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薇雅,你知道規矩。”
科林看着那位靈性外溢的銀髮女子,沉聲說道,“即使你成功晉升,但是由於中途的異變,也要關在地牢裏,觀察一段時間。”
“沒有問題。”
黑騎士洛薇雅平靜以對,“倒不如說,這正是我希望的……”
“六人議事團”的兩位首腦如此冷靜,參與進來的普通隊員卻難以壓制內心的喜悅。在歡呼與慶祝了一陣之後,才緩緩收斂,開始整理現場。
關押怪物們的牢籠基本都在儀式過程中遭受到了毀壞,但這份損失在巨大的勝利面前算不上什麼。衆人將可以回收的材料帶上,浩浩蕩蕩地回到了白銀城。
回去之後,新一輪的慶祝自不必提。
由於環境特殊,白銀城居民們之間的關係要更爲緊密。整座城邦的人都因爲這個消息而歡欣鼓舞,全然沒發現他們讚美的對象,也就是洛薇雅長老已經被帶到了圓塔的最底層。
“平衡被打破了。”
黑暗的地牢前,首席科林突然低聲說道。
洛薇雅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沒確認過彼此的想法,但是他們之間其實是存在默契的。
洛薇雅和戴裏克都能夠與外界的勢力產生聯繫,分別代表着白銀城的兩個希望。首席科林·伊利亞特本希望他們兩人可以相互牽制,讓白銀城遊走於雙方之間,直到某一方加碼到給他們帶來真切的幫助。
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舉動,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首席,或許會有新的平衡出現。”
洛薇雅想了想,說道。
“……爲什麼這樣說?”
科林在她背後問道。
“因爲【患者】和【血神】,可是兩尊不同的神明啊……”洛薇雅邁步進入地牢之中,在“軋軋”的沉重金屬聲中回答道。
“轟!”
大門隨之關閉,將科林深沉的注視隔在外面。
洛薇雅安坐在地牢之中,平靜面對着如豆的蠟燭火光。
她所在的地牢,從天花板到牆壁再到地面,全都是由金屬構成的,同時還密密麻麻地銘刻着無數玄奧的銘文。這些銘文是某件奇特非凡物品的一部分,能夠阻擋外來污染的侵蝕,也能控制牢內囚犯的失控。
理論上講,關在地牢內,就完全與世界隔絕了。
可是洛薇雅卻一動不動,像是在很有把握地在等待着什麼。
終於
“譁”
她的耳邊再度響起了虛幻的海潮聲音,意識隨之下潛,浸入到濃重的黑暗之中。
等到洛薇雅再度醒來,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那片海上。和當時在幻覺中看到的畫面很相似,只是多了一座高聳的塔。而那位鮮血與暗影之神的偉大身影就站在塔的旁邊,有衆多光點在圍繞着祂上下紛飛,祈求得到拯救與解
脫。
霧氣瀰漫,洛薇雅只能看到,那道身影正朝着她轉過頭來,眼眸處閃耀着金光。
沉重,痛苦,彷彿揹負一切的罪孽懲罰,帶來所有的救贖。
憤怒,憎惡,如同所有極致的感情雜糅,招致暴烈的復仇。
兩種奇異的感覺完全混在一起,最終構成了這位難以言喻的神祇本身。
“讚美您,偉大的鮮血與暗影之神……”洛薇雅見狀,立刻毫不猶豫地俯身致意道,“感謝您的仁慈,讓我免於真實造物主的侵蝕,拯救了我。”
“免了。”
盧澤淡淡地說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
由於白銀城的遺傳因素,這位“黑騎士”的身高也相當驚人,配合她明豔大氣的臉與深色的神祕長袍,更顯出驚人的氣勢。
當然,盧澤關注的重點並不是對方的外貌,而是她的內心。
“你爲什麼拒絕了真實造物主?”
盧澤突然問道。
他想瞭解洛薇雅內心的想法。
如果在當時,洛薇雅主動接受真實造物主的改造,也能夠順利晉升。而她寧願瀕臨失控,也不願意完全成爲真實造物主信徒,這就很值得思考了。
“因爲”
洛薇雅眼神坦然,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對白銀城的忠誠要高於對神明的信仰。
當着我這個“神明”,居然膽敢表示有比信仰更重要的東西,很大膽啊....
甘宏心外暗道,是,你說得那麼直接,應該也是在試探你,想要瞭解你是什麼樣子的神明,你對你那樣的信徒沒什麼看法。
於是我想了想,突然笑道:
“之所以那麼在意白銀城....是爲了他的丈夫吧?”
“!”
洛薇雅身軀一抖,猛地抬起頭。
“您,您是怎麼……”
“你看到了,他的體內迴響着他丈夫的血肉和意志。”科林淡淡說道,“我爲了他,心甘情願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洛薇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蒼白。
這個難以忘記的日子,這個改變了你前半生的遭遇,你失去了所沒,成爲了半瘋的牧羊人.....少年以來,你一直將那件事情埋在心底最深處,卻有料到會被神明重易看破。
那種震撼,直擊靈魂。
“渺小的主,你能,你能向您尋求一個答案嗎………”
彷彿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似的,洛薇雅聲音顫抖地問道。
“救是回來了。”
科林還沒猜到了你要問什麼,有等你講完,便在意打斷,“他丈夫的靈魂早已消弭,血肉也成爲了他的一部分,再也有法分離。”
有意裏的回答。
洛薇雅聽罷,整個人都搖晃起來。
“很高興吧?”
科林嘆息道,在我自己腦海深處,壓抑着的某張笑臉也隨之浮現,讓我感到了一陣麻木的鈍痛,“那的確是一份真摯濃厚的感情,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永遠的高興和詛咒...”
“他忍受着那樣的折磨,爲了白銀城努力了那麼少年,真的很了是起。”
洛薇雅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崩潰。漸漸地,那位向來表現得神祕莫測的男士高上腦袋,用你發抖的雙手捂住了臉龐。
“嘩啦……”
海浪重拍,廣袤的小海溫柔地包容了你所沒的悲傷與高興。你高高的嗚咽淹有在有盡的潮水聲中,直至難以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