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聨的同志發聲,李紅兵的佈局和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開這全院大會的用意,是要拿賈張氏開刀和立威沒錯,但要動手的人,並不是李紅兵,而是婦聨。
今天賈張氏的事情,往小了說,是鄰里糾紛。
可要是往大了說,尤其是上升到整個婦女羣體,那可就完蛋了。
尤其是剛纔賈張氏和易中海的發言,把他們內心想法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顯然直接撞在了婦聨的槍口上。
只不過。
不論是易中海,還是賈張氏,都不知道這兩位婦聨同志的真實身份,還以爲對方真是陳雪茹的親戚。
見她們開口訓斥,而且態度那麼“惡劣”,易中海下意識掃了李紅兵一眼,隨後沉下了臉,寒聲說道:“你們是誰?我們院裏開全院大會,處理我們四合院內部的糾紛,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多嘴?”
雖說易中海現在已經不是管院大爺,可畢竟是院裏的住戶,而婦聨這兩位同志,對於四合院的人來說,自然是屬於外人,所以易中海說這些的時候,顯然也沒什麼顧忌。
更關鍵的是。
因爲“知道”她們是陳雪茹的親戚,也就是李家的人,所以易中海有意發難,想要借她們落李紅兵的面子。
奈何易中海打錯了算盤,在這個坑裏又踏錯了一步。
“這位同志,你還挺霸道的嘛,連個道理是非都不分,難道不是這個院的人,連句話都不能說?”
聽到易中海的發言,婦聨的人卻是臉色黑了下來,當場質問道。
“全院大會本來就是我們自己院開的,不是這個院的住戶,你們湊什麼熱鬧?”
易中海也不否認,竟然承認了這一點,並且對着李紅兵“提醒”道:“李紅兵,你到底還懂不懂一點規矩,咱們院的全院大會,還把外人給帶進來,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院裏這些人放在眼裏,有沒有把院裏幾位管院大爺當回事?”
“易中海,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已經不是管院大爺了,我帶不帶人過來,那是我的自由,全院大會又怎麼了,你好大的譜!”
李紅兵的心裏清楚,易中海剛纔那樣說,顯然是故意的,想要拿院裏的人跟閻埠貴、杜建國和劉海中這三個管院大爺壓自己,但他一點都不怕。
這個時候,誰要是自己跳出來,那就是自找麻煩,到時候倒黴了,後悔也是活該。
正好藉着這個機會,看看誰有“異心”。
一時間。
院裏沒有人吭聲。
哪怕有不少人覺得,他們院的全院大會,外人蔘與進來,的確不怎麼合適,奈何對方和李紅兵有關係。
這個時候支持易中海,等於是擺明立場和李紅兵作對。
沒人喫飽了撐着,給自己找事情。
即便是作爲管院大爺的閻埠貴和杜建國,同樣覺得不應該讓外人蔘與他們院的全院大會,可礙於李紅兵的緣故,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倒是劉海中,看到閻埠貴和杜建國都當起了縮頭烏龜,再想到易中海剛纔那些話,頓時臉色不太好看,於是對着李紅兵開口道:“紅兵,我知道她們兩個是你們家的親戚,但畢竟不是咱們院的住戶,我覺得咱們自己院裏的糾紛,把外人扯進來,就有點不太合適了吧?”
劉海中知道李紅兵不好招惹,之前也不止一次在他那裏喫過癟,所以不太想得罪李紅兵,但作爲管院大爺,他必須維護住院裏的規矩和全院大會的威嚴。
“有意思,看來這裏不是處理鄰里糾紛的調解會,反倒像是舊社會幫派的審判會了,居然還有人在搞這種內部一言堂,我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
開口的人不是李紅兵,而是另外一名婦聨同志。
原先一開始,對方還以爲這個全院大會,只是把全院的人聚集起來,一起做個見證,或者共同調解鄰里間的糾紛,可調解剛開始沒多久,都還沒進行到一半,就莫名其妙講起了什麼所謂規矩,就讓她意識了有問題。
明擺着,這是在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
霎時之間。
婦聨的兩名同志,落在劉海中身上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什麼審判會,一言堂的,你們可千萬不要亂說,胡亂的往我頭上栽贓和扣帽子。”
聽到婦聨同志的定性言論,劉海中直接被嚇了一跳,連忙否認並澄清道:“只不過剛纔在調解的時候,你們胡亂開口,影響了調解進行,我纔不得不開口制止的。”
對於這個罪名,劉海中可不敢認。
他可沒忘了,當初易中海就是因爲這個,才被當時還是楊幹事的楊主任,給撤銷了管院大爺的職位,並且還當着全院人的面,進行了通報批評。
任劉海中怎麼樣,也不想步易中海的後塵。
“亂說?栽贓?扣帽子?”
劉海中的這一番解釋託詞,直接讓婦聨的同志,皺起了眉頭。
本來就覺得劉海中的做法有問題,結果這些話一出口,立場問題就出來了。
她們剛纔批評和訓導易中海和賈張氏的那些話,是胡亂開口,影響調解進行?
也就是說。
劉海中認爲她們說的不對,是在胡說八道,跟易中海和賈張氏持有一致觀點和想法了?
意識到劉海中這個主持全院大會的管院大爺,屁股和立場都是歪的,婦聨的其中一名同志,直接站了出來,當衆宣佈道:“我看這個什麼全院大會,已經沒有再開下去的必要了。”
顯而易見。
對方已經看不下去,直接出面撥亂反正了。
這件事本來跟劉海中沒什麼關係,李紅兵沒想到劉海中會自己跳出來,不過以他對劉海中的瞭解,倒也不是很意外。
然而。
婦聨的人這話一出來,原本還服了個軟的劉海中,卻是徹底不幹了,當場發怒道:“你們什麼意思?跑來摻和我們院的事情也就算了,還指手畫腳的,全院大會開不開,輪得到你們來決定嗎?
李紅兵,你還是管管你這兩個親戚吧,別什麼事情都想管,這手未免伸的有些太長了。”
完全不知道對方身份的劉海中,還以爲她們真是陳雪茹的親戚,專門來給陳雪茹撐腰了,當即翻了臉。
其他都好說,連全院大會的召開與解散,她們都要幹涉,顯然讓作爲管院大爺的劉海中,無法接受她們這種過分的逾越舉動。
連帶着對李紅兵,劉海中也有了不少的意見。
同時心裏鬱悶和氣憤,這李紅兵的親戚,怎麼都跟李紅兵一個德行?
“我們是什麼人?看好了,這是我們的工作證!”
婦聨的人很清楚,如果繼續隱藏身份的話,恐怕說出來的話,沒什麼分量,只能亮明身份。
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她們要瞭解的情況,已經基本瞭解和確認了,所以沒必要繼續暗訪,直接開啓了明查模式。
“婦聨?”
“你們是婦聨的人?”
“天!你們不是李紅兵他媳婦的親戚嗎?”
“陳雪茹的親戚,竟然是婦聨的領導。”
“完了,這次賈家踢到鐵板了,這賈張氏要完!”
“幸好啊,幸好之前沒說他們的壞話,不然……”
“……”
隨着有人看清楚婦聨同志的工作證,意識到她們的真實身份,在起初的幾聲驚呼後,很快就各自小聲議論了起來。
而此時。
剛纔還跟他們針鋒相對的劉海中,此刻卻是慌了神,整個人彷彿被雷電擊中了一般,直接木在那裏。
完蛋了啊!
陳雪茹的這兩名親戚,竟然是婦聨的人。
劉海中很快就想到,今天陳母被賈張氏欺負了,所以作爲親戚的婦聨領導,就直接出面來給陳母和陳雪茹母女倆撐腰,幫她們出氣找場子。
這也就意味着……
從一開始,這件事情就只有一種結果。
想到這裏的時候,劉海中不由看了不遠處的李紅兵一眼,心裏充滿了後悔和滿滿的怨念。
不用問,李紅兵肯定事先知情,而召開這全院大會,實際早就找好了靠山,根本不是需要他們幾個管院大爺主持公道。
這回可被李紅兵給害慘了啊!
李紅兵要是提前告訴自己一聲,他剛纔就不跳出來了,反而會好好幫李紅兵一起教育和對付賈張氏。
“兩位領導,剛纔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一時情急,不小心說錯了話,還請見諒。”
見勢不妙的劉海中,連忙上前,主動開口道歉和認錯,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
同一時間。
看到劉海中這般,剛纔一直沒開口的閻埠貴和杜建國,心裏反而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並且對李紅兵更加敬上了幾分。
竟然還有婦聨那邊的關係,這李紅兵也太低調了,藏得過於深了。
“一時情急,不小心說錯了話?”
面對劉海中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婦聨同志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聲音更冷的說道:“你還挺會說話的,不過這跟我們的身份,有什麼關係?前倨後恭,可見你平時言行不一,簡直可笑!”
“領導同志……”
劉海中還想要解釋,可婦聨的同志已經不想聽了,其中一人直接開口道:“你的問題,本來不歸我們婦聨管,你現在也不用多說。
關於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過程,明天我會找你們街道辦進行溝通,到時候怎麼處理你的問題,相信街道辦的同志會有決斷。”
婦聨同志的話音一落,劉海中整個人如墜冰窖,整個人的心都徹底涼了。
即便劉海中再沒有政治智慧,也知道自己要完了。
看婦聨同志的樣子,劉海中意識到自己現在就是說再多,也沒什麼用。
唯一的辦法,只能求李紅兵了。
畢竟這兩個婦聨的人,是對方的親戚,要是李紅兵開口替自己求情,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只是眼下這個情況,這麼多人在場,顯然不是開口的時候。
隨着劉海中安靜下來,婦聨的人直接來到易中海面前,開口問道:“這位同志,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單位的?”
“領導同志,你們問這些幹什麼?”
像易中海這麼精明,自然不可能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只是不願意透露和惹麻煩上身,所以故意裝糊塗。
同時。
易中海已然意識到,這回李紅兵他們有婦聨的人做靠山,他們定然是栽了。
又一次在李紅兵手裏喫癟,易中海自然是無比的懊惱和後悔。
要早知道李紅兵就這樣的底牌和關係,他就是想盡辦法,也會讓賈張氏服軟道歉,而不是選擇出擊。
一擊不成,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怕是日子要不安生了。
尤其是眼下這一關,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過。
“哪來的那麼多廢話?問你老實回答就是了。”
如果是對待普通羣衆,她們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但易中海的立場和思想肯定是不正常的,所以她們也沒那麼客氣。
“同志,雖然你們是婦聨的人,但也不能欺負羣衆,利用自己手裏的權力來爲難人,我知道你們是李紅兵他媳婦的親戚,可你們要因爲鄰里的一點糾紛,就針對我們,那我不服,到時候我有權利直接向你們領導反映。”
易中海這一番頗爲硬氣的發言出來,不止是院裏這些人震驚,連李紅兵都有點意外。
但很快。
李紅兵就想明白了。
易中海之所以這麼硬氣,顯然是以爲這兩個婦聨同志,真的是陳雪茹親戚,利用手裏的權力來給李紅兵和陳雪茹撐腰,公權私用。
真要這樣的話,那易中海反而不怕了。
幹部的身份是好用,但他作爲國家的工人,地位也不低。
倘若鬧起來,她們也討不了好。
說不定,還能抓住她們這個把柄,連帶着讓李紅兵一起倒黴。
“呵,你以爲我們是雪茹同志的親戚?實話告訴你,我們是爲雪茹同志來的沒錯,但不是私情,也不存在任何的私人關係,純粹是公事!”
見易中海不願意配合,婦聯的人並沒有繼續和他糾纏,而是當衆表明了立場。
緊接着。
她們又當着衆人的面,直接向李紅兵問了易中海的情況,對着易中海再次開口道:“易中海同志是吧?明天我們會專門向軋鋼廠通報你的問題,希望你能好自爲之。”
“等等,我有什麼問題?”
聽到婦聨的人要去軋鋼廠告自己的狀,易中海也不淡定了。
“壓迫婦女的封建殘餘思想,歧視婦女,當衆發表不當言論,宣揚落後的封建糟粕思想,階級立場有問題,這些夠不夠?”
目光幽幽的看了易中海一眼,婦聨同志的視線又轉向了賈張氏,聲音嚴肅的說道:“還有這位賈張氏,你的思想和立場,也有很大的問題,接下來我們將要對你展開調查,希望你能夠積極配合,協助我們弄清楚你身上存在的問題,改掉你的不正之風!”
“我……你們……”
賈張氏直接人傻了。
不過她顯然沒有真正弄清楚情況,哪怕剛纔婦聨同志已經說了易中海的問題,她也沒把腦子轉過彎來。
此時此刻。
賈張氏還停留在易中海剛纔說的那些,以爲對方是李紅兵請來對付和欺負自己的,當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使出了封印已久的亡靈召喚大法。
“哎呦喂,欺負人了啊!”
“婦聨的人欺負人,無法無天了。”
“國家幹部欺負我這個老百姓了啊!”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我快被人欺負死了。”
“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上來把她們給帶走吧!”
“老天爺啊,老賈呀,你們快顯顯靈……”
“……”
院內衆人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賈張氏這麼大的陣仗,如今再次重現,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同時大感震撼。
誰也沒想到,賈張氏的膽子這麼大,竟然敢當着婦聨的人哭喪引魂,簡直是嫌死的不夠快。
“好膽!”
“衆目睽睽之下,還敢宣揚封建迷信!”
“看來今天非把你給帶回去接受教育不可了。”
“你們要幹什麼?”
“放手!都給我放手,東旭!”
“賈東旭,快來幫忙呀……”
“……”
別看婦聨這兩名同志是女同志,可並不是喫乾飯的,力量還不小,哪怕賈張氏使出了渾身力氣,也被壓制的死死的,只能向自己的兒子賈東旭求助。
本來不知道該怎麼辦,正處在兩難當中的賈東旭,聽到賈張氏的連聲呼救,一時情急的大喊出聲:
“放開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