李觀棋身上穿過,對方也沒有察覺。
而面對着通往下個房間的大門,潼關看到李與姚二人卻停住了。
“店長,何晴的事有些無能爲力,但給了我們足夠的思路。
後面其他同伴大概率也會以相同方式出現,我們現在起碼知道了這些人的死因,其實與進入鐘錶店前,他們做的事情有關。
只要抓住這個方向,不說全部救下,救回一兩個,想必不是不可能。”
兩人針對第一名死者出現後的分析,被潼關全盤聽到,他不禁對姚莉提出的這個猜測,感到認同。
他目前雖然可以體會受害者的痛苦,但接收信息的角度,其實還是通過現場對話。
以目前所知的信息判斷,鬼物殺人的原因,其實不在店鋪內部,反而在其外。
按照時間推斷,那就應該是行動開始前,衆人的所作所爲。
看着李觀棋眼中忽明忽暗的光芒,潼關意識到,對方腦海中所分析的結論,應該與之相差無幾。
而此時,他與李、姚二人並排站在下一個房間的門口,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這扇門上出現了一行血字:
“你還有機會回頭。”
又是一個全新的選擇,選擇的人應該是李觀棋與姚莉,但不知爲何。
潼關以一個透明人的身份,站在這七個字之前,卻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句話也是在對他所說。
“店長,你終於來了,救我快救我,找到我爲什麼會死的原因,快幫我啊!嘔......”
一扇陌生的門推開,新房間的場景出現輪換。
潼關目送了李、姚二人跨越門檻,但他卻無法與之同步,反而是四肢麻木,口中酸澀地盤坐於地。
又一名受害者,被他徹底的完成魂穿,給足了他強烈的體驗感。
只不過這次的體驗感,實在有些狼狽不堪,又難以啓齒,很難想象翟子瑜會在接下來的一分鐘之內,如何掙扎與求生。
潼關於子瑜保持了高度一致的姿勢,高高揚着頭顱,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注視着李觀棋焦急的靠近。
耳邊則傳來,這個男人對生路的突破性試探:
“翟子瑜,決定進入鐘錶店前,你都在做什麼事,什麼都算?”
這些發生在曾經的場景,結局已然註定了,只是潼關並不知情,但他基本在感受到翟子瑜的處境後,就料想到了結局。
在如此情況下,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活得下來。
如果真的想要重大突破,甚至試圖成功營救的話,希望大概率是要落在下一位店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