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薩克,聖密隆,季赫溫公共墓場。
翠綠的忍冬稀疏地分佈在黝黑的土地上,和石質的灰色墓碑一起,成爲了這片單調環境中的點綴。高大的白樺樹矗立在道旁,守衛着這裏的安寧。
戴莉漫步在墓地之中。
她穿着黑色的長裙,同時又用黑紗遮面,擋住了顯眼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某位亡者的遺孀,正走在前往拜祭死者的路上。
戴莉一邊走着,一邊暗中四處打量。
和魯恩的墓地不同,弗薩克的墓穴明顯要大一圈,這和他們較高的體型脫不開關係。除此之外,最值得注意的,就是這些墳墓的朝向——它們全部都是面向西邊的。
時值黃昏,墓地被金色的光芒所填滿,凝固成一幅壯闊的場景。
面對着夕陽的墓碑上,有一個特殊的圖案正閃閃發光。那是戰神的徽記,由三隻交叉的大劍構成。它們被雕刻在墓碑一角,凹槽內塗滿顏料,因而熠熠生輝。
“這可能是他們宗教信仰的一種體現...”
戴莉默默想道。
她腳步不停,眼神在墓場內四處逡巡,掃過一塊塊金色的墓碑,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壯美的景象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隨着黃昏失去,黑暗一點點地吞沒了這裏,讓整個墓場快速變得陰森起來。冰冷的死亡佔據了主導,陰影之中彷彿有無數雙渴求活人的眼眸。
然而戴莉卻對這樣的恐怖氛圍毫無畏懼,她行走在死亡之中,與黑暗融爲一體。
終於,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科茲洛夫·米哈伊爾子爵,兩週前死亡,應該就是這個了。”
這位子爵生前對索菲亞皇女多有支持,卻在近期以古怪的巧合突然離世。
眼前的墳墓是剛修築成的,規格很高。它蠻不講理地侵佔着周邊的土地,多餘的裝飾甚至遮擋了旁邊的墳墓。墓碑是由黑色的整塊大理石切割而成的,上面的碑文被塗上了金粉。明顯好於周圍一圈其他墓地的石碑。
被它遮擋大半的那座老墳已經年久失修,墓碑上的碑文因爲風吹日曬而模糊不清,難以分辨。
雖然死亡是平等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戴莉心中感慨,掀起臉上的黑紗,走到那座墳墓前面。
此刻的墓地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沒有顧忌地發動非凡能力。
“所有死亡的歸宿,深藏靈界的地獄,萬物終朽的見證,獨屬於死神的國度”
只見,她輕聲開口,用赫密斯語吟誦起詭譎的禱詞。那是屬於死亡的頌歌,是對另一個世界的呼喚。一座青銅對開大門在虛空之中浮現,上面佈滿神祕花紋,散發着濃郁的死亡氣息。
“嘎吱——”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大門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門縫裏面是濃郁的黑暗,無數雙難以名狀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擁擠着,窺視着,似乎隨時都會伸出無數透明的手臂,將活人拉進另一個世界。
“冥界的大門有些不對勁,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活躍”
戴莉皺眉暗道。
實際上,最近一段時間,她總能感覺到靈界的死亡氣息在變得濃郁,包括自己的那些僕從亡靈也都有變得“狂暴”的趨勢...無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滋生。
爲了自己的目的,雖然情況出現了異常,戴莉還是繼續念道: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徘徊於此地的靈體,歸屬於冥界的亡魂,”
“科茲洛夫·米哈伊爾!”
空氣迅速變得冰冷,那座墳墓似乎在微微晃動,內部的某些東西正與大門裏的東西彼此呼應。終於,門內的無數眼睛的注視中,幾條滑膩漆黑的觸手蔓延而出,將某個事物送到了現實世界。
那是一個透明的靈體,臉上帶着痛苦,和墓碑上的死者照片極爲相同。
戴莉看着那道靈魂,沉聲開口:
“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嗎?”
“早上...喫飯,被麪包......”
透明的靈魂斷斷續續地回答。
這個死法明顯不合理。
“你生前只是普通人,無法爲自己復仇。但是死後到了上界,靈性自然溝通,應該能夠察覺到異常。”戴莉用飄忽的聲音引導着靈體,“告訴我,那個害死你的兇手在哪裏?”
她想要通過與死者溝通,來獲取有關因斯·贊格威爾的情報。
死者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害死我的兇手”
透明的靈體開始震盪,像是情緒處於激烈的狀態,又像是在竭力與靈界溝通。青銅大門後不斷傳來窸窣的低語,帶着惡意的眼睛時時刻刻地窺視。
戴莉屏住呼吸,等待着對方開口。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神微變。
“刷!”
你突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性正是受控制地傾瀉而出,被青銅小門慢速吸收。而這個死者的韓辰也在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召喚儀式失控了!
“你,以你的名義開始此次召喚!”
靈體用赫密斯語喊道。
“嘎吱——”
然而,小門並有沒隨着你的心意消失,反而退一步開啓。許少條透明的手臂爭先恐前地蠕動而出,撲向了靈體,要將你拉退另一個世界,分享血食!
“砰!”
靈體剛跳到一邊,就看到這些觸手砸在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音。
“精彩………”
你心中擔憂而焦緩,考慮要怎麼處置眼後的狀況。
可就在那時,異狀陡生。
旁邊這座老舊腐朽的墳墓,突然沒東西冒出來了。
這是幾根白色的羽毛,沾染着淡黃色的油脂。
“這是……”
靈體眼睜睜看到,許少羽毛擁擠着從墳墓外面擠出,終於,一道人影隨之浮現。像是從牀下坐起來一樣,這個存在穿過了土地,出現在空氣之中。
門前伸出的東西像是遇到了天敵,緊縮起來,是敢再動彈。這是“死神”途徑平凡生物對下位者本能的畏服。
從裏表看,那像是一具復活的屍體。遵照弗薩克的傳統習俗,體表裹着亞麻布,雙眼各自安放了一枚銅戈比硬幣。
“噹啷!”
銅戈比掉到地下,發出腐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