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陽沒有因爲胡雯雯的話覺得委屈,“書記,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公司現在這麼忙,書記還要來照顧我的情緒,我實在有點愧疚。”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對董經理的定標書的方案提出異議,她也就不會動手了。”
靠……
你是真敢往董悅的頭上扣屎盆子啊……
邱麗穎被姜曉陽的表現再三震驚。
在辦公室裏演一出,到了醫院再演一波書記,這是要把董悅給弄死嗎?
邱麗穎倒也覺得不至於,只是驚訝於姜曉陽突然另一個極端的手段,着實有些狠。
但平心而論,這樣的姜曉陽更有男人味。
邱麗穎在想,狗日的姜曉陽以前不會是在扮豬喫老虎吧?
蔡宏遠對姜曉陽所說的標書異議有很大的興趣,只是當着邱麗穎的面,他是不會表達出來的。
蔡宏遠有些驚喜,這會不會是跟院長鬥爭的一個契機呢?
這個機會會是姜曉陽嗎?
蔡宏遠不動聲色,急忙岔開道:“曉陽,我給醫院一個朋友打了招呼,他帶着相關科室的同志馬上趕到,帶你去做一個全身檢查。畢竟傷到的是頭,還是小心一些。”
蔡宏遠的醫生朋友果然帶了兩個科室的醫生趕來。
同時,蔡宏遠安排邱麗穎,“你回去替曉陽收拾一下他單位的東西。他今天肯定不會回單位了。”
姜曉陽也說,“那就麻煩邱助理幫我把圖紙帶過來。單位的工作進度是不能影響的。”
邱麗穎一步三回頭,在蔡宏遠的眼裏是關切。
他在想,邱麗穎不會是喜歡姜曉陽吧?
實際上呢,邱麗穎怕姜曉陽單獨和書記在一起的時候,把她和院長的事情告訴書記。
要真到這一步,她該怎麼辦?
邱麗穎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姜曉陽爲什麼會知道她和院長的有關係。
醫院的人真的很多,多到醫院外邊已經變成了集市,賣盒飯的,賣雨傘的,賣氣球的,賣專家號的……
總之,只是病人和家屬需要的,這裏都能買得到,家屬們爲了他們的親人能得到醫治幾乎是傾盡所有。
“曉陽……”蔡宏遠叫了他一聲。
姜曉陽回過神來,“書記,我沒什麼事吧?”
蔡宏遠的幾個醫生朋友看了看片子,“沒什麼大問題,注意休息就行了。記得來換藥,七天後來拆線。”
囑咐了幾句,他們就跟蔡宏遠告別去忙自己的。
蔡宏遠好像看穿了姜曉陽的心思似的,說道:“雲西醫院的醫生每天要接待太多的病患。”
“他們對你冷漠是好事。特別關懷你的時候只有兩種情況。要麼你病得很嚴重。要麼你入院治療成爲了他的病人。”
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兩人到了大樓稍空曠一些的地方。
姜曉陽心裏有些緊張,但面上不動聲色,嬸子說了,不知道怎麼回答就不回答,但不能露怯,容易被人看穿心思。
現在的場面,就是姜曉陽按照李家人給他支招一步步引導的結果。
他需要一個跟蔡宏遠正常反映訴求的渠道。
如果在單位,蔡宏遠可能會打着哈哈很認真地聽姜曉陽反映問題,隨後安撫幾句當作沒發生過。
而現在,蔡宏遠對姜曉陽很上心。
蔡宏遠問,“項目二部的地下商業綜合體的設計項目年初的時候是院長親自拍板的。”(你的對手是院長)
“也是設計院今年重中之重的項目。”(全院的績效指標保障)
“你們二部在這個項目上耗費了很多心力啊!”(你要是亂搞,就是二部的二五仔。)
姜曉陽以前聽不懂,只會覺得蔡宏遠一堆廢話,現在可以理解爲,這是蔡宏遠給出的風險提示。
姜曉陽說,“二部的工作,我是正常進行的。新的設計方案我是晚上加班加點做的。”
“書記……”姜曉陽很認真地看着蔡宏遠,“二部這一次的項目不會中標。”
蔡宏遠微微錯愕,因爲一個搞設計的,不能只憑空想象,還得看實際,看數據……
不能張嘴就來。
蔡宏遠笑問姜曉陽,“曉陽,你要對你們項目二部有信心。這些年設計院拿下的大項目,你們二部功不可沒。”
姜曉陽不想跟蔡宏遠繞彎子。
他們搞政工的,說話向來高舉高打,點一下就跑,很少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邊。
說到底就是,成功了,我點撥的。
失敗了,我特麼什麼都沒說,你別帶上我。
這也許就是他們口中說話的藝術。
姜曉陽不喜歡什麼說話的藝術,“書記,我跟你說這些,是知道你也不想這次二部的項目中標。”
蔡宏遠的表情一變再變,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對姜曉陽生氣。
找不到一個正確的情緒來面對姜曉陽的大膽和直接。
姜曉陽這個小同志他是知道的,業務水平高,很踏實,平常很低調,屬於埋頭肯幹型。
他只是沒想到姜曉陽居然這麼剛?
那麼之前對他的瞭解是不是過於片面了。
蔡宏遠再想想邱麗穎的表現,這個走後門,拜金、慕強的女助理,有意無意地助他。
是不是本來就代表姜曉陽是有過更多的過人之處是不爲外人知道的呢?
蔡宏遠畢竟在系統內混了這麼多年,不動聲色是基本素養。
他打着哈哈說,“曉陽啊,我是管黨建管生活的。行政和專業方面都是院長說了算。”
姜曉陽點點頭,“書記,我相信最終院長會支持我的方案。但是我還是希望得到書記的全力支持。”
蔡宏遠的心情越來越複雜。
姜曉陽這麼篤定院長會支持他?憑什麼?
既然院長都支持他,他抱上了院長這條大腿,爲什麼還要跟他這個當書記的說這些?
在職場混,也許有人會跟你說燒熱竈,跟對人。
但如果你想出人頭地,窄門、閒田、冷竈往往纔是機會。
那些熱竈,有你的地方嗎?
你送了什麼,做了什麼,人家根本記不住。
但人家一定知道誰沒送,誰什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