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
這句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凡李紅梅和李紅兵的父母還在,又或者有其他長輩撐腰,哪怕兄弟姐妹多一點,賈張氏之前也不敢那麼肆無忌憚的欺負他們,到處在院裏詆譭,說他們的壞話。
自古以來,多少家族都盼着人丁興旺,沒人希望人丁凋零。
建國後,國內人口很長一段時間都處在高速激增的狀態,而這不僅僅是和平年代的影響,也不單單是政策和缺少娛樂活動的原因。
在農村地區,家裏兄弟少的,尤其是沒兒子的,往往很容易被欺負。
這種情況尤爲突出,也很現實。
之前李紅兵爲什麼會跑到豐澤園當學徒,郭友忠多少瞭解一點。
今天郭友忠讓梁大民他們過來,也不單單是爲了幫忙送親運彩禮,也有給李紅兵這個小徒弟撐腰的意思。
郭友忠爲人正義,但思想並不頑固和守舊,從今天的舉動看,還很護犢子。
李紅兵多少能夠察覺一些郭友忠的意圖,不過並沒有表露出來。
時間還早。
趙衛國還沒過來接親,李紅兵一邊招待着這些師兄們,一邊和他們聊天,增進師兄弟的感情。
哪怕只是第一次見面,但因爲師門傳承,還有郭友忠這個共同的師父,讓他們都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
師兄弟的關係,不是兄弟,也勝似兄弟了。
“哎,這不是董師傅嗎?”
正聊着,門外經過的一個人,引起了梁大民的注意。
李紅兵聞聲看過去,不過已經看不到人了,所以好奇的問道:“大師哥,誰啊?”
“董從友,峨眉酒家的董師傅。”
怕李紅兵不認識,梁大民報出了對方的名號,又悉心解釋道:“他和咱們師父認識,之前有過交集,算是朋友,但又不算關係特別好那種,是咱們的前輩。”
聽梁大民這樣一說,李紅兵既知道了對方是誰,也清楚了他和自家師父的關係。
不管在哪,有梁大民這樣的師哥提點,也不怕會糊里糊塗得罪人。
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應該是傻柱在峨眉酒家的師父了。
身份和情況完全對得上。
能出現在這裏,並且被梁大民認出來,估計也只有對方。
“走,我帶你去打個招呼。”
就在梁大民疑惑董從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李紅兵把自己猜到和瞭解的情況說出來,梁大民立馬起身對李紅兵說道。
董從友是和他們師父一個輩分的人,相當於是他們的前輩,雖然各自的師承和菜系派別不同,但都是一個圈子裏的。
既然在這裏碰到了,自然不能當做沒遇到過,不然會很失禮。
帶李紅兵這個小師弟去拜訪,也相當於替他擴展人脈。
以後再見面,或者有什麼事情,看在他們師父郭友忠的面上,多少能關照一些。
李紅兵自然不會拒絕。
很快。
加上李紅兵,師兄弟一行近十人,便浩浩蕩蕩的前往中院。
只不過。
看到李紅兵“領”人過來,賈張氏和易中海他們都緊張了起來。
幹廚子是個體力活,身上有的是力氣。
像梁大民他們,就沒有身體弱的,哪怕瘦一點的,也都是精瘦精瘦那種。
他們這陣勢,賈張氏還以爲是過來幹架的,嚇得連忙警告道:“李紅兵,我警告你,今天是我們賈家大喜的日子,你不要不識好歹,跑來找事情。”
“哪來的老虞婆,我們師兄弟找人,幹你什麼鳥事?”
不用李紅兵出口,師哥裏面自有脾氣爆的,直接替他給懟了回去。
“你…你們……”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可看梁大民他們一個個身強力壯,卻是有些慫了。
梁大民掃了賈張氏一眼,並沒有搭理她,而是帶着李紅兵他們,來到了傻柱的師父董從友面前,微微行禮道:“董師傅,有些日子沒見,近來可還好?”
其他幾人也紛紛打了個招呼問好。
“大民,新明,你們幾個師兄弟,怎麼也來這裏了?”
看到梁大民他們出現,董從友似乎想起了什麼,不由笑道:“我說剛纔進來的時候,怎麼看到外面那麼多自行車,原來是你們。”
“董師傅,今天是我們小師弟的姐姐出嫁,我們師父讓我們過來幫個忙。”
梁大民解釋了一句,隨即把李紅兵推上去,並且向董從友介紹道:“董師傅,這是我們師父新收的徒弟,也是我們的小師弟,李紅兵。”
“董師傅好!”
李紅兵見狀,順勢行了個禮問好。
“好好,你就是郭師傅前段時間剛收的徒弟?”
董從友忍不住打量了李紅兵兩眼,笑着開口道:“這郭師傅已經有些年沒收過徒弟了,我還以爲他已經不打算再收了,你倒是讓他破了例子。
之前我聽傻柱說起過你,當時我還挺意外的,你們居然這麼碰巧,就住在一個院裏,還真是緣分……”
董從友作爲前輩,梁大民專門帶着李紅兵這個師弟過來問好,足見尊重。
而且當着這麼多外人的面子,也讓他感到有面子。
再說郭友忠的名氣,可比他大多了。
花花轎子人人抬,對於李紅兵這個郭友忠新收的這個弟子,董從友自然十分客氣,還主動套起了近乎。
餘光掃過一旁咧着大牙的傻柱,董從友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腳踢在他的腿上,沒好氣的教育道:“還不跟你梁師兄他們問好?”
倒也沒用多大力,只是和梁大民,哪怕跟李紅兵這個小年輕比起來,自家的徒弟也顯得有點木了。
丟人!
人家梁大民,雖然和傻柱是一個輩分的,但早就已經是東興樓的大廚。
嚴格意義上來說,絕對是傻柱廚藝上的前輩,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這郭友忠不僅手藝高,名聲大,就連在教徒弟這一道上,也是一騎絕塵。
他們這些同輩的人,沒幾個不羨慕和佩服的。
聽傻柱說,這李紅兵比他還小一歲,可爲人處世和禮儀上,明顯要甩他幾條街。
難怪聽說郭友忠對最近新收的這個弟子,十分的看重和愛護。
不說別的。
就今天李紅兵的姐姐出嫁,郭友忠特地把自己門下這些重量級的徒弟派過來,便可見一斑。
後知後覺的傻柱有些委屈,只能一一向梁大民他們問好。
雙方又閒聊了幾句,梁大民很快就帶着李紅兵他們離開了。
今天董從友是被賈家專門請過來掌勺,李紅兵也不好當場請他上門喝茶作客,只能等下次有機會。
雖然和賈家不對付,李紅兵也不介意砸個場子,但這樣明顯會讓董從友難做。
而且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李紅梅出嫁,李紅兵可不想因爲賈家,就破壞了心情。
不過賈張氏看到他們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就這樣直溜溜的走了,不由咬牙切齒。
連帶着剛纔和李紅兵他們有說有笑的董從友和傻柱,賈張氏也暗暗多了幾分不滿。
這可是他們的婚宴的準備現場,也是他們賈家的主場,他們就這樣直來直去,簡直目中無人。
可惜沒人在意。
隨着梁大民和李紅兵他們回去之後,大家該忙活的繼續忙活,可沒人關注賈張氏的心情如何。
不多時。
趙衛國便騎着自行車,領着關係要好的工友和往日戰友,一起來到了四合院接親。
他們也是人手一輛自行車。
不管這自行車是借的,還是他們自己湊的,反正牌面給足了。
進門的那一刻,趙衛國看到屋裏穿着婚服的李紅梅,直接被美呆了。
作爲食品廠的廠花,李紅梅怎麼可能長得不漂亮,當初趙衛國也是戰勝了一堆的追求者,才贏得了李紅梅的芳心。
不過穿婚服的李紅梅,他是真的第一次見。
真的被驚豔到了。
不只是他,就連陪同來接親的工友和戰友,一個個都無比羨慕了起來。
讓趙衛國這小子賺到了。
“你真美!”
來到李紅梅的面前,趙衛國發自內心的說道。
縱使已經處了一年多的對象,李紅梅和趙衛國從來沒有什麼逾矩的行爲,但也牽過小手,擁抱過彼此,可聽到趙衛國說出如此樸素卻發自內心的讚美,李紅梅還是會忍不住害羞和歡喜。
然而。
看着李紅梅身上穿着的華麗婚服,再看着自己身上穿的,雖然也是新作的衣服,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一對比,趙衛國就有些尷尬了。
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李紅兵來到趙衛國跟前,有些無奈的說道:“衛國哥,要不你試試我這身。”
之前光想着給自己和李紅梅做禮服婚服了,卻把趙衛國給忘了。
主要新郎的婚服,也輪不到他來準備。
只是新郎新娘當天的形象,如果差的太多,很容易讓趙衛國沒面子,甚至讓人笑話。
李紅梅是風光了,但趙衛國丟面子的話,也不是什麼好事。
趙衛國和李紅兵的身高體型,其實相差並不大。
李紅兵從小就被家裏照顧的很好,沒怎麼捱過餓,近幾年更是很少缺過油水,身高比同齡人高了不少,和趙衛國差不多,而且趙衛國也不是那種大塊頭的身材。
身上這身禮服,雖然是根據李紅兵量身定製的,但趙衛國也未必穿不了,所以李紅兵才興起了這個想法。
“這不合適吧?”
趙衛國有些不好意思。
新婚當天,怎麼還能搶小舅子的衣服穿。
而且李紅兵這禮服,明顯看起來就不便宜,和李紅梅身上的婚服一樣。
“沒什麼不合適的。”
哪怕李紅梅還沒正式過門,作爲弟弟的李紅兵,多少還是要顧及趙衛國這個未來姐夫的面子。
於是。
李紅兵和趙衛國,便來到另一個房間,把衣服給換了。
“還行!挺合適的。”
雖然不是專門給趙衛國定製的,穿在他的身上,沒有李紅兵那麼合身,但也不會顯得太違和。
至於李紅兵。
倒沒有穿趙衛國那身,這段時間李紅梅用買回來的布料,專門給他做了好幾身新衣服,李紅兵隨便挑了一套穿上。
反正今天又不是他結婚,出不出風頭的,也不是那麼重要。
要是繼續穿着剛纔那身禮服,反而會搶了趙衛國這個新郎的風頭。
這是李紅兵之前沒考慮到的情況,現在及時調整過來,也沒什麼問題。
換上了李紅兵那身禮服,趙衛國和李紅梅站在一起,倒是頗有種男才女貌的感覺。
趙衛國雖然不是那種白麪小生,不過五官端正,顏值也不低。
要不然。
李紅梅當初也不可能在那麼多追求者裏面看中他。
即便李紅梅不是十足的顏控,本身這方面就出衆,對下半輩子伴侶的顏值,也不可能完全不挑。
待會兒還要前往趙家,他們也不打算耽擱,很快就拿上早已準備好的喜糖,準備給院裏的各戶人家送喜糖。
包括前院,好多人都去給賈家幫忙了,不過一聽李紅梅和李家姑爺準備上門發喜糖,紛紛趕回了家。
大家給賈家幫忙不假,可今天同樣是李紅梅出嫁的日子,他們也不能冷落了李家,到時候得罪了李紅兵,可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更何況。
李紅兵和李紅梅在院裏的人緣,可比賈家好多了。
也就今天李家不擺酒開席,不然去誰家幫忙,還不一定呢!
“紅梅,祝你們倆夫妻恩愛,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借您吉言,謝謝閻大媽!”
“哎呦,這糖太多了,你拿回去點,別待會兒不夠發了。”
“不用不用,喜糖夠的,您家孩子多,給您多拿點。”
“哎,謝謝!太謝謝了!”
“楊大媽……”
“……”
李紅兵雖然不打算在院裏擺席,不過喜糖和瓜子花生卻準備的足足的,李紅梅給院裏衆人發喜糖的時候,也沒有小氣,讓衆人驚喜不已。
一路發到了中院,李紅梅和趙衛國直接跳過了賈家和易家。
既然李紅兵已經打算跟賈家和易家不相往來,作爲姐姐的李紅梅,自然不能在出嫁這天,當場拆他的臺,還特地提醒了趙衛國。
這個情況,被不少人給看在了眼裏。
作爲當事人的賈張氏和易中海兩口子,自然也不可能沒發現這個,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後院的聾老太,李紅梅倒沒刻意針對她,看在對方年歲高的情況下,還是送了些喜糖過去。
這老聾子也識趣,還滿臉笑容的送上了幾句祝福的吉利話。
自從上次被李紅兵嚇進醫院之後,聾老太就安分了不少。
李紅兵平時也懶得找她麻煩,今天這大喜日子,就更不用說了。
回到前院的時候,梁大民他們已經帶人把嫁妝裝上了車,兩輛三輪車直接裝滿,好幾輛自行車後面,也綁了不少東西。
這麼多的嫁妝,即便趙衛國早有準備,可還是有些震驚到了。
更別提他那些戰友和工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李紅兵之前給李紅梅準備的嫁妝,趙家自然收到了一些風聲,只是他們不好刻意去打聽,不然讓人以爲圖謀人家的嫁妝。
這些嫁妝到了趙家,也是李紅梅的。
即便作爲公婆的趙父趙母,也不好打這些嫁妝的主意,不然會被人戳脊樑骨。
實際生活中,像被子、暖壺這些,都是李紅梅和趙衛國兩口子共用。
如果和公婆生活在一起,嫁妝又多的話,在徵得李紅梅同意,或者李紅梅主動分一些給他們,也沒人會說什麼。
至於縫紉機和自行車這種大件,必然打上了李紅梅的個人印記,別說是公婆了,就是趙衛國這個丈夫,也不能起歪心思。
一切準備就緒。
檢查沒有什麼遺漏之後,李紅兵便鎖上了自家房門,準備跟趙衛國和李紅梅他們,一起前往趙家。
作爲李紅梅唯一的孃家人,送親這事,李紅兵必須也只能他親自出馬。
剛到外面。
兩輛裝滿了嫁妝的三輪車,還有加起來十幾輛的自行車,這個陣仗,早以引來了周圍人的圍觀。
看到這個情況,李紅兵又連忙回去把剛纔沒發完的喜糖取過來,和梁大民幾個師哥,一起往外散糖。
見者有份!
迅速收穫了一片恭賀的聲音。
李紅兵不缺這點糖,正好圖圖喜氣,讓大家跟着開心開心。
雖然不是一個大院的,但也是附近的鄰居,平時偶爾碰個面,認識的還會打個招呼。
就在這時。
人羣外邊響起了一道違和的聲音。
“讓開!”
“讓一讓,都擋在這裏幹什麼呢?”
“我今天結婚,可別耽誤了我們家的喜事。”
“嘛呢!”
“小心着點!”
“……”
隨着衆人讓開一條路,李紅兵便看到一邊囔囔,一邊推着自行車的賈東旭,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賈東旭的身後,穿着一身紅的秦淮茹緊隨其後。
紅衣、紅褲和紅色的繡花鞋,還真的是從頭紅到尾,看上去頗爲“喜慶”。
本來秦淮茹是坐在自行車後面的,但因爲這裏擋了太多人,纔不得不下來。
這讓賈東旭對圍在這裏,不知道幹什麼的人,很是不滿。
當他看到在那發糖的李紅兵時,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心裏的不滿更加膨脹了。
還真是冤家聚頭!
李紅兵看了眼賈東旭和他身邊的秦淮茹,卻沒理他們,把袋子裏的最後一點糖散完後,直接來到自己那輛自行車前,對着趙衛國說道:“衛國哥,走吧!”
這時。
秦淮茹也看到了坐在趙衛國自行車後座上的李紅梅。
原本來對自己容貌無比自信的秦淮茹,看到滿臉幸福笑容的李紅梅,此時無比的光彩照人,一下子便被吸引了目光。
轉瞬間,秦淮茹便自慚形穢的低下了頭。
看到自己腳下的繡花鞋,再對比李紅梅身上穿的婚服,秦淮茹整個人都自閉了。
當她餘光掃過,發現賈東旭正一臉嫉恨看着前方,不遠處的趙衛國和李紅梅恰好幸福對視時,心裏更是百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