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等一下,Reborn!”
露切想要制止,但未能如她所願。
子彈穿過少女的皮膚,正中眉心。
彈殼被輕飄飄地彈飛,皮膚光滑如潔,沒有任何傷口流下。
詭譎的氣息伴隨子彈的投入而爆裂增長,少女身上的氣壓讓她的髮梢在空中向後飄起,可怕的壓力與嬌小的少女形成強烈的對比。
那股迫人的氣勢就連其他幾位也忍不住抬臂遮擋,Reborn順勢跳下她的手,裹着西裝神情不明地又補上了一槍。
淺色系的綠眸微抬,她的雙手舉起在空中“啪”地一聲打了個合十掌。
一瞬出現的鐘表在少女身後閃現,綠色的線條順着她的指尖纏繞,空中柔軟的弧線被她狠狠一擰,剎那繃直,宛如泛着翠刃的鋸線。
史卡魯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額角流下冷汗。
那、那是什麼???
線條開始向前延展,不同弧度地纏繞住在場的所有人,一種被怪異視線凝望的冷感順着脊樑骨直衝大腦,讓人無法抵抗。
滴滴答答的鐘表聲在耳邊響起。
在她抬眸的瞬間,手指在空中勾起了長線。
“領域展開?有位時差??”
這次的‘時差’不再是跨時空的連接,也不再是來自無名黑腔的平行時空。而是屬於我自己的、常用的……
進!!
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亦或者是受傷的姿態,都給我變回原本的樣子!
Reborn本就該擁有強大、正常的姿態。
我不會再允許朋友在我面前受傷,也不會允許自己繼續軟弱。
我也想要保護重要的人。
生態的綠意迸發,那股強烈的願望彷彿變成了執念又轉化成了不甘心的情緒。咒術師的負面情緒越多,咒力越強,我在不甘和怨恨中催生出澎湃的咒術。
我的無能讓我面對一面澄清的鏡子,看到自己懦弱的醜態。
明明可以把甚爾拉過來想辦法的。
但是我不願意。
那種衝勁兒讓我像是在與自己未知的命運對抗一樣,讓我想要自己嘗試獨自去完成這件事情。
再進一些,時間再進一些!
不僅要快,還要找到線的落點!
給他們幾個人疊加術式的感覺和給禪院那些畜生疊加術式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們雖然是普通人,可用法上已經完全超過了小時候對老頭子們用到的普通術式。
就彷彿,禪院們那些自視清高的咒術師,還不如眼前七位看似平凡的普通人。
連接八人的術式讓我的咒力迅速消耗,藍條見底之前,我徹底把時間線勾選完畢,擰成了一條長繩,讓它順着無邊的鐘表進入到延展未知的世界。
“咳、咳咳??”
我劇烈咳嗽着,腥甜的氣息順着喉間往外湧,看着眼前那些人逐漸恢復的樣子,視線開始昏花。
“砰??”
子彈再次打中了心臟。
金色子彈接觸到身體,火焰瞬間被吞噬進她的體內,胳膊上露出來的紅疹快速消退。
Reborn沉默地抱着已經昏死過去的少女,手放在她的額頭測量溫度。
“等……”
拉爾米爾奇的聲音帶着些許震驚,她看着Reborn懷裏的少女一點點縮成了8歲孩子的模樣。
威爾帝推了推眼鏡:“……”
連線的生機讓他們重回大人的姿態,但因爲那某種詭異的能力,又讓施術者變成了孩子。
沉默已久的瑪蒙微微晃動身子,給幾人用幻術疊加了衣物後走到了Reborn面前,蒼白過分的手指要撫向已經沉睡的少女……哦不,應該是小女孩。
“好驚訝的能力,甚至不是幻術。”
瑪蒙說,“跟着我的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Reborn無聲地注視着她,兩個人沉默的交鋒着,最後瑪蒙率先受不了那股壓力,別開了腦袋。
“好吧好吧,那就欠小丫頭一個人情。”
瑪蒙揣着胳膊,放在寬大的袖子裏:“告訴她,可以來找‘瑪蒙’要錢。”
“那孩子沒事嗎?”
風走近,語氣帶着擔憂。
“火焰的能力有效嗎?或許我可以嘗試用用‘嵐’。”
“沒用。”Reborn冷靜地說,“可樂尼洛之前在水裏放了‘雨的鎮靜’,對她不起效果。”
或者說效果也只能讓她像小動物一樣呼呼大睡。
治療這種東西,還是要看“晴”。
“但火焰屬性的治療還是不穩定。”
作爲科學家的威爾帝視線快速掃過Reborn懷裏的孩子,比起變大變小的事情,他更想要探究其隱藏的科學意義。
“火焰屬性只是一種概論,無法每次保證都可以做到‘活化的治療’。晴屬性再合適,沒有儀器的支撐還是很危險。”
他知道。
所以纔會在上山的時候拒絕已經形成“子彈依賴”的禪院甚衣。
“走吧。”
Reborn把她抱起來,慢聲道:“先離開這裏。”
……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非常豪華的房間裏。被子柔軟地包裹着我,鼻尖是好聞的松香木的味道。
我剛打完睏倦的哈欠,驟然發現我的身體好像有些不對勁。
抬起手,我看着那小了一圈不止的手,滿腦子都是震驚。
??!!!
這是發生了什麼!!
我掀起被子快速衝下牀,光着腳在屋子亂晃,迫切地想找到鏡子來查看現在的樣子。
我的老天爺。
我雖然可以控制自己的時間進程,變回19歲的樣子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可我現在沒有咒力啊!
藍條見底怎麼可能放得出來技能?
無頭蒼蠅似在屋內轉了好幾圈,除了發現這個房子巨大外,什麼鏡子都沒有看到。
“看來你精神很好。”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向出現在門口的Reborn,幾乎一個飛撲抱了過去。
“卷卷??”
太好了,他真的恢復了!
身高的差異只能讓我環住他的大腿,他好像也被我這種搞笑的樣子逗到了,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單膝曲起,蹲在我的面前,和我的眼睛平視。
“你在找什麼?”
我捏住他的衣袖,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不由地緊張起來。
“鏡子,我想看鏡子!”
“知道了。”
Reborn單臂把我抱起,長腿邁出步伐。他的手臂很有力量,不像我……抱一個七斤四兩的他都已經有些累了。
就算我現在是孩子,他也能輕鬆單臂抱着我,步伐還能保持穩定的樣子。
出現了。
比甚爾更有欺騙性的大猩猩!
我弟弟的個子沒有Reborn高,但兩個人屬於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甚爾屬於是看一眼就知道很能打的那種,肌肉羣密佈,骨骼也偏大。
而Reborn是身形纖長,帶着模特一樣的超好比例。怎麼看都像是時尚雜誌上的人,而並非殺手。
甚爾抱我的時候會用另一隻手半扶着我的後背,Reborn很顯然不會做出這麼充滿愛護的動作。
我抱着他的脖子,不敢亂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
他帶我來到房間裏的一個衣帽間,端着我看向鏡子。
超模一樣的男人臂彎上坐着一個幼小的女童,白皙的皮膚和熟悉的樣貌??正是我小時候的樣子,甚至臉上還有一圈嬰兒肥。
太久沒說話,Reborn開始問我了。
“你在想什麼?”
“想我小時候還挺可愛的。”
我嘿嘿笑了一下。
原本以爲她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的狀態,甚至在腦袋裏已經想好安慰措辭的Reborn:“……”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Bella。”
他側頭看向我,眼神平靜又冷淡。
“你已經是小孩子了,這種情況可能無法控制,甚至可能一輩子變不回去。”
歷代彩虹之子們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在接受了詛咒、保存了奶嘴的情況下,還能讓他們返回到成年體,簡直是聞所未聞。甚至他們和基石的連接還沒有中斷,依舊維/穩着。
七的三次方建立的基石需要穩定,可這股力量居然也能被解脫嗎?
“沒關係的,卷卷。”
我把環繞他脖子的手抬起一隻,觸碰他有些冰涼的臉頰。
“我和你們不一樣的。”
你們是普通人,而我是咒術師。
術式還是和時間有關,只要等我回覆咒力,一切迎刃而解。
“是嗎?”
Reborn問我:“即使是一輩子變不回去,你也不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
爲什麼老是要假設我變不回去呢。
雖然我體術垃圾,咒術這塊在藍量充足的情況下,是沒有人能夠輕易打敗我的。
我搖搖頭。
“你想太多了,Reborn。”
他不再說話,只是摸了摸我的腦袋。
“好吧,甚衣。接下來想要去什麼地方?”
我還沒想好自己要去哪兒,比起去什麼地方,我更想讓他多給我一些子彈。
“可以給我子彈嗎?”
我小聲問道。
“啪??”
沒等Reborn回覆我,撞擊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和Reborn一同看向門扉處。一個皮膚帶着小麥色的男生捂着腦袋,齜牙咧嘴地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