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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賈張氏被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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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主動找李紅兵溝通,除了怕李紅兵會有想法,也是一種尊重。

即便王主任一聲不吭,直接把這件事情給定下來,李紅兵也沒辦法反對和說什麼,因爲人家作爲街道辦主任,有這個權力。

至於暗中使絆子和...

賈東旭坐在自家屋檐下那把磨得發亮的竹椅上,手裏捏着半截沒抽完的煙,菸灰已積了長長一截,顫巍巍懸在指尖,卻遲遲沒落下。天光剛亮,灰白裏透着青,院中槐樹影子斜斜地壓在青磚地上,像一道未愈的舊疤。他沒動,也沒抬頭,只是盯着那截灰,彷彿它墜不墜,就決定了今天這日子還值不值得過。

後院傳來王桂花家孩子踢毽子的脆響,叮噹、叮噹,一下接一下,清亮得刺耳。賈東旭眼皮都沒抬,可喉結卻上下滾了一遭——昨夜那場鬧騰,許大茂哭嚎撕心裂肺,保衛科的人橫眉冷對,秦淮茹摔碗砸盆時瓷片飛濺的弧度,他全記着。他更記得,當孫隊長耳語那句“人沒了”,秦淮茹衝出來那一瞬臉上的血色,不是驚,是空,像被抽乾了筋骨的布偶,連聲音都劈了叉:“沒了?怎麼沒了?他在哪?”

沒人答她。

連許大茂都被推搡着踉蹌幾步,差點栽進門檻。那會兒賈東旭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水還沒潑出去,就見許大茂轉身撲向自己,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東旭!你快去廠裏看看!你快去啊!”那眼神渾濁發直,裏頭翻湧的不是悲慟,是怕——怕人死了,自己昨夜通風報信、煽風點火、裝瘋賣傻的把戲全成了證據;怕人死了,秦淮茹回頭反咬一口,說他早知內情卻隱瞞不報;更怕人死了,自己費盡心機搭上的這條線,突然斷得乾乾淨淨,連個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了。

賈東旭當時沒甩開他,只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一磕,哐噹一聲響,震得窗欞嗡嗡顫:“我去?我憑什麼去?我是他親爹?”話音落,他瞥見許大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心裏便有了數——這人,比自己想的還虛。

此刻,菸灰終於斷了,無聲飄落在褲腿上,燙出一個焦黑小點。賈東旭沒撣,只將菸屁股摁死在鞋底,碾成一撮黑灰。他緩緩起身,脊背挺得筆直,腰桿竟比前些年還硬朗幾分。他沒回屋,反而繞過影壁,踱向中院賈家那扇緊閉的院門。門環鏽跡斑斑,銅綠爬滿紋路,像凝固的陳年血痂。他沒敲,只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不急,不重,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鈍感,彷彿叩的不是木頭,是人心。

門沒開。裏頭靜得能聽見老鼠在牆縫裏啃食梁木的窸窣聲。可賈東旭知道,秦淮茹在。他聽見了裏面壓抑的抽氣聲,短促,斷續,像破風箱在拉扯。也聽見了棒梗和大當細弱的嗚咽,被一隻粗糙的手死死捂住,只漏出幾聲悶悶的哼唧。

“淮茹。”賈東旭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死水,“開門。”

裏頭沒動靜。

他又叩了三下:“你不開,我進去。門板舊了,經不住撞。”

這次,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呻吟,吱呀——開了條縫。秦淮茹站在門後,頭髮散亂,臉上淚痕乾涸成灰白的溝壑,眼睛紅腫得只剩一條細縫,可那縫裏,沒有淚,只有一片燒盡後的荒蕪焦土。她沒看賈東旭,目光越過他肩膀,死死釘在他身後空蕩蕩的衚衕口,彷彿賈東旭只是個擋路的影子。

“東旭……”她嘴脣翕動,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你看見他了嗎?昨天……昨晚……他回來過沒有?”

賈東旭沒答,只側身擠進門。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面微弱的晨光。院裏瀰漫着一股酸餿味,是隔夜的餿水桶沒倒,混着尿褯子的腥臊,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的腥氣——那是恐懼在密閉空間裏發酵的味道。

他徑直走向堂屋。門虛掩着,裏頭黑黢黢的。他伸手推開,一股更濃的黴味裹挾着塵土撲面而來。堂屋中央,八仙桌歪斜着,一隻搪瓷杯倒扣在桌沿,杯底殘留着半圈褐色茶漬。地上,散落着幾張皺巴巴的紙,是賈東旭昨天偷偷塞給秦淮茹的“情況說明”,上面用藍墨水寫着“鋼材堆放區西側第三排,每日下午三點押運車離崗十五分鐘”,字跡工整,力透紙背。如今,那紙被踩了幾個泥腳印,最上面一張,被人用指甲狠狠劃開一道深痕,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賈東旭彎腰,拾起那張紙。指尖拂過那道劃痕,粗糙的紙邊割得指腹生疼。他沒看秦淮茹,只把紙慢慢對摺,再對摺,最後揣進自己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口袋裏。

“你藏了。”秦淮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乾澀得像枯葉摩擦,“你早就知道他會出事。”

賈東旭終於轉過身。他看着秦淮茹,目光平靜,甚至帶點憐憫:“淮茹,你真以爲,就憑你夜裏那幾嗓子,就能嚇跑一個手裏可能有槍、心裏已經豁出去的亡命徒?”

秦淮茹渾身一僵。

“你鬧,不是爲了讓保衛科的人覺得你在拼命護着他,好放鬆警惕。”賈東旭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可你忘了,孫隊長不是傻子。他留在這兒,不是等賈東旭回家喝碗熱湯,是等他露頭。你越鬧,他越覺得你心虛,越覺得賈東旭可能就藏在附近,隨時準備反撲。你那嗓子,不是嚇唬他,是提醒他——這兒有鬼。”

秦淮茹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可他還是沒回來。”賈東旭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他不敢回來。因爲這裏,已經不是他的家了。這裏,是保衛科的陷阱,是許大茂的眼線,是王桂花等着領功的靶場,是你秦淮茹……唱獨角戲的戲臺。”

“你胡說!”秦淮茹猛地嘶喊,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他答應過我!他說過要回來!他說他只是去拿回屬於他的東西!他沒偷!是他冤枉他!”

“屬於他的?”賈東旭忽然笑了,那笑容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涼,“淮茹,他拿走的,是軋鋼廠的鋼材。是公家的東西。是幾百號工人流汗流血煉出來的鋼錠。他拿回去,能換幾斤米?能換幾尺布?能換回他老婆孩子的命?”

秦淮茹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扶住門框纔沒癱軟下去。她張着嘴,像離了水的魚,大口喘氣,卻吸不進一絲空氣。那雙曾經盛滿算計與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的空洞。

賈東旭沒再看她,目光掃過蜷縮在牆角的棒梗和大當。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小臉埋在對方肩窩裏,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棒梗手裏還攥着半塊硬邦邦的窩頭, crumbs 撒了一地。

他走過去,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是兩塊用糖紙仔細裹好的大白兔奶糖。他剝開一顆,塞進棒梗嘴裏。甜膩的奶香在酸餿的空氣裏艱難地瀰漫開來。

“喫。”他聲音很輕,“喫完,好好睡一覺。”

棒梗含着糖,眼淚無聲地滾下來,砸在賈東旭的手背上,溫熱,又迅速變涼。

賈東旭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走到院門口,手按在冰冷的門板上,沒回頭:“淮茹,別等了。賈東旭回不來了。以後的日子……你自己扛着吧。”

門開了,他走出去,重新融入衚衕口灰白的天光裏。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哭嚎,沒有咒罵,只有一種被徹底抽空之後,令人窒息的、沉重的沉默。

他沒回自己家,而是拐了個彎,走向前院。王桂花家院門敞着,自行車斜靠在牆根,車筐裏空空如也。賈東旭在門口站定,目光落在門楣上方——那裏,不知何時被人用粉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箭頭,箭頭下方,用同樣潦草的字跡寫着:“賊窩”。

他盯着那箭頭看了很久,久到巷口傳來第一聲悠長的叫賣:“豆腐——腦——嘞——”,那聲音拖着長長的尾音,像一聲遲來的嘆息。

賈東旭終於動了。他抬起手,不是抹去那粉筆字,而是從衣兜裏摸出半截鉛筆頭,就在那歪斜的箭頭旁邊,用力寫下兩個字。

字跡蒼勁,力透粉牆:

“報應”。

寫完,他轉身離開,腳步沉穩,背影在漸亮的晨光裏,竟顯出幾分奇異的挺拔。那背影裏,沒有悲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四合院的清晨,終於開始真正甦醒。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嬰兒的啼哭、自行車鏈條的嘎吱聲……這些熟悉的聲音重新響起,匯成一片嘈雜的市井底色。可誰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變了。

賈東旭走過聾老太家門前,那扇常年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他腳步未停,眼角餘光卻瞥見,窗縫裏,一隻佈滿老年斑的手,正緩緩放下。

那隻手,曾無數次在暗處,悄悄指向中院的方向。

而此時,軋鋼廠後門旁,一輛沾滿泥點的三輪車剛剛停穩。車斗裏,蓋着一塊褪了色的藍布。佈下,輪廓分明,是一具用麻繩捆紮得異常緊實的軀體。車伕跳下車,抹了把額頭的汗,對着守門的年輕保安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兄弟,麻煩開個門,送‘貨’的。”

保安皺着眉,下意識想攔,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三輪車斗,又順着車伕手指的方向,望向遠處高聳的、冒着白煙的煙囪時,那點疑慮,瞬間被一種更龐大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所覆蓋。

他默默退開一步,側身讓出通道。

三輪車吱呀吱呀地駛入廠區深處,車輪碾過坑窪的煤渣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聲聲遲來的、無人傾聽的叩問。

那藍布的一角,在穿堂而過的風裏,輕輕掀開一道縫隙。

縫隙裏,露出半截僵硬的手腕。

手腕內側,一道淡粉色的新疤,蜿蜒如蛇——那是昨夜,賈東旭親手替他包紮時,留下的最後一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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