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被子，那我開燈的意義在哪兒？
今天我與姜沅坦誠相交，從此以後大家就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了，梁燦心想。
不久前，梁燦曾經開玩笑的跟姜沅說過：“我可以聽你講原生家庭的痛，但聽完之後我要做什麼，你應該心裏有數的吧？”
現在做完了，可以繼續聽姜沅講原生家庭的痛了。
女生就是這樣，她們習慣將身心相結合在一起，如果願意把身子交給你，那差不多對你也沒有什麼祕密了。
隨便的人除外。
梁燦不是隨便的人，他眼光可以說相當挑剔了。
姜沅亦是如此。
“你爺爺奶奶現在，還出門擺攤賣鐵板魷魚嗎？”梁燦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剛纔用來擦胸口的汗。
姜沅本想去洗澡，可因爲體力流失的實在太厲害，她現在懶到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
但說話沒問題。
梁燦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雖然成長期富婆全身無力，但她嘴巴還能動。
想到這，梁燦真準備給自己來一巴掌。
行行好吧，讓人家休息休息，別奇思妙想的折騰了。
“還在擺攤，因爲如果不去的話，位置很快就會被搶走，每個月的管理費也還在交。”姜沅呢喃的回答，語速也很慢。
從她口述的，彷彿爺爺奶奶的生活還是沒有改變。
姜沅緩緩的翻了個身，側躺在梁燦旁邊，長髮糊着她半張臉，繼續說道：“但他們不用很拼了，不用熬到天亮才肯收攤，可以晚點去，早點回家，不用考慮賺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更不要擔心以後我的嫁妝。”
“之前，他們還想着給我攢買房子的錢呢。”
三言兩語，護犢心切的形象已經浮現在了梁燦腦海中。
姜沅抬眸，將沾了汗水的長髮挽到耳後，輕聲道：“所以，生活還是有很大變化的。”
說到這，姜沅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但老是有嘴巴不乾淨的王八蛋，說我在杭城被老闆包養了，就因爲去年過年時候，我開着新買的車回家。”
“我爺爺奶奶現在逢人就把我的青檸賬號，還有我拍的那些廣告給身邊人看，就是不希望那些人造我的謠。”
包養嗎？
梁燦靠着牀頭，雙臂抱胸，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對於姜沅，算不算包養？
算也不算。
梁燦沒有給過姜沅錢。
姜沅人生的每一步進階，卻都有梁燦在她身後鼎力支持。
現在，已經是丁力支持了。
說到這個，梁燦又想起後世，功成名就的姜沅玩笑似的對他說過一句話。
“別努力了，姐姐養你啊。”
這種話說多了，講真的，有幾次梁燦真就心動了。
但燦哥也是個欲拒還迎的，他比較希望姜沅能自己看破他的堅強，然後主動打錢。
可惜直到梁燦穿回來前，姜沅都沒能看破這份堅強。
該死的，有時候演技太好也不是啥好事。
緩緩躺下來，梁燦也側過身躺着，和姜沅四目相對。
“你還蠻厲害的。”
姜沅平靜說道：“是你給我的機會。”
梁燦笑了笑，不認可這個說法：“雖然我常說，這世上不缺千里馬，缺的是我這種伯樂，但這有個前提，你真是千里馬。”
姜沅抬眸，忽然意味深長問：“那我是嗎？”
梁燦微笑道：“你不僅是千里馬，還是一匹最桀驁的野馬。”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裏沒有草原，在梁燦這裏不存在。
他擁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足夠養着這匹性子最烈的野馬，在草原上盡情的馳騁。
歸根結底，還是得有實力。
姜沅看着梁燦，疑惑問：“所以你真的喝醉了嗎？”
梁燦啞然失笑：“你覺得我喝多了麼？”
略一沉思後，姜沅看向梁燦，小聲道：“我看網上說，男人喝多了之後會麻木，然後那個的時候時間就會變長。”
這倒是真的。
姜沅回憶了下剛纔梁燦表現出的絕對實力，好奇問：“你剛纔那個表現，是不是因爲喝了酒，如果不喝酒的話，是不是就沒那麼.”
停頓片刻，姜沅想出了個比較恰當的詞彙：“就沒那麼猛了？”
梁燦皺眉問：“我可以把這個視作爲挑釁嗎？”
姜沅：“純屬好奇。”
梁燦笑盈盈道：“那等天亮酒勁兒下去了，我再告訴你，我的表現靠的是不是酒精。”
兩人閉眼休息時，不約而同的翻了個身，背對背。
許久後，姜沅睜開眼睛，沒有回頭去看梁燦，只用耳朵聽他勻速平和的呼吸聲。
應該睡着了。
輕輕嘆了口氣後，姜沅緩緩開口：“這輩子除了爺爺奶奶，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謝謝你梁燦。”
在姜沅眼中，好這個定義有些不同。
爺爺奶奶對她，是血緣決定的掏心掏肺。
而姜沅在過往遇到的追求者裏，不乏願意爲她花錢，癡迷她，甚至言聽計從的人。
但這不是好。
好是，帶着她成長。
對於絕大多數少女追求的浪漫，追求的約會，漂亮的衣服，去漂亮的地方旅行拍照，這些姜沅都沒興趣。
她化妝拍視頻，是爲了賣出化妝品。
穿漂亮的裙子拍照，是爲了賣出裙子。
至於自己能不能有化妝品和漂亮的裙子，姜沅無所謂。
賺錢，真的就只是爲了安全感。
所以她要謝謝梁燦。
說完這話後，姜沅心裏踏實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閉眼的那一刻，身後傳來的道輕笑聲：“客氣了。”
姜沅沒想到梁燦會給自己回應，尤其這種時候。
都說男人事後會進入賢者模式。
如果真是貪圖肉體的歡愉，得到滿足後的男人會很無情。
他會很無情嗎。
姜沅想試試。
姜沅緩緩轉過身，看着背對自己睡覺的梁燦，緩緩伸手，抱住了梁燦的腰。
梁燦握住姜沅的手腕，把她的手抬了起來。
‘果然貪心了啊。’姜沅暗暗心想，雖然惆悵，但她很快調整了心態。
而梁燦把姜沅的手抬起來後，感覺到她的手臂要抽走，便改捏爲握，攥住後，自己也翻了個身。
然後梁燦將姜沅整個抱進懷裏。
姜沅的臉貼着梁燦的脖子，抬了抬眸。
梁燦依舊閉着眼，聲音是那麼心平氣和，手還輕輕拍了拍姜沅的光滑細膩的背：“趕緊睡吧，這種姿勢我保持不了太久的。”
“我不明白。”姜沅有點疑惑，“這個姿勢並不累，起碼沒有你剛纔把我直接抱起來那麼累。”
那能一樣嗎？
你沒明白一個道理，男人在沒有完事前，精力和體力都是無窮的。
梁燦懶得解釋，語氣強硬的催促：“快點睡。”
姜沅順從的閉上了眼睛，嗅着梁燦髮梢的味道，嘴角上揚的輕聲呢喃：“梁燦，睡醒之後我們一起洗澡吧。”
梁燦：“你怎麼知道我準備這麼幹？”
姜沅依舊在輕笑：“雖然我不是你命中註定的人，但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感覺特別瞭解你。”
這很玄學了。
醒來之後，梁燦依舊是青檸科技董事長，姜沅依舊是那個網上春風得意的網絡達人。
這是心照不宣的約定。
他或許不喜歡我，但他一定需要我。
因爲我是極爲罕見的野馬。
姜沅翻了個身背對着梁燦，她枕着梁燦的左手，用右手和他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去。
做完這一切，她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姜沅忽的猛然睜開眼睛，緊接着悶哼了聲，身子也在丁力的作用下，腹部向前挪了幾寸。
然後耳畔響起了惡魔低語。
“都跟你說了老實睡覺，你還亂動，這不把我又給整興奮了嗎？”
姜沅咬着下脣，雪白的脖頸扭轉看向梁燦：“你現在，是酒醒的狀態嗎？”
“是啊。”
“那我要看看你到底呃”
到底什麼？
梁燦不知道，反正他是到底了。
姜沅的心和身子，在此刻徹底化開。
老話說得好，全身心的徵服一個女生，要從全身心。
身有時候，排心前面。
餓了要喫飯，餓了要喝水，要了要男人。
身體的反饋，主導人的思維。
一向理智佔據頭腦的姜沅，初次被身體的歡愉佔據了心。
翌日
梁燦蹲在牀尾，看着地上自己那件白色白襯衫。
昨晚他興起來了次猛獸撕衣，帥是帥了，卻沒想過天亮之後自己踏馬的該穿什麼離開。
總不能直接穿西裝外套走吧。
那特孃的是夜場鴨子穿搭風格，和霸總身份不符合啊。
“踏馬的，酒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失策了。”梁燦苦惱的拍了拍聰明的大腦袋。
主要也是爲了震撼和給姜沅一個視覺衝擊。
畢竟梁燦總是先入爲主的，把如今22歲的姜沅，代入到十年後32歲的姜沅。
必須一次性徹底徵服！
正當梁燦苦惱時，他抬頭，看見姜沅不知何時也醒來，正趴在牀尾歪頭，表情略帶戲謔看着自己。
“不是吧，你還敢嘲笑我呢？”梁燦不可思議問。
姜沅搖搖頭：“沒有，只是好奇聰慧如小梁總，該如何解決眼下這個問題。”
梁燦冷笑了聲：“不好意思，想不出來，你待會出門給我去買一件白襯衫。”
“不用那麼麻煩。”
姜沅伸手去拿睡裙，纔想起也被梁燦給撕壞了，於是她只能去衣櫃拿出一件新的睡裙，穿上後赤腳來到梁燦身旁，俯身撿起那件白襯衫，還有散落一地的紐扣。
索性，紐扣都在。
從牀頭櫃翻出一個盒子，姜沅拿出裏面的針線，很老式的先抿了抿線頭，將線頭抿成直線，然後穿過針尾的小孔，開始給白襯衫縫補紐扣。
梁燦坐在旁邊：“你還會這手呢？”
姜沅目不轉睛，低頭繼續縫補，輕聲回答：“小時候沒錢買衣服，紐扣掉了就自己縫，又不是什麼特別複雜的活，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就會。”
梁燦聽完微微頷首：“看來貧窮真的是一筆財富啊。”
姜沅抬頭：“這筆財富我願意無償送給你。”
“醜拒。”
“.”
白襯衫縫好了，梁燦對姜沅說道：“謝謝你，我是知恩圖報的人，既然你幫你縫衣服，那我就幫你洗澡吧。”
這是昨晚兩人睡前的約定。
姜沅當然不會出爾反爾，只是提了個很合理的要求：“我先把睡裙脫了。”
梁燦嘖了聲：“不懂風情了吧，穿着更有感覺。”
懂什麼叫溼身誘惑嗎。
啥都不懂。
姜沅臥室自帶的浴室的玻璃，很姜沅很搭。
總之她貼上去時候，還挺合身的。
整個過程裏，姜沅腦海裏都只有一個念頭在不停重複。
梁燦喝不喝酒，都一樣。
梁燦喝不喝酒，都一樣。
清晨陽氣重，他反而更堅挺。
與此同時，姜沅心想難怪都說談戀愛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雖然姜沅清楚自己和梁燦這不能算戀愛關係，但同樣很浪費時間。
換做以往，姜沅已經做完了一套清晨瑜伽，喫了頓營養早餐哎等等？
現在也鍛鍊了呀，也被餵飽了呀。
雖然過程和方式不一樣了，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就是太耗費時間。
直到快到中午，梁燦才穿戴整齊，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正了正領帶，打量了番自己帥氣的面龐。
“說實話，就算沒這一身本事，光靠爸媽賞的這張帥臉，老子也能軟飯硬喫。”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梁燦自信的心想。
姜沅也打扮好了，拿出一雙高跟鞋，先穿上一隻後，微微屈腿彎腰去穿第二隻。
見狀，梁燦很自然的伸出手，懸在半空。
姜沅抬眸，這是她多年獨自生活未有過的經歷。
這個動作也很符合梁燦和姜沅的關係。
手我伸出來了，願不願意握住，是你的事。
姜沅握住梁燦的手保持平衡，然後順利穿上第二隻高跟鞋。
她挽了下長髮，站在門前對梁燦說道：“在公共場合，我們要有小祕密，不動聲色，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和猜疑，對吧？”
“很對，但公共場合把小祕密揭露出一角，我覺得會很有意思。”
“那不是很危險嗎？”
“你要知道，這件事之所以刺激，就是因爲伴隨着危險。”梁燦嘴角上揚，抬手勾起姜沅下顎，“你不是我的金絲雀，你是我不能說的祕密。”
姜沅凝視着梁燦，神情微微觸動。
誰許你天上人間，誰和你恨海情天？
不對不對，這是傻逼的庸人自擾。
姜沅那野心勃勃的氣勢再次浮現，她嘴角上揚，看着梁燦：“不只是你佔有我，我也在佔有你，我會越來越厲害，讓你成爲我永遠不能說的祕密。”
氣氛到了家人們，玄關也不是不行！
就在梁燦要上了的時候，門忽然叮鈴了聲，還未徹底開啓，屋外就傳來小鐘的聲音：“沅沅姐，品牌方的衣服我給你拿來了，我還給你買了豆漿和三明治，你”
小鐘打開門，看着玄關處雙手插兜，一臉嚴肅的梁燦，還有他身旁雙臂抱胸，一言不發的姜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們這一大清早的，一個穿西裝打領帶，一個穿風衣，妝容精緻站在玄關擺pose幹什麼。
有錢人的惡趣味？
“不對，小梁總你怎麼會在沅沅姐家裏？？”小鐘的問題，振聾發聵。
梁燦和姜沅對視了眼。
笑死，還特麼不能說的祕密。
麻痹的聽着挺帶感，可惜一開始就被撞破了。
真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