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媽，這咋辦？咱們好像把事情給辦砸了？”
隨着陳母離開，秦淮茹緊張的看向了王桂花，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事情的發展，似乎跟她們原先所設想的不一樣。
“唉……”
王桂花聞言，不由嘆了口氣，萬分無奈的說道：“我也沒想到，陳雪茹對咱們的敵意，會有這麼大。”
按照她們一開始的計劃，只要一上來就把道歉的姿態做足，被“誠意”給表現到位，到時候陳雪茹一心軟，說不定就選擇了原諒，不再計較之前的事情。
這是最順利也是最好的結果。
可要是陳雪茹不配合，那她們就用道德綁架，藉助提前找好的那些託，讓陳雪茹半推半就，或者逼着陳雪茹不得不妥協，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奈何事與願違。
王桂花和秦淮茹怎麼都沒想到，陳雪茹會拒絕的那麼果斷，並且對她們的牴觸情緒那麼大。
要怪只能怪她們和易中海把算盤打得過於如意，並且一廂情願了。
試想想。
在雙方關係緊張的情況下，在李紅兵和陳母都不在的時候，王桂花和秦淮茹突然登門道歉也就算了，爲了演戲，還要厚着臉皮闖進屋當面表演，簡直不要太冒昧。
換做是誰，反應都不可能不大。
再說了。
陳雪茹現在正在坐月子，別說是王桂花和秦淮茹了，就算是平時關係還可以的閻大媽和楊大媽她們，也不會貿然跑到人家屋裏，做出那麼沒有禮數的事情。
……
上午。
這事剛過去沒一陣子，街道和婦聨的人，便一同過來了。
他們過來的目的，自然是調查賈張氏和昨晚全院大會的事情。
昨天晚上，賈張氏雖然先一步被婦聨的人給帶走了，可她身上的問題，還沒有全弄清楚，而易中海和劉海中的事情，也需要進行處理。
到來的這一行人，沒有直奔中院的賈家和易家，而是先從前院的住戶開始，挨家進行訪問調查。
想要弄清楚真實情況，院裏這些鄰居的評價和反饋的情況，顯然是最客觀和至關重要的。
這也是爲了什麼，在這個年代的名聲重要，並且不要輕易得罪鄰居的緣故之一。
如果只是得罪一個兩個還好說，要是得罪了大部分，甚至是全得罪了，那可就有點不好過了。
“楊大媽，平時易中海對他媳婦怎麼樣？兩人的關係如何？”
當楊大媽聽到婦聨的人問到這個問題，忍不住有些意外的反問道：“婦聨同志，您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單純瞭解一下情況，你如實回答就行。”
婦聨的人看了楊大媽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
見狀，楊大媽也沒多想，直接開口回答道：“關係挺好的，他們兩口子從來都沒有紅過臉，吵過架，不說院裏其他人，反正我是沒見到過這種情況。”
楊大媽的回答，讓婦聨的人有些意外。
本來按照她們瞭解的情況，還有昨天晚上在全院大會上，易中海的那些發言和言論，顯然是個有壓迫和歧視婦女思想和傾向的人。
還以爲易中海在這方面的行爲上，也會有一些這方面的問題，但卻沒想到，反倒是個模範丈夫。
這一點。
大大出乎了她們的意外。
不過接下來，關於賈張氏和秦淮茹婆媳間的問題，倒是有了諸多發現。
比起昨天賈張氏歧視婦女和貶低婦女地位的行爲和目的，賈張氏這個婆婆壓迫秦淮茹這個兒媳婦的事情和問題，顯然更爲明顯和嚴重。
關鍵平時怎麼對秦淮茹，賈張氏都沒有刻意掩飾，所以院裏的人基本都知道。
婦聨和街道辦的人調查和詢問，尤其是特地問到這方面的問題，院裏這些人自然沒有隱瞞，把自己知道和平時瞭解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她們跟賈張氏沒什麼交情，平時關係也不算好，沒必要替她遮掩和冒這個風險。
一旦這樣做了，到時候搞不好會被當成賈張氏的幫兇，被牽扯進去。
今天婦聨和街道辦的人專程過來，所問的那些問題，只要腦子不太笨的，基本都知道是爲什麼來的。
很快。
婦聨和街道辦的人在前院做完調查工作，相繼來到中院之後，又繼續兵分幾路，也分別對王桂花和秦淮茹展開了談話和瞭解情況。
“王主任，我有個情況想要跟您反映。”
看到上門的人裏面，除了一名婦聨的工作人員，還有街道辦的王主任，秦淮茹還沒等談話正式開始，就忽然開口說道。
剛纔的時候，秦淮茹和王桂花就已經知道了街道辦和婦聨的人上門調查，所以在經歷一番忐忑的等待之後，輪到她們之時，其實也有所準備。
猛然聽到秦淮茹這樣說，王主任連忙鼓勵並表態道：“秦淮茹，有什麼情況，你儘管說，我和婦聨的同志都在，能爲你做主！”
一旁的婦聨工作人員，更是打起了十分精神，視線緊緊的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顯而易見。
從剛纔在前院瞭解的情況，她們已經確定李紅兵舉報的情況屬實，確認了賈張氏是個惡婆婆，平時沒少壓迫和欺負秦淮茹這個兒媳婦。
眼下賈張氏和賈東旭都不在，趁着這個機會，她們還以爲秦淮茹是想要勇敢的向她們伸冤，所以心裏面已經做好了替秦淮茹做主的準備。
一個長期被壓迫的家庭婦女，能夠勇敢做出這樣反抗的舉動，這種精神和勇氣相當可嘉。
豈料。
在她們贊善和同情的注視當中，變得有些緊張的秦淮茹，卻是鼓起勇氣開口道：“王主任，昨天中午我婆婆和前院李家的事情，另有內情，我媽並不是真的歧視婦女和貶低婦女地位，也不是不尊重男女平等。
而是……我婆婆和李家之前有過節，所以打擊報復李家，才故意說的那些，並不是……”
“秦淮茹，你確定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聽到秦淮茹說的，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王主任原本還對秦淮茹頗帶讚賞的目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秦淮茹開口，竟然是爲了替賈張氏求情。
“千真萬確！”
面對王主任直視過來的目光，秦淮茹的心中一緊，但還是咬着牙說道：“王主任，我們家和李紅兵有過節這件事情，您應該是知道的，我婆婆也是一時想不開，才做了錯事，但真沒有反對男女平等和歧視婦女的意思……”
爲了撇清賈張氏身上歧視婦女和落後封建思想的問題，秦淮茹主動把昨天那件事情，往私怨和打擊報復的性質上靠。
這樣一來的話，就不存在什麼歧視婦女和貶低婦女地位等情況，婦聨也就無從追究，到時候就只能把賈張氏給放回來。
這個主意，是秦淮茹剛纔臨時想出來，並且和王桂花討論了一番，覺得可行，才主動這樣做的。
在秦淮茹看來，只要不涉及歧視婦女這些，就不關婦聨的事。
至於私怨和打擊報復，就屬於鄰里間的糾紛，性質明顯輕了許多。
對這種事情，哪怕是街道辦介入，往往也只是批評教育，不會有太嚴重的處罰。
如此一來，便可以大事化小，解決他們家目前的危機。
偏偏。
聽完秦淮茹的解釋，王主任的臉色卻是鐵青了起來，面帶怒色的說道：“私怨和打擊報復？這賈張氏，好大的膽子，簡直是屢教不改！”
這賈張氏已經不是初犯了，之前就被批評過不止一回，而且還專門讓她學習和接受教育過，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事情，王主任如何能不生氣。
關鍵是。
秦淮茹在說謊。
賈張氏到底有沒有歧視婦女的問題，其實在她們上門之前，就已經確認，就差直接定性了。
可現在秦淮茹卻在這個時候推翻，並且給出了另外一套的辯解說辭。
當着婦聨同志的面，秦淮茹把賈張氏的事情往私怨和打擊報復上靠，多少讓她這個街道辦主任，有些面上無光。
這一層，其實也是她們之前所忽視，並且屬於非主要矛盾的部分。
現在秦淮茹一強調，直接上升到了主要矛盾。
但同時。
就算賈張氏那樣做，是因爲私怨和打擊報復，也並不能推翻和否定賈張氏歧視婦女和貶低婦女地位的問題。
事實上，秦淮茹這樣的做法，非但幫不了賈張氏，反而還會害了她。
只是秦淮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怕王主任追究賈張氏打擊報復的責任，又連忙開口保證道：“王主任，這件事情我婆婆有錯，等她回來，我們一定好好勸勸她，保證以後絕對不再犯這種錯誤，我們也會盡全力監督她。”
“回來？就你婆婆現在的情況，現在還想回來？”
隨着秦淮茹的聲音落下，王主任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卻是直接冷笑道：“秦淮茹，你是不是有點太樂觀，把事情給想簡單了？”
“呃……王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
秦淮茹抬起頭，看着王主任，腦子有點懵。
她不知道自己剛纔是不是哪裏說錯了話，眼下王主任的反應，似乎跟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秦淮茹，你婆婆歧視婦女和貶低婦女地位的事情，我們已經進行了調查，基本無誤，跟你反映的情況有一些出入。”
說到這裏的時候，王主任有些殺人誅心的笑了笑，再次開口道：“但同時，也感謝你給我們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們差點忽略了賈張氏爲私怨而打擊報復的行爲動機，這件事我們同樣會進行嚴肅處理。”
“啊？！王主任……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秦淮茹人傻了。
她說那些話的用意，本來是想幫自己婆婆脫罪的，怎麼還成舉報了？
就在秦淮茹心中慌亂，一時沒了主意時，王主任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不等她重新想好說辭，便說道：“秦淮茹，接下來我們聊聊另外一件事情，也是跟關於你婆婆的，還包括你。”
“我？”
秦淮茹又一次愣住。
“沒錯！”
這時，王主任旁邊的那位婦聨同志點了點頭，主動接話道：“我們瞭解到，平時賈張氏這個婆婆，對你並不好，有沒有這回事？”
“這……”
聽到對方這樣說的秦淮茹，在猶豫一下之後，連忙開口替賈張氏辯解道：“王主任，還有這位婦聨同志，你們這都是聽誰說的？絕對沒有這樣的情況，我婆婆對我十分的好……”
哪怕平時賈張氏對她比較刻薄，而且動不動就使喚和敲打她，甚至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沒少埋怨和指責，但賈張氏畢竟是她的婆婆。
即便現在賈張氏和賈東旭都不在，作爲兒媳婦的秦淮茹，也不敢說賈張氏的半點不是，更別說向王主任和婦聨的人告自己婆婆的狀。
真要是這樣做了，一旦被賈張氏或賈東旭知道，那這個家，就徹底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兒媳婦告婆婆……
這樣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在秦淮茹看來，她的名聲便徹底壞了。
倘若賈東旭因爲這個跟她離婚，別說在城裏待不下去，哪怕是她的孃家，最終也回不去。
然而。
面對秦淮茹的這般回應和否認，王主任和婦聨的同志，卻是齊齊皺起了眉頭，相互對視了一眼。
“秦淮茹，我們所瞭解到的情況，可不是這樣的。”
“據我們瞭解，你婆婆平時沒少對你指責和言語上的欺辱，嫌棄你是從農村嫁進來的，一直都看不起你。”
“不僅如此，平時洗衣做飯，還有家裏各種各樣的事情，全都是你一個人承擔，你婆婆什麼都沒幫忙。”
“還有，因爲這幾年你沒有重新懷上孩子，所以你婆婆經常對你出言不遜，甚至說一些難聽和不堪的話……”
“秦淮茹，你不要怕，我們是來幫你的，和你是屬於一個陣營的，我們不是敵人，你不要緊張，也不要擔心你婆婆或者你丈夫到時候會對你怎麼樣。”
“一切有我們，我們是來給你撐腰和做主的，勇敢一點，把你的委屈都說出來……”
“……”
秦淮茹的種種表現，反而讓王主任和婦聨的同志以爲秦淮茹是害怕到時候被賈張氏和賈東旭報復，又或者受壓迫太深，婦女平等的思想被禁錮，所以開始竭力勸導了起來。
像秦淮茹這樣的情況，她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見。
原本王主任還因爲秦淮茹撒謊，想要找理由爲賈張氏這個婆婆脫身，心裏有點不快，可現在反而又同情了起來。
哪怕新中國解放，已經進入新社會數年，可在行爲或思想上，像秦淮茹這種被壓迫的婦女，還是太多太多了。
只不過。
聽到王主任和婦聨同志的這些話，秦淮茹卻是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