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零七章 我去宰了他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黑霧,死靈,膿液...這條聖密隆的普通街道瞬間變成了屬於亡者的國度。

而在黑霧的邊緣,一位新的訪客悄然出現。

他看起來蒼老又詭異,皮膚蒼白,像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一樣。背後展開污穢的羽翼,...

露娜叼着油紙袋,在屋頂的瓦楞間輕盈騰躍,爪尖扣住溼滑的青苔,尾巴如舵般微調平衡。她身後,褐發男郎怔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脣邊沾着一點肉汁,眼神從驚愕迅速轉爲困惑,繼而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本能的警覺——他下意識摸向左袖內側,指尖觸到一枚微涼的銅質懷錶邊緣,表蓋內側刻着細小的七芒星紋。

白貓沒有回頭。她掠過煙囪時,一縷灰白霧氣纏上她右前爪,卻在接觸毛髮的瞬間“嗤”一聲蒸騰消散,彷彿那霧本就是虛妄的幻影。露娜腳步未頓,湛藍瞳孔深處卻悄然掠過一道暗金流光,如熔金淌過寒潭。

她奔向的是貝克蘭德東區最密集的貧民窟——鐵鏽巷。那裏沒有煤氣燈,只有屋頂晾衣繩上垂掛的、被煤煙燻成鐵灰色的破布,在風裏緩慢飄蕩,像無數面垂死的旗。巷子深處,一間歪斜的二層木樓二樓窗戶半開着,窗框腐朽處爬滿暗綠黴斑,窗臺上擱着一隻空陶罐,罐底殘留着乾涸發黑的藥渣。

露娜落地無聲,蜷身鑽進窗縫。屋內光線昏沉,空氣滯重,混雜着陳年羊皮紙、劣質松脂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氣。地板吱呀作響,她徑直穿過堆滿雜物的廳堂,停在一扇緊閉的橡木門前。門縫底下滲出微弱的、脈動般的紅光,如同活物的心跳。

“喵。”她低喚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自己的呼吸吞沒。

門內傳來窸窣聲,接着是金屬刮擦木板的刺耳銳響。門開了一線,露出半張蒼白浮腫的臉——眼窩深陷,嘴脣泛着不祥的紫灰,脖頸皮膚下隱約可見蛛網狀的暗色血管在搏動。那人喉結滾動,嘶啞開口:“……露娜?你……不該來。”

露娜沒答,只將叼着的油紙袋輕輕放在門檻上。袋口微敞,兩枚迪西肉餡餅的油漬已洇透紙面,在昏光裏泛着琥珀色的光暈。她抬起前爪,搭在對方腳邊磨損嚴重的舊皮靴上,仰頭凝視。

那人——休·艾爾文,曾是黑夜教會序列八“守夜人”,如今只是這間屋子的囚徒與看守——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介於嗚咽與冷笑之間的氣音。他彎腰拾起袋子,動作僵硬如生鏽的齒輪,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沒喫,只是把袋子攥在掌心,另一隻手緩緩伸向露娜頭頂,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絨毛的剎那,猛地攥緊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聞到了,對嗎?”他聲音乾澀,“‘蝕骨蜜’的味道。它在血裏發芽,根鬚扎進脊椎,每天凌晨三點十七分,它就開花……開一朵……一朵……”

話音未落,他身體驟然一顫,喉間爆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眼球瞬間充血凸起,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凸。他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枯瘦的手指瘋狂抓撓自己頸側皮膚,指甲劃開幾道血痕,滲出的血珠竟泛着微弱的、粘稠的熒光綠。

露娜靜靜看着,尾巴尖緩慢地、一下一下點着地面。

三秒後,休的痙攣戛然而止。他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從鬢角淌下,在下巴處匯成細流。他抬眼看向露娜,眼中的血絲正在飛速消退,只餘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幫我,再拖……三天。”

露娜轉身,走到牆角一隻蒙塵的舊木箱前。箱蓋掀開,裏面沒有衣物或雜物,只有一疊泛黃的羊皮紙卷軸,卷軸邊緣焦黑蜷曲,像是被火焰舔舐過無數次又僥倖未毀。她用嘴叼起最上面一卷,拖到休腳邊,然後用爪子撥弄,直到卷軸展開一角——上面以銀粉繪製的符文陣列正微微發亮,核心處鑲嵌着一顆黯淡的、鴿卵大小的灰白色晶體,晶體內部,一縷極細的、幽藍色的霧氣正緩緩旋轉。

休盯着那顆晶體,瞳孔劇烈收縮:“……‘靜默之核’?你……從‘灰燼教堂’廢墟裏找到的?可它應該已經……”

“喵。”露娜打斷他,尾巴輕輕掃過卷軸上一行褪色的小字:*“當羔羊墜入深淵,牧者須以自身爲引,點燃第三盞燈。”*

休的呼吸停滯了。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露娜:“第三盞燈……索菲亞?她在弗薩克……不,她現在有危險!那東西……‘悲憫之繭’已經破開了第一層封印!”

露娜沒回應。她跳上窗臺,回望休。暮色正從窗外湧入,將她雪白的毛髮染成淡金,唯有那雙眼睛,清澈依舊,卻深得令人心悸。她忽然張口,不是叫,而是吐出一粒東西——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密螺旋紋路的種子,正靜靜躺在她粉紅的舌頭上。

休的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他認得這東西。三年前,在廷根市郊那座坍塌的“哀慟禮拜堂”地窖裏,他曾親眼見過它從一名序列五“悲憫者”的胸腔中破膛而出,吞噬了整支調查小隊的理智,將七個人變成互相啃噬的、流淌着蜜色膿液的肉塊。

“你……你把它帶出來了?”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露娜,這東西不能離開‘靜默之核’超過……”

話音未落,露娜已低頭,用鼻尖將那枚黑色種子,輕輕推入卷軸中央,那顆灰白晶體的裂縫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震顫驟然響起。卷軸上所有銀粉符文瞬間熾亮如熔巖,幽藍霧氣瘋狂旋轉,化作一道細小的龍捲,將黑色種子裹挾其中。晶體表面裂痕急速蔓延,蛛網密佈,內部幽藍光芒暴漲,卻詭異地不再刺目,反而透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的寂靜。

休癱坐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卻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他死死盯着那枚正在被幽藍霧氣緩慢溶解的黑色種子,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瀕死的、狂喜的哽咽。

“……第三盞燈……”他喃喃道,眼中淚水混着血水滾落,“原來……原來牧羊人的最後一程,不是走向祭壇……而是……親手點燃火種……”

露娜躍下窗臺,走向門口。經過休身邊時,她停下,伸出溫熱的舌頭,極快地舔了一下他手背上未乾的血跡。那抹熒光綠的血珠在她舌尖消失的瞬間,休頸側暴凸的暗色血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顏色。

她走出門,反身用尾巴尖,輕輕勾住了門把手。

“咔噠。”

門,在休面前無聲合攏。

夜色徹底吞沒了鐵鏽巷。露娜站在屋頂最高處,仰首望天。貝克蘭德厚重的霧靄之上,一輪殘月正悄然隱入雲層,僅餘下幾點稀疏寒星。她湛藍的瞳孔倒映着星光,卻比星光更冷,更沉。

同一時刻,弗薩克帝國,皇宮深處。

索菲亞·艾因霍恩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按在胸前,指縫間滲出粘稠的、帶着奇異甜香的暗紅色血。她面前,穹頂上那團扭曲的、由純粹慾望凝結而成的“悲憫之繭”,正緩緩滴落第三滴腥臭漆黑的液體。液體墜地,無聲無息,卻在接觸大理石地面的剎那,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狀的暗紫色波紋。

波紋所及之處,空氣凝固,燭火凍結成琥珀色的淚滴狀,連時間本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索菲亞的視野在明暗之間瘋狂切換。她看見自己幼時在皇家花園追逐蝴蝶;看見父親寬厚的手掌覆在她頭頂,說“索菲亞,我的小鷹終將翱翔”;看見兩位哥哥在宴席上舉杯,笑容燦爛,杯沿卻映出她倒影的脖頸被利刃割開……無數碎片在她腦中炸裂、重組、燃燒,每一片都裹挾着足以撕裂靈魂的悲愴與眷戀。

“放棄吧……”一個聲音在她顱內低語,溫柔得令人窒息,“交出你的名字,你的血脈,你的痛苦……我予你永恆的安寧……”

她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張開,指尖縈繞起絲絲縷縷的、與穹頂之物同源的暗紫霧氣。那是她體內戰神教會賜予的“不屈之焰”被污染、被轉化的徵兆。只要這縷霧氣徹底纏繞上她的咽喉……她就會成爲“悲憫之繭”最完美的容器,一個承載着帝國全部苦難與絕望的、活着的聖骸。

就在這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瞬——

“呼嚕……呼嚕……”

一陣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帶着暖意的震動感,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宮殿厚重的石壁,穿透了那層凝固時空的暗紫波紋,直接抵達索菲亞的心臟。

那聲音,像春日陽光曬透的羊毛,像爐火旁酣睡的幼崽,像所有被遺忘的、最原始的撫慰。

索菲亞猛然一顫,抬起的左手僵在半空。她瞳孔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屬於人類的金色火苗,倏然亮起,頑強地搖曳着,對抗着無邊無際的悲涼。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望向宮殿那扇緊閉的、繪着黃金戰神浮雕的巨門。

門縫底下,正悄然滲入一縷……帶着新鮮草木氣息的、微涼的夜風。

風裏,似乎還裹挾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奶糖融化的甜香。

索菲亞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道剛剛癒合、尚在滲血的傷口,在劇痛中本能地繃緊。

她沒有去看穹頂。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門縫,盯着那縷風,盯着風中那抹微不可察的、雪白的影子輪廓。

“……船長。”她無聲地翕動嘴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終於……來了。”

穹頂之上,“悲憫之繭”那雙無感情的眼眸,第一次……微微收縮。

而就在索菲亞目光所及的門外,長廊盡頭的陰影裏,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靜靜佇立。那人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長禮服,領口繫着一條暗紅絲巾,手中隨意拄着一根烏木手杖。他臉上覆着一張純白無瑕的半臉面具,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脣。

面具之下,一雙眼睛正透過長廊兩側幽暗的燭火,平靜地、穿透層層疊疊的古老石壁,望向殿內那個跪在血泊中、卻倔強昂起頭顱的少女。

他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極輕地,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動作輕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彷彿在說:

*準備好了嗎,我的小鷹?*

*這一次,我們不逃。*

*我們狩獵。*

露娜在屋頂上甩了甩尾巴,湛藍眼眸映着遠處皇宮尖頂刺破濃霧的、一道冰冷的銀光。她忽然縱身一躍,不是撲向皇宮,而是朝着城市另一端——那片被巨大齒輪與蒸汽管道籠罩的、永不停歇的工業心臟。

她的身影融入貝克蘭德濃重的夜色,輕盈如一道無聲的嘆息。

風裏,那縷奶糖的甜香,愈發清晰。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維度樂園,我是召喚系使徒
異界骨龍操作指南
都地獄遊戲了,誰還當人啊
不死的我速通靈異遊戲
在此刻,擊碎次元壁
不正經魔物娘改造日記
說好體驗人生,仙子你怎麼成真了
天命之上
異度旅社
新概念詭道昇仙
退隊,然後撿到問題美少女
我的天賦面板能加點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沒活
千面之龍