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
梁燦翹着二郎腿,手裏捏着瓶可樂,還煞有其事的插了根吸管,時不時嘬一口,看上去心平氣和。
外面都忙得熱火朝天了,他還跟個沒事人似的。
被梁燦定義爲杭電幫核心人物的鄭挺,顫顫巍巍站在一旁,坐也不敢坐。
這時,沐橙學姐頭個走進會議室,她先探進個腦袋,發現屋內只有梁燦和鄭挺後,立刻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學弟啊,怎麼就被曝光了呢,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沐橙滿臉焦急,但心中其實很欣慰。
看吧,到了這種時候,學弟信任的還是我們這幾個學長學姐,別的外人都沒資格進這個屋!
梁燦擺擺手:“等人到齊再說吧。”
沐橙點頭:“張果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剛纔我給她發vx,她在樓下停車呢,馬上就到。”
“徐子敬呢?”
“徐子敬,我發他消息沒回。”
近兩年的大浪淘沙下,能走到中層管理位置的杭電幫,其實也就鄭挺,沐橙,張果,還有個徐子敬。
不多時,張果也到了。
她和沐橙的反應差不多,直接就是個扼腕嘆息:“我就說,我就說不要談那麼多,學弟你非不聽,現在鬧大了吧,這可怎麼辦。”
說完,張果左顧右盼了番,問鄭挺:“徐子敬人呢,他鬼點子最多了,這種時候他怎麼隱身了,趕緊叫過來一起給學弟出個主意啊!”
鄭挺掏出手機:“我給他打好幾個電話了,一直沒人接,估計是晚上應酬喝多了。”
沐橙撇撇嘴:“他怎麼一天到晚應酬,我聽財務姐姐說,每個月他部門報銷的應酬費用最多,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有十幾萬。”
正說着,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
徐子敬風塵僕僕趕了過來,開口就是:“事情我聽說了,當務之急是消除影響,這次肯定有人專門搞梁總,大概率是阿狸,梁總,我們趕緊反制吧!”
“這個不急。”
梁燦抬手,微笑看着徐子敬,語氣有些埋怨:“學長,沐橙學姐進來都喊我學弟,怎麼就你喊我梁總,生疏了呀。”
“就是,沒外人的時候就喊學弟呀,這是我們的特權。”張果頻頻點頭。
徐子敬看看周圍的人,乾笑了幾聲:“不好意思啊梁.學弟,主要是在公司喊習慣了,我下次注意。”
沐橙學姐插嘴道:“學弟,別扯這些無關緊要的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幫你渡過難關。”
“沒什麼難關。”
梁燦依舊端着可樂,笑眯眯說道:“網上針對平臺不公平推廣的事,就按徐子敬說的那樣,找個人背鍋就行了,至於找誰,大家商量一下。”
幾人面面相覷。
找誰啊,總不能找我吧?
梁燦看着幾人,說道:“我有個建議,誰造謠我和盛舒意還有聞溪櫻不清不白的,我們就把這個人給推出去,怎麼樣?”
“可誰會這麼缺德,造這個謠啊?”
張果抓了抓頭髮,分析說道:“盛舒意和聞溪櫻喜歡學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根本也不用藏着掖着,學弟這樣的沒女孩子喜歡纔有問題呢.”
鄭挺拉了拉張果的衣袖:“你還沒聽出來嗎,學弟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內鬼。”
張果:“?”
沐橙:“?”
“內鬼?”張果瞪大眼睛,“誰啊,我們啊?”
沐橙也看向梁燦:“這就是你把我們單獨叫到一起的原因,你懷疑我們?”
梁燦示意幾人稍安勿躁,道出原因:“因爲那些營銷號透露出的很多細節,除了親身經歷者,根本沒人知道。”
“但我們只需要推一個倒黴鬼出去背鍋,就可以了。”
“我來說一下這個人需要具備哪些條件吧。”梁燦掃視幾人,微笑說道,“他得違反公司相關規定,違規操作,違規外包,違規喫拿卡要,和外人裏應外合,吸公司的血。”
說話間,鄭挺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徐子敬。
徐子敬後退了步,大聲道:“你們看我幹什麼,我又沒..”
當說這話時,徐子敬對上了梁燦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了笑意,變得古井無波。
梁燦看着徐子敬,面無表情,語氣平靜:“你自己辭職,把不公平推廣的鍋給背了,青檸科技會出一則公告,主動認錯,你替公司擔個責任,代價就是,這輩子都不要再想涉足互聯網行業。”
“但起碼履歷是乾淨的,回老家找個餬口的工作不會有什麼難度。”
徐子敬目瞪口呆,隨即惱火質問:“我憑什麼要背這個鍋,梁燦,你踏馬兔死狗烹是吧,我爲青檸科技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的,你最知道了!”
“你也撈了不少。”梁燦淡淡道。
他看着徐子敬,問:“難道那些也是你應得的嗎?”
徐子敬啞口無言,面紅耳赤道:“證據呢,你有證據嗎就這麼說。”
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
戚明月走了進來,看了眼梁燦後,對徐子敬說道:“那天在走廊碰見你之後,我乘電梯到了下一層就走了出來,然後通過消防通道重新上樓,隔着消防通道的門,我聽見你打電話的內容。”
頓了頓,戚明月盯着滿臉猙獰的徐子敬,繼續說道:“我是人證。”
徐子敬反駁道:“不可能,我看着顯示器上的數字到的一樓!”
戚明月淡淡道:“電梯到了一樓,不代表我人到了一樓。”
徐子敬:“.”
得到梁燦的同意後,戚明月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天徐子敬和外人的通話內容,迴盪在會議室內。
“拿盛舒意和聞溪櫻做文章,然後我們渾水摸魚,趁梁燦自顧不暇時候,先把外包給敲定,後續我會把尾巴收乾淨的,你放心。”徐子敬的聲音從戚明月手裏傳了出來。
“徐子敬,臥槽尼瑪!!”張果猛地暴呵了聲,“你踏馬當叛徒,這可是我們辛辛苦苦一起打拼出來的公司,你竟然喫裏扒外!?”
沐橙學姐也不可思議的看着徐子敬:“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鄭挺默默的反手鎖上門。
徐子敬看看沐橙,又看看張果和鄭挺,最後望向梁燦。
“爲什麼,因爲公司不是我的啊,是他的!”徐子敬指向梁燦,隨即笑了起來,“我們拼了命又能怎麼樣,徒做嫁衣罷了,所有人都知道梁燦,但有幾個知道我徐子敬,知道你沐橙,知道你張果?”
“所以我爲什麼不能撈錢,我憑什麼不能撈錢?”
徐子敬惱羞成怒,看向梁燦怒吼道:“有種你報警抓我啊!”
年輕人,果然焦躁。
梁燦看向戚明月:“給經偵大隊打電話。”
戚明月當即撥通了經偵大隊的報警電話,開的還是外放。
當聽筒裏傳來嘟嘟嘟聲後,剛剛還歇斯底裏的徐子敬忽然跪下來,抱住梁燦的大腿:“學弟,給我一次機會。”
戚明月按掉了通話。
梁燦低頭看着徐子敬,淡淡說道:“條件我已經說了,自己把鍋背下來,然後滾出杭城,這就是你不用去坐牢的條件。”
“還有,喫的回扣全給老子吐出來,其他一些因爲管理上漏洞出現的小失誤,你也全背了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個了。”
梁燦摸了摸徐子敬的腦袋,起身笑眯眯說道:“對了,我保留起訴你的權利,畢竟你的那些破事,我可都瞭如指掌呢。”
不再理睬徐子敬,梁燦走出了會議室。
戚明月跟在梁燦身後,猶豫片刻後,問道:“梁總,請問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梁燦語氣生硬的很。
“你和盛舒意,還有聞溪櫻的事,是真的嗎,誰是正宮,誰是第三者?”戚明月真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啥都敢問。
梁燦回頭瞥了眼戚明月,單手插兜:“如果這是真的,你覺得我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在這裏處理叛徒嗎?”
戚明月抿了抿嘴,雙眼撲閃:“好像,不會。”
梁燦驚奇道:“喲,你還會認可我呢?”
戚明月有點不好意思的小聲說:“因爲我發現,你對女生確實很好,如果她們和你真的有正宮啊,第三者之類的關係,你肯定第一時間去安撫她們了,而不是在這處理一個區區的內鬼。”
“明月啊,你果然懂我。”梁燦感動的長嘆了口氣,“現在明白什麼叫人紅是非多了吧,所以有時候我抱怨帥哥門前是非多真不是裝逼,你看,如果我是個醜逼,就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了。”
戚明月:“也是,如果你長得醜,盛舒意和聞溪櫻早就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了,我看她們也不像會爲了五鬥米折腰的女生。”
梁燦:“.”
就當這是誇獎吧,不跟她計較了。
梁燦笑眯眯的抬手摸了摸戚明月腦袋:“這次你倒是立了一功,那天怎麼會想到殺回來偷偷錄音呢?”
驟然被摸頭,戚明月下意識縮起肩膀,但奇怪的是,沒有下意識的躲開。
任由梁燦摸完頭,戚明月不自然的捋了捋頭髮,小聲回答:“因爲我看他很不自然,很心虛,真要說什麼理由也沒有,算是一種直覺吧。”
“挺好,有時候做一個重大決策什麼的,靠的就是直覺,這玩意無法解釋。”
後續的事,交給公關部門和監察部門去辦,否則養那麼多的人意義在哪兒。
接下來,梁燦要去處理一些個人情感上的問題。
不僅是盛舒意和聞溪櫻,還有個隱藏在所有人身後的重要人物。
芙芙小大夫。
話說回來啊,這種時候,其實芙芙小醫生應該比盛舒意和聞溪櫻更委屈。
因爲人家纔是真的和梁燦把一切情侶該做的都給做了的女生。
可現在呢,外界都在爭論到底盛舒意是梁燦正牌女友,還是聞溪櫻是梁燦正牌女友。
唯獨沒人討論薛芙。
這換誰不委屈啊?
所以權衡之後,梁燦決定先去找一下薛芙。
“我們芙芙,現在肯定抱着手機在那想,我纔是正宮,我纔是正宮!”梁燦一邊嘴裏嘟囔,一邊上了車,直接前往薛芙家中。
這種事,拖不得。
青檸科技旗下平臺的各大網紅,突然集中性的發了各種作品,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
不僅如此,還有一對人氣非常高的網紅,原本一直在青檸app上面折騰組cp,搞出了很大熱度,但就是沒在一起。
然後就在今天,男方忽然被爆出軌。
一下子,圍脖上也鬧騰起來了,這還不夠,青檸科技公關部門負責人,私下找了個狗仔,把娛樂圈一對隱藏情侶也給爆了。
這就叫轉移注意力。
當一件事的熱度,被另一件事或者幾件事掩蓋時,那就可以去着手處理第一件事了。
姜沅家中
成長期富婆伸了個懶腰,轉了轉脖子,輕笑吐槽:“網上鬧出這麼大動靜,還要折騰我來加班,真是有夠累人的。”
正在剪輯新作品的小鐘也跟着點頭:“就是呀,今晚估計得忙到後半夜了,不過沅沅姐,這期視頻拍的真不錯,品牌方都誇你有效率呢,而且內容也很好。”
姜沅笑盈盈的端起一杯菊花茶潤了潤嗓子,她其實很好奇,漩渦之中的梁燦正在做什麼。
‘要麼忙着處理公司的公關危機,要麼就在處理感情危機。’
姜沅心想:‘公關危機應該快渡過去了,大不了再找個替罪羊出來,至於感情危機.’
這時,小助理小鐘忽然回頭,一臉八卦問:“沅沅姐,你和梁總這麼熟,知道那倆女生到底哪個纔是他的正牌女友嗎,另外一個,真的是第三者插足嗎?”
姜沅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不是第三者。”
還得排第三個後頭吧。
想到這,姜沅忽然眼前一亮,哦對了,外界還不知道有別人呢。
那個紮了自己一針的女醫生!
她肯定委屈死了,氣死了,姜沅心想。
大家都是女人,彼此的心理反應大差不差,所以姜沅很篤定,那個叫薛芙的小醫生,現在肯定比盛舒意和聞溪櫻更需要安撫。
那倆好歹有個名分,不管正宮還是小三吧,終歸是個名分。
而薛芙,鮮爲人知。
想到這,姜沅放下菊花茶,雙腿搭起,一邊看小鐘認真剪視頻,一邊好奇起來了。
“那位薛芙醫生,現在幹嘛呢,是不是輾轉反側,睡都睡不着?”
“她不會一激動,自己把自己給爆出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