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適合打野,適合伏擊
李龍爬起來的時候,天光已經亮了。
他急忙搓了搓臉,穿好衣服,提着槍就出去了。
來不及喫東西,李龍只是去小房間裏取了一條巴掌大的肉乾,一邊費力的啃着一邊匆匆往山裏走。
太陽雖然還沒升起來,但天光已經大亮,通常這個時候,野豬羣已經下山打野結束往山裏跑了。
草尖上還帶着露珠,李龍着急,直接平趟過去,很快褲腿就溼了,涼涼的貼在腿上,很不舒服。
黃膠膠鞋也已經溼透了,穿着襪子的腳感覺像踩着一包水,一走一滑,很彆扭。
但這一切都顧不得了,李龍一路疾行,匆匆趕往溫泉所在的地方。
其實他心裏已經隱隱有感,這一趟很大可能會走空。
但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無非就是幾公裏的路而已。
想要喫到肉,還怕辛苦不成?
村裏的人想有這樣的事情還沒機會呢。
心裏是這樣想的,李龍進入到了溫泉所在的溝裏,速度就放慢了起來。
他害怕自己的動作太大嚇着可能存在的獵物。
匆匆趕到了幾個池子所在的位置,他還是驚走了一隻在這裏喝水的野雞。
翅膀撲楞楞的聲音在山谷裏迴盪着。
李龍看了看那一片池子四周,他有些驚喜的發現,的確有動物的蹄印,但並不是很多,而且沒有成羣結隊的。
那麼是不是有大羣的動物還沒過來?
心生希望,李龍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來,他提着槍轉身就去了事先想好的埋伏位置,蹲了下來。
這裏有棵樹剛好擋住身形,附近有點雜草,蹲下來就能避免被看到。
山溝裏風的流向是順流,沒有斜切風,加上溫泉裏本身有硫磺味兒,這樣也不擔心味道被動物發現。
完美。
這時候李龍才感覺到餓了,他繼續嚼着肉乾。這玩意兒風乾後,很硬,嚼着很累牙,但很嚼軟了就會發現,味道還不錯。
有幾隻野兔子來到了水邊,它們沒有喝水,而是在這裏玩耍着,蹦跳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李龍沒管這些,肉太少,而且沒啥油。
又過了一會兒,有幾隻鳥飛過來,也只是停留了一下就離開了。
接下來,太陽昇了起來,陽光透過樹木照射進來,照在草尖的露珠上,泛起金色光圈,看着挺漂亮。
突然有了時間去欣賞這些細微的風景,李龍覺得這生活其實也挺好的。
比上一世躺在沙發上不停刷着短視頻要好多了。
他一低頭,發現自己腳邊不遠處的苔蘚裏,竟然還有一株羊肚菌——這季節羊肚菌不是該下了嗎?怎麼還有?
是漏網之魚?
李龍猜測着,想着呆會兒要把這菌子採走拿回去打個湯,然後就聽到了呼呼拉拉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往溫泉那邊望過去,就看到幾隻狍鹿子從林子裏竄了出來,蹦蹦跳跳的來到了溫泉池子邊上。
其中一隻狍鹿子的腿好像受了傷,只是在邊上站着,另外兩隻身上的毛掉了大半,應該是得了皮膚病或者傳染病,挺難看。
這兩隻狍鹿子來到溫泉邊上後,直接就跳了下去,看樣子已經熟悉了。
李龍能看出來,這三隻狍鹿子都算年輕的,比一隻二年的羊大點兒,也大不多,體重差不多就在二十公斤左右,還不沉穩。
那個溫泉池子本身也不深,到狍鹿子的大腿那裏,它們下去後就蹲了下去,讓水沒過整個身子。
李龍端起了槍,三隻狍鹿子,他在猶豫着打哪個。
先打岸上的?
打完岸上的,池子裏的如果沒跑出來,有可能還能再打一隻。
李龍想好了計劃,就將槍口慢慢瞄向了岸上的那隻不時舔着自己傷口的狍鹿子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山林裏突然又呼呼拉拉響起了一片聲音。
那幾只狍鹿子一下子就驚了,岸上的那隻直接就向着林子裏竄去,李龍沒摳扳機,甚至都沒去看那些聲音的來源,他對打着這麼快跑的狍鹿子是沒把握的,便又瞄向了池子裏往外爬的一隻狍鹿子。
皮子不好就不好吧,總比沒有強!
「砰!」
一槍打完,那隻爬到一半的狍鹿子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池子裏。
血一下子就將池子給染紅了。
李龍看都沒再看它,調轉槍口瞄向了先前聲音的方向。
十幾只野豬剛從山林裏竄出來,最當先的幾隻黃毛子已經竄進了溪水裏,往池子這邊遊着,後面的母豬丶大野豬和七八隻小野豬正在往溪水裏湧,聽到了槍聲,有幾隻停下來看究竟,聰明的已經調轉頭往山林裏跑去!
「砰砰!砰砰!」
李龍對着溪水裏還在遊着的野豬開起槍來。
位置不是很好,所以瞄起來有點彆扭,打了好幾槍,李龍纔將一隻野豬給擊斃在了水裏,剩下的已經竄出了不深的溪水,散入到了林子裏。
李龍甚至能夠聽到野豬撞在樹上的叫聲,和踩掉的石頭滾落下來的聲音。
那隻狍鹿子還在池子裏,血依然被水沖刷着,往下的大半溪水都是紅色。
野豬則被水流衝着慢慢往下,然後就被石頭卡住了。
這頭野豬也不大,四十公斤左右,其實李龍挺滿意。
個頭大了不好喫不說,自己也不好往回拿。
這山裏獨自打獵就這點不好,不方便往回拿。
其實剛纔如果他再精細一點兒,應該還能打着一頭野豬。
不過不打了,打了也是累着自己。
去到水池子那裏,李龍把狍鹿子給提了出來。
這是一隻公狍鹿子,頭上已經長出一拃長的茸角,身上的毛癩癩疤疤的,應該是得了皮膚病。
也不知道這樣的皮子,收購站收不收。
提着狍鹿子往下遊走,走到野豬那裏,把狍鹿子放下,又把野豬給撈出來。
李龍把右前腿和左後腿並一起,一手提起來,感覺不是特別重,便把槍倒揹着,這野豬往肩膀上一扛,另一手提着狍鹿子,大步往下遊趕去。
走出這條溝他纔想起來那個羊肚菌沒拿——那就讓它迴歸大自然吧,明年說不定能長更多的。
中間休息了兩次,李龍趕在十點之前,回到了木屋。
挺累的。
大口喘氣。
木板子和案板上都已經擺滿着曬着的蘑菇,李龍便休息了一會兒,先拿塊幹饃饃蘸着紅豆腐啃完,然後又休息了一會兒,提着野豬和狍鹿子,去溪水那裏處理。
開膛破肚,兩個盆裏盛着內臟和下水,皮子剝掉,肉不卸開,到時往山下拿好拿。
主要是一個人翻腸子比較麻煩。
肚子還好弄一些,取出來劃破,就着流動的水清洗就行了。反正最後喫的時候還是要洗的。
在山裏喫肉,哪怕是烤的,李龍也儘量做熟,煮的那更不用說了。
畢竟整個天山的山區裏,包蟲病是高發的。那肉裏如果有包蟲卵,簡單的烤是殺不死的。
等把內臟下水都處理乾淨,李龍看着只有一小盆的板油,搖了搖頭。這都七月份了,怎麼這狍鹿子和野豬還沒什麼膘?
不過有就不錯了。
狍鹿子的鞭單獨割下來,也不知道後面李向前還要不要了。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就可以回了。不過李龍想起來呂大風,便把肉先泡着,然後提着一條野豬腿去往他養蜂的地方。
天氣晴着,蜜蜂辛苦採蜜,李龍看到帳篷的時候就看到呂大風戴着風帽在那裏翻看着蜂箱裏的蜜蜂。
「有蜜沒有?」李龍高聲喊着。他手裏提着帶血腥的野豬腿,不敢往跟前靠。
「有有。」呂大風一看是李龍,笑着放下蜂板,說道:
「昨天就割了一茬蜜,不多,但蜜特別好。」
說着去了帳篷裏,取了兩個瓶子來。
「一瓶是蜜,一瓶是花粉。現在大多數蜜還沒封蓋,等封蓋了,我再割了給你拿。」呂大風看着明顯精神了不少,「李同志,這肉我就不要了,上一次你留下來的還沒喫完呢。」
「留着吧,有鹽就醃上,誰不好說下一次打着獵在哪時候了。」李龍說道,「蜜我就拿走了……」
「嗯。這花粉幹喫也行,混着蜜喫也行,對女人有好處。」呂大風說道。
李龍點頭,表示明白。上一世對於花粉的營銷有很多,還有直接當面膜的。
提着這一瓶兩公斤多的蜜,李龍回到木屋,把曬的半乾的蘑菇片都收了起來,裝進麻袋,又把野豬肉和狍子肉丶內臟也裝起來,放在自行車上,馱着就出了山。
他先到了大院子裏。今天週一,這時候顧曉霞還在上班,李龍把肉和內臟都放盆裏,繼續用水拔着,然後帶着那一麻袋蘑菇片往收購站。
「小龍啊,怪我沒給你說清楚。」陳紅軍看着李龍很開心,但看到那些蘑菇幹後,帶着歉意說道:
「我們收的黑虎掌菌要整菌,不切的那種。伱切了片,我們就不知道原樣是啥樣的,不好定級了。客戶也不收這樣的。」
「那行吧。」李龍倒也沒多失望,「我當時也沒問清楚,習慣性曬蘑菇就是切了片,喫的時候方便喫。那等我後面採來的這種菌子就直接整個頭曬乾了——不過說實話,那樣曬乾不容易,喫起來也不容易。」
「那你就不用管了。」陳紅軍笑着說,「上面級的定級就是這樣的,你只要弄來,我就收。山裏蘑菇多吧?」
「多,是挺多的。現在正好當季。」
李龍從麻袋裏捧出兩公斤多的蘑菇幹放在櫃檯上:
「陳同志,既然不收,那這個我就帶回去自己喫了。這些送給你,這種菌子味道還是挺好的。」
「的確不錯,那謝謝你了。」陳紅軍也沒推辭。他和李龍打交道有一段時間了,知道這個小夥子比大方,他也喜歡和這樣的小夥子交流。
李龍出了收購站,又騎着自行車去了供銷社,把蘑菇幹給李向前留了一些,讓他給原來看門的李大爺轉送一些。
現在看門的換成了年輕人,李龍也是問過之後才知道,李大爺這些天身體不太好,就沒出來。
回到大院子,李龍估摸着顧曉霞要下班了,便開始做飯。
帶回來的東西不少,李龍就蒸了米飯,炒了一個狍鹿子肉,又炒了一個蘑菇肉。
顧曉霞騎自行車到大院子門口的時候,看到鎖不在,先是一驚,隨後就是一喜:李龍說過鑰匙只有他們兩個人有,那是李龍回來了?
推開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顧曉霞又喜又愧。
這年頭那種傳統觀念還是挺頑固的,通常都是女人做飯,哪怕女人有工作,也是下班做飯看孩子。男人最多打打下手。
現在她自己回來就有現成飯喫,怎麼可能不驚喜?
「回來了?」李龍剛把炒好的蘑菇肉盛出來,看着顧曉霞推着自行車站在那裏定定看着自己,便笑着說:
「愣着幹啥?快去把車子放好,洗手喫飯。我算的時間準吧?剛好你進屋開飯……呵呵,來嚐嚐我的手藝!今天早上打的狍鹿子肉,味道應該不錯……」
李龍一邊說着一邊把飯菜擺在餐桌上。
看着顧曉霞還是不動,李龍疑惑的問:
「怎麼了?上班受委屈了?」
「沒……沒有。」顧曉霞這才手忙腳亂的去放車子洗手,到餐桌跟前,她看着李龍說:
「你對我太好了!」
「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你馬上就是我老婆了啊。」李龍笑着說,「你對我也挺好的啊。」
「那我不如你……」顧曉霞低下了頭。
「那一樣的。」李龍有點明白顧曉霞的情緒了,笑着說道:
「我有時間啊。你有時間的話,也會對我好,這個我肯定相信,你說是吧?」
顧曉霞使勁的點點頭。
她覺得和辦公室裏那兩個嘮嘮叨叨說着家裏各種煩心事的同事相比,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呆會兒喫過飯咱們都休息,然後你上班,我把肉放一些在這裏,然後帶一些回去,你爸那裏放一些,我哥那裏放一些。」李龍一邊喫一邊說道,「家裏應該割麥子了,我放完就趕緊走……我可不想留着割麥子,太累了!想想都恐怖!」
「我也不想……」一想起那些麥芒,顧曉霞渾身都感覺刺撓,注意力就被轉移了,「這麼大太陽……雖然我知道辛苦是有意義的,但真的不想感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