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宏,你先看管這裏,讓這些人領取裝備,我離開一下。”
森下光人露出一絲緊張神色,右手拉着小鐵匠北條樹,徑直向幾位長老的議事廳跑去。
光人拽着北條樹的手腕在長廊疾馳。
青石板在鹿皮靴下發出細碎悲鳴。
議事廳的玄色屋檐在百米外如巨獸蟄伏,他喉結滾動着嚥下焦灼的情緒。
上一次雲忍提出的“五換一”的無理要求,森下光人是知道細節的。
作爲家族的強硬派代表,森下光人還私下稱讚過這件事。
族長森下庭間因爲雲忍的“以五換一”要求,摔碎了最心愛的茶具,那聲“以五換一”的怒吼至今仍在鼓膜震顫。
這明顯是家主表現強硬,打算用武力解決雲忍人質的信號。
森下光人後槽牙咬得生疼。
昨天他在酒肆與夥伴們舉杯,琥珀酒液裏晃動的,還是主戰派忍者的洶湧戰意。
當現在傳來一陣陣不詳的壓抑感,才讓他驚覺,族長昨天的樣子,很可能只是安撫大家,演給他們看的。
光人是真的沒想到!
二長老竟然派出了家族忍者,去強徵封地少女。
小鐵匠北條樹踉蹌着撞上他的後背。
小鐵匠仰頭時,森下光人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正在那雙溼漉漉的瞳孔裏顫動。
“希望不要像我猜測的這樣。”
森下光人整個人繃着一根弦,他不敢相信家族高層,竟然做出了這種“天怒人怨”的傻事。
小鐵匠看着一直仰仗的森下光人大哥,自己也慌了,很明顯光人的緊張神色不是裝出來的,自己的姐姐北條真靈,一定是出事了!
“大哥,我......”北條樹聲音有些顫抖。
當北條樹帶着哭腔的“大哥”在耳邊炸開時,森下光人猛地將少年按在朱漆立柱旁邊。
燈光透過窗戶的格柵,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囚籠。
森下光人表情嚴肅的叮囑道,“一會你不要說話,等我問清楚了事情,我們才能找回真靈。
廊外驚起一羣寒鴉,撲棱棱的振翅聲裏,小鐵匠嚐到了喉間翻湧的鐵鏽味。
北條樹緊張的連連點頭。
森下光人嘴中卻泛起一絲苦澀,雖然他不願意承認,當長老們的刀刃轉向自家封地時,那些曾在密室裏與他們碰過杯的手,此刻正握着淬毒的苦無抵在自己人的脊樑上。
對於這個結果,他有七成以上的判斷。
月光將雲忍營地勾勒成蜷伏的巨獸輪廓,此刻的山谷,壓抑安靜。
十六輛密封馬車在夜色中碾出吱呀作響的軌跡。
一羣身穿黑衣的僱傭忍者屏息凝神,領頭的蒙麪人盤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他們正藉助夜色掩護,偷偷摸摸將十幾輛封閉的馬車,停在雲忍營地外圍。
咕~
咕咕~
雲忍營地的鐵蒺藜上凝成霜,一連串模擬的鳥叫聲,驚起了枯枝的夜梟。
擬聲鳥鳴成功吸引來了雲忍的守備人員。
黑衣人們繃緊的脊背尚未放鬆,雲忍護額的反光已割開夜色。森下家族全身黑衣的僱傭忍者中間,一名蒙面忍者從馬車一躍而下。
此人被衆人圍攏,顯然是被保護的森下家族上位者。
面對雲忍,森下家族派出的代表,語氣中流露出討好之色。
“各位大人,這是我們提供的交換人員,資質、年齡、數量都可以查驗,請問,我們的家族成員是否可......”
噗!
一聲刀刃入肉的響聲!
刀光比她嚥下的尾音更快。
說話的森下家族上位者,頸部噴血,應聲而倒。
喉管破裂的瞬間,女忍看見自己噴濺的鮮血在月光中綻成赤練。她捂着脖子身體抽搐,只能發出痛苦的嗬嗬吸氣聲。
一衆僱傭忍者眼看僱主倒地不起,瞬間沒有了主心骨,全都驚慌失措的轉身就跑。
“是雲忍陷阱!快逃!”僱傭忍者的怒吼裹着難以置信的語氣。
月色的陰影中,雲忍上忍用力揮動右手,近十名雲忍精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全部幹掉!不留活口!”
這些交接“被綁架少女”的僱傭忍者,頓時怒罵,“無恥,我們按照協議送人過來,你們這是背棄約定!”
森下家族的上位者,頸部半米多高的噴血已經變成了流淌狀態,完全沒有了掙扎力氣。
她至死都沒明白,明明已經說好了,可以用五個有資質的少女,換一個家族成員回來。爲什麼這些雲忍要背棄這個,明顯有利於雲忍的約定。
當雲忍上忍的雷遁鎧甲在夜幕炸開藍光,潰逃的腳步已踏碎僱傭忍者自己的影子。有個斷後的叛忍試圖結印,卻發現一柄苦無捅進了自己後心。
雲忍領隊看着手下圍獵僱傭忍者,隨手在剛剛頸部中刀的森下家族忍者身上補刀。
女忍的蒙面布滑落時,雲忍領隊的靴底正碾過她的硃砂痣。月光流淌在逐漸渙散的瞳孔裏,映出一排運輸少女的馬車殘影。
“咦?還是個女人,她這姿色,如果不是有一顆痣,還真是個極品美人。”雲忍領隊有些惋惜。
掃了眼已經臉色青黑的女人,雲忍領隊泄憤的在僱傭忍者那邊,瞬身砍倒幾人。
“明明是個女人,卻非得裝成男人的聲音,活該你死!”
不到十分鐘。
這些由流浪忍者,僱傭武士、周邊叛忍組成的森下家族僱傭小隊,徹底變成了過去式。
貴族的僱傭忍者,完全不是雲忍這種五大忍村正規軍的對手!
他們這些人中,有個別忍者可能實力不錯,但無法挽救人心渙散,一觸即潰的局面。
僅剩兩個頑固抵抗的僱傭忍者,最終也在雲忍的多人圍攻下,變成了一灘碎肉。
這些深色皮膚的雲忍彼此碰拳慶祝,滿意的將十幾輛馬車的“戰利品”,慢慢拖回了營地。
雲忍領隊一口粘痰,精準吐在了脖子還在噴血的森下家族女忍者臉上。
“沒腦子的貴族,喫屎都趕不上熱的。”
他甩去刃上血珠,殘血在草葉間燙出焦痕,這具女忍者的屍體,被他隨意擦拭着忍刀上的血。
旁邊雲忍嗤笑,“他們連那些女人被搶走了都不知道,還跑來主動和我們交換?就他們這種,情報也不靈通,腦子也不好使的貴族,還敢自稱名門?活該他們送錢又送死。”
他說完這句話,又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自家領隊,“隊長,您說那些殺死了暗部和駐守部隊的神祕忍者,會不會也來火之國這裏?”
雲忍領隊表情不悅,臉上的笑容卻慢慢褪去。
“有這個可能,我們不能和木葉的那些忍者繼續糾纏了,貴重珠寶和金銀礦物要第一批運走!我們也要儘快後撤,不和他們爭了。”
作爲擁有十幾年戰爭經驗的精英忍者,他對當下的局勢,判斷非常準確,“這些木葉忍者只想完成礦區奪回和貴族防守任務,並不會追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